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傅熠然,你在何處?
2024-07-10 18:46:44
作者: 東方美人
「嘶。」
四周發出倒抽氣的聲音,所有人面面相視,整齊默契的向後退了一步,驚恐的看著身著白袍的沈明赫。
這竟然是皇子?!
他們......打了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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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故意的啊!二殿下恕罪!」
所有人如夢初醒,慌慌張張的跪下,一個個面色慘白,神情再不復之前的狂傲。
連翹震驚的看著詹霽月和沈明赫,眼睛瞪大,恨恨的瞪著自己的娘,咬牙,將她娘拽到了地上。
「得罪皇子,你想死嗎?」
連翹的娘還是不敢相信,遲疑的朝周管家道:「你不會也是被他們收買,故意騙我們的吧?」
「放肆!皇子的身份也是能輕易假冒的?這可是誅九族的死罪!」
呵斥聲從身後響起,詹霽月挑眉,看向身後。
一襲藍色官服伴隨著匆忙的身影趕忙過來,江南知府彎著腰繞到沈明赫的面前,噗通跪在地上。
凌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直白的殺意,詹霽月皺眉看去,一道黑影快速從眼前掠過,只看得清一縷黑髮。
「展大人?這真的是皇子?」
看到官府都來了人,連翹的娘再也不敢挑撥質疑,白著一張臉迅速跪下,頭埋在胳膊里,沒好氣的嘟囔,「這怎麼可能是程府的少東家和皇子?出生這麼顯貴的人竟然會和我們同吃同住?」
她的絮叨落在詹霽月耳里,她的神情陡然陰鷙。
二殿下——實在太過淡泊名利。
他真心實意的去救這些江南百姓,不為名聲不為權利,卻被他們如此對待,怎能不寒心?
「展大人,各村情況如何了?」
沈明赫本人倒沒什麼情緒波動,見到江南知府,面上恢復溫和,不著痕跡的將詹霽月擋在身後,朝江南知府問道。
江南知府恭敬的開口,「多虧殿下及時出謀劃策,堤壩已經修補,能救回來的莊稼也都全部救回來,揚州各縣各村傷亡人數比預計要小很多!」
「燕州縣令提供了大量船舶,還有第一樓相助,洪水淹沒區域已經沒有任何問題,只等著北方來人將水引入他們乾旱之地!」
江南知府行色匆匆,額頭上還不斷冒著汗,腳上更是泥濘,正如詹霽月預料的那般是個干實事的大臣!
這樣忠心有能力的官員,在前世卻死於沈淮序的陷害!
詹霽月抿了抿唇,望著躊躇不敢來的連翹,朝她伸出手。
連翹怔住,隨後展開大大的笑意,快步跑了過來。
她的小姐沒有不要她!
真好!
「這是?小姐新收的妹妹嗎?」
秋竹沒想到自己幾天沒回來,小姐身邊就多了一個小丫頭。
一雙杏眼瞧見連翹蠟黃的小臉,目光落在她剛剛挨打的青紅的胳膊,撇了撇嘴,嘆了口氣,嗔怪的瞧了一眼詹霽月,握住了連翹的手。
自家小姐又同情心泛濫!
「我們家主子最是善良赤城的人,以後跟著主子好好幹活,以後再不用挨打了!」
連翹本做好了被秋竹排擠的準備,猛然聽見這話,眼淚登時在眼眶蓄起來,重重點頭。
「程府的府醫已經到了,諸位有什麼不適還請回到該回的地方,等著大夫重新看診。」
詹霽月沉穩的聲音落下,方才還盛氣凌人的一群人瞬間落荒而逃,連手裡攥著的糞團都趕緊丟了,生怕被他們問罪。
原本想走的大夫被這麼一折騰也沒了精氣神,程府的府醫們率先給他們看診,皺著眉開方子,順便問起了揚州中心城的病症究竟怎麼回事。
場子有江南知府和沈明赫坐鎮,自然不必再擔心,程府府醫共十名,以他們的聲望能夠讓這些百姓順從治療。
「周爺爺你怎麼過來了!你的身體可好些了?」
詹霽月轉身走向周管家,不由分說按住他的脈搏,皺起來的眉頭鬆了松。
周管家的症狀似乎要輕一些,針灸之後喝了藥脈搏不再虛浮,明顯腹瀉也好了很多。
「老奴醒來就沒看見小小姐,正擔心著有夥計來報說百姓暴動要打給他們治病的大夫,老奴擔心您趕緊過來了!幸好是來了!不然還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事!」
周管家心疼的看著詹霽月的臉,顫抖著聲音道:「今日這事要是讓老爺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麼心疼呢!」
他們捧在手心的小小姐,竟然在揚州被這些狼心狗肺的人砸糞團!
「小小姐,您若是不想救他們了,就一句話,程家立刻撤退!」
周管家氣的滿眼通紅,什麼百姓什麼生命什麼大義,傷了他們家小小姐,什麼都不好使!
詹霽月心頭一暖,忽然伸手,抱住了周管家,輕聲道:「雖有刁民卻也有人護著我,就算為了他們,揚州也不能不救。」
詹霽月看向那群護著自己的娃娃和老太太,唇邊揚起一抹笑,讓金澈帶著點心給他們,又讓周管家好好休息,朝連翹道:「走吧,我們去看看那些家禽。」
瘟疫的來源很多,最常見的還是家禽!
