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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二章 滋味

2024-07-10 20:16:03 作者: 紫筱戀喜

  聽見了銜女的話,別哥感覺自己的心微微的被刺了一下般,瞬間疼痛了起來,可也只是一瞬便放下了,低下頭去,把碗裡剩下的幾口粥喝完了,隨後拿起碗筷,走向了木屋前方的清泉邊。

  銜女好像有些明白了梅露離開的決心,她也才與別哥相處了兩日,別哥醒來後,他們也才說了幾句話,可即便如此,她竟期待與別哥過那長長久久的日子了,成仙若是和以前一樣,只是活得久了些,那麼她寧可不去成仙,只要與別哥在一起,她就會覺得十分的幸福的。

  想到這裡,她竟開懷了起來,待到封山之後,山妖婆婆就很少出來了,那麼她就可以下山去找別哥。

  她明白,在山妖婆婆心中,他們這些草蟲花鳥的,都像孩子一般,山妖阻止她們離開,只是害怕他們吃了苦頭,可在銜女心中,別哥是不會如此的,他看著自己的時候,眼神那麼的清澈,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害了自己呢,山妖婆婆一直告訴了自己的,臉上的表情可以偽裝,但是眼睛是裝不了的。

  有了這樣的計算,銜女不再傷感,她看著別哥拿著碗去清泉邊,笑著走了過去,站在別哥的身後,歪著頭看著別哥仔仔細細的清洗著碗筷,隨即輕柔的說道:「梅露姐姐說,這些活都是女人要做的,沒想到你也會。」

  別哥聽見了銜女聲音又像剛開始的時候那樣帶著甜膩的開懷,笑著轉過頭去,波光映著他的臉,還有他那雙眯笑著的眼,讓銜女愈加的想就這樣一直看著他,可以向梅露說的那樣,直到天長地久。

  「有女人幫忙操持著家務的時候,這些活多半都是女人在做的,可是我沒有,所以要自己做,我家中有個母親,不過她生病了,不能幹任何的活,很小的時候,我就開始幹這些的。」

  聽著別哥的話,她理解不了那種屬於人類的繁瑣憂傷的感覺,所以只有默了聲。

  別哥見她沉默了,以為是聽見他家中還有一個病母,生出了怯意來,又轉過了頭去,繼續去機械的刷洗著本來已經很乾淨的瓷碗,臉上早沒了笑意,心中希望富有的念頭愈加的激烈了,也暗下了決心,等著哪日身子方便了,他還會回去,去挖出那棵人參。

  

  他聽人家說過的,有的大貨,挖到了就能賣到上萬兩的銀子的,那是何等概念,二百兩銀子能買上十幾畝的良田,有了那大貨,就是換了銀子,然後買良田吃租子,也夠他一輩子不愁了。

  至於他為何敢肯定了那日發現的是個大貨,最初看弓子和方把頭的表現就知道了,生活在多半靠放山為生的山村里,他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概念的,五品葉都算是好貨了,可是相較於他發現的那棵人參來說,在弓子的意思里,方把頭口中的五品葉卻有些不值得一提的感覺,方把頭最初見了也瞪大了眼睛,分析著看來,就知道那棵人參絕對是個難得一見的上品的。

  有了這番的思量,別哥竟也不再擔心,只要他挖到了那樣的人參,然後給自己的娘醫好了病,再來找到養大銜女的老婆婆,想來那個老人家也不會嫌棄了自己才是。

  再回頭,又是滿面的笑容了,別哥輕柔的問著銜女,「銜女,你對這山里熟悉麼?」

  銜女的月牙眼睛又在別哥眼前顯了出來,歡快的點著頭,「當然,我在這裡生活了好久了。」

  有了銜女這樣的回答,別哥也動了心思了,家中的老母有隔壁李阿五夫婦照顧著,想來一時也不會有什麼問題才是,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養好了自己的身體,然後讓銜女帶著自己進山,把那棵大參挖回來帶回去賣掉,這樣想著,滿心都是歡喜了。

  一下午,別哥都坐在石桌子邊,看著銜女脫掉自己腳上的鞋子,把一雙玉足伸到了他下午刷碗的清泉的下游,邊用腳上下擊水,拍濺起一片晶瑩的水花,邊唱著歡快的歌曲。

  「我是銜女,幸遇別哥,願能與別哥從此比那齊飛的四翼鳥……」

  銜女的歌,曲不成曲,調沒有雕,就連語句也是顛三倒四的,可是別哥卻覺得那是他長這麼大以來聽見的就好聽的聲音,漸漸的移不開眼,只是傻笑的看著銜女玩水,她真的一點點防備心裡都沒有的,普通女子,有幾人會把自己的玉足在第一次遇見的男子面前露出來呢。

  銜女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別哥曾問過她的年紀,她笑著說自己記不清楚了,他又不死心的追問了銜女讓她想想她的婆婆記得不。

  銜女還是笑,她說她婆婆要照顧好多的孩子,就算知道,也是算出來的。

  別哥會問銜女年紀,只是想著日後若當真要迎娶了銜女,好匹對了生辰八字,可她既然不知道,或許也是個簡單的事情,他可以給銜女找一個與自己相匹配的八字來用。

  從銜女捧著他的臉說要讓他快樂的那一刻,他就決定一定要娶了這個女人,因為這是他活了這麼大以來,第一次覺得溫暖,也是他這麼大以來,第一次有一個年輕的女子給他做飯吃,把一雙大眼睛笑成了月牙樣的女子,只幾個動作,便讓他的心底徹底的沸騰了。

  銜女邊洗著腳,邊把自己那頭墨黑及膝的長髮放了下來,讓長發順著水漂,她抬起自己素白的手,勾曲成梳子一般的梳理著自己的長髮。

  這樣的情景在別哥眼中,別是一番滋味的,維持著一個姿勢半個時辰過去了都不會覺得累。

  銜女也不會累,她坐在清泉邊整整梳洗了一個時辰後,太陽漸漸的向山腳靠去,銜女知道這個時辰,大概是人類做晚飯的時候了,遂不向以前一樣,沒事的時候,一整天都泡在水邊,很多人說她不像是山參,更接近了水參的感覺——那麼的喜歡水,離不開水!

  也只是幾個動作,銜女便整理好了自己,別哥甚至沒看清她是怎麼完成的,隨後銜女又回到了那個簡易的灶台邊,掀開了破舊的鍋蓋,發現裡面的米粥還剩下一些,卻不夠別哥吃飽的,添了些新米,又加上了水,引燃了灶台里的乾柴,動作一氣呵成,似乎很久以前她就在這樣做了,別哥是絕對想不到的,其實銜女這是第二次引火做飯。

  長白山間的小動物銜女是不會動,所以給別哥吃的只能是素菜,人到底要吃些什麼,銜女是沒有概念的,好在四翼鳥懂,中午的蘿蔔乾就是那四翼鳥中的雄鳥給她叼回來的。

  她做飯的時候,別哥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她害怕讓別哥瞧見了四翼鳥,所以支開了別哥,端著個小碗來到了木屋後的林子裡,拿起別在胸前的紅色巾子,揮了揮手,那對四翼鳥就飛了過來,嘴上都叼著醃製好的豆皮。

  銜女抬高了碗,接過了豆皮,笑得開懷,輕聲帶著新奇的說道:「原來人就是要吃這些東西才能活下去的。」

  四翼鳥撲扇著翅膀,當然也會有不解的問著銜女,「銜女,你救下了個人類,山妖婆婆知道了麼?」

  銜女聽見了四翼鳥的問題,帶著絲緊張,小聲的說道:「山妖婆婆還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你們能替我保密了,若是被她知道了去,這人怕就要沒命了,我捨不得他死掉。」

  四翼鳥似乎有了瞭然,他們出雙入對,看見了形單影隻的人,總會帶著憐憫的情緒的,看來銜女是有了朦朧的情感,銜女當初用自己的血救了這對四翼鳥中的雄鳥,在他們眼中,銜女就是恩人,恩人有話,他們又怎麼會不去遵從。

  他們的對話才完成了不多時,就陸續有幾隻身子大些的鳥飛了過來,這豆皮要比白米好叼了許多,也才幾隻鳥就叼滿了碗。

  銜女看著滿滿的小碗,眼睛又成了新月,揮手送走了那些給她叼菜的鳥雀,可卻在轉身的時候臉上一瞬間就失去了笑。

  別哥靜靜的站在她的身後,臉上帶著不解,迷惑的看著銜女。

  兩個人就這樣僵立在原地的看著彼此,最後還是銜女受不住這樣的沉悶,先開了口,「你都看見了?」

  別哥點了點頭,話卻是不同的,「你在這裡做什麼?」

  聽見了別哥的疑問,銜女的眼睛又眯成了新月,「我在給你準備晚上要吃的菜。」

  別哥似乎是看見有鳥在銜女的眼前飛過,不過看著銜女現在沒有任何的異樣,只當是自己看錯了,再低頭去看銜女手中小心翼翼捧著的小碗裡盛著醃製拌好的豆皮,只覺得自己本來就沒吃飽的肚子更餓了,僵硬的別過頭去,沒什麼心思的問道:「我方才似乎瞧見鳥不怕你?」

  銜女聽見了別哥的問題,心頭微微的一顫,喃喃的重複著,「你看見了鳥都不怕我?」

  別哥的眼睛早已經轉到了周邊的樹林中,聲音帶著幾分隨意,「也大概是我看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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