連翹趕忙點頭,帶著詹霽月朝深山裡走,秋竹牢牢抓住詹霽月的胳膊,這次死活也不願意離開詹霽月半步!
「咯咯咯。」
給了錢,連翹衝進柵欄抓了幾隻雞過來,頂著一頭的毛麻利的綁了它們的腿,笑嘻嘻的往詹霽月面前放。
一根銀針扎入雞的體內,詹霽月看著淺黑色的針頭,皺了眉。
「這裡還有鴨,鵝,還有牛!」
連翹和這些街坊四鄰都認識,知曉了詹霽月的身份,不肯再收錢,帶著這些動物到了詹霽月面前。
挨個檢查,詹霽月抬起頭看向這些飼養家禽的人。
「你們近日來可有腹瀉頭疼症狀?」
比起中心城的人,他們的臉色好太多!
那些人久居深山,也因為居住地地勢高避開了洪水,根本不知道中心城發生什麼事,茫然的看著彼此,搖了搖頭。
「還請讓我給你們把脈。」
面前的人樸素的很,詹霽月嚴肅的面容也緩下來幾分,柔聲懇求。
這些人笑呵呵的伸出手,喜氣洋洋道:「小郎君是大夫?你可真好!平常我們想讓山腳下王麻子給我們看看,都要跑好幾趟還要送許多吃的他才答應,你竟然親自跑過來給我們看身子!」
一碗乾淨的水擺在詹霽月面前,山戶們井然有序的坐在詹霽月對面任由她給自己看診。
「火氣太旺,您平日莫要再飲酒。」
「您的眼睛皆因看遠處少又休息的不夠這才視物模糊,我給您開一張方子,裡面的藥材山里都有,您若是不認得稍後我帶您採摘一遍,日後自己去摘,一日三副藥,喝上十日便可恢復。」
挨個給這些人看診,一共十幾個人,半個時辰便全部看完。
雖說他們都有著因勞累導致的毛病,但——全不是中心城的病症!
他們——沒有感染瘟疫!
「你們平時會吃這些家禽嗎?還是只是售賣?」
詹霽月盯著黑的不太嚴重的銀針,笑著問道。
幾個人點了點頭,「前段時日沒了糧食,我們就只能殺了這些雞鴨度日,這段時間官府送來了米糧,我們就又沒吃了!」
也就是說,他們吃了家禽,卻依然沒事!
如此看來,這次的瘟疫並非家禽導致!
「多謝諸位配合,中心城受災人越來越多,這裡安靜的很,若非必要諸位短時間莫要去中心城。」
詹霽月好心提醒,又帶著這些勤勞直率的山戶摘了草藥,端起桌子上的水一飲而盡,準備離開,目光停留在他們的院子裡。
「那些大缸是......裝水?」
江南水域並不缺水,家家戶戶都有井,像這樣屯了滿院子一人高大缸裝水的很少見!
山戶們熱情的帶著詹霽月進院子,打開了大缸,不好意思道:「我們這裡是深山,本來也有水井,可是井裡的水都渾濁的很根本不能給孩子們做菜,所以我們常年都在水缸里囤水,等那些泥土沉下去,用上面的水做菜。」
「早些時候知道要下大雨,我們也不願意冒著雨去井裡打水,索性趁著雨勢小的那段時間把所有大缸都裝滿了水,到現在還沒用掉呢。」
水......
詹霽月瞭然的點了點頭,贊道:「難怪這裡的水都有一股甘甜,和中心城喝的不太一樣。」
等等。
水,為何味道會不一樣?!
一道白光從腦子裡閃過,她似乎要抓住什麼。
「轟隆隆!」
天上驟然落下驚雷,秋竹緊張的抱住胳膊,連翹打了個哆嗦,詹霽月放下混亂的思緒,輕聲道:「恐怕又要下雨了,諸位快回家吧。」
連帶著雞鴨鵝都被放回柵欄,詹霽月看著銀針泛黑的針尖,陷入沉思。
風聲起,她的衣擺沾著泥水又髒又亂,掌心隱隱作疼,她掐著那害老太太的男人的時候用了太大力氣,又被他打到,手腕泛著青。
「短短几日,竟是將自己搞成這般模樣。」
若有似無的輕嗤從頭頂響起,詹霽月幾乎瞬時抬頭。
傅熠然?
「你們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上面,空無一人!
詹霽月朝秋竹和連翹問道。
秋竹和連翹對視一眼,奇怪的搖頭,「沒有聲音啊,就是打雷!小姐我們快下山吧!淋了雨著涼了可不得了!」
沒有嗎?
難道是她幻聽?
那個人.......來了揚州後便沒了消息,也不知去了何處!
從石凳起身,詹霽月帶著秋竹和連翹朝山下走,衣袍冷不丁絆了一腳,膝蓋一疼,差點栽到地上。
頭頂湧來強大冷然的氣息,壓迫感赫然襲來,身側颳起一陣疾風,帶著鋪天蓋地的寒氣和隱隱的怒氣,腳踝被一團風裹住,整個人被風力拉了起來。
這不是幻覺!
「傅熠然!」
他在哪?
詹霽月驟然開口,頃刻間,所有氣息盡數散開,像是從未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