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女人是騙子

  「啊？你……」

  小廝傻眼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徐芙寶，良久才道，「我娘說了，女人都是騙子，果然是真的！」

  「對，你娘說這話，那是因為她也騙了你爹……其實呢，你爹不是你的親爹……」

  徐芙寶使勁憋住笑。

  「啊？你……你怎麼知道的？」小廝瞪大了眼珠子，問。

  啊？

  這回臨到徐芙寶傻眼了，你爹真不是你爹？咋證明的？

  「我娘臨死前偷偷告訴我，說我爹不是親爹，要去找我親爹……她說我爹是個來這裡做大買賣的，很有錢，給了我娘二十兩銀子，我娘就生下了我……」

  「哦，我知道了，你為啥跟著老龍混了，你是想等老龍打劫你做買賣的親爹的船的時候，你跑上去認親？」杜縉鳴這話說完，徐芙寶沒忍住撲哧就笑出了聲兒，小廝瞪著眼看杜縉鳴，足足看了幾分鐘，這才磨著牙道，「你傻我也傻啊？我盼著老大打劫我爹，那不是大逆不道嗎？」

  

  「就你們這樣的人還管什麼人倫道德嗎？」徐芙寶不屑。

  「那……那我也不能打劫我爹啊！我……我是實在沒飯吃了，在河邊暈過去，被老大給撿上船來的，我……我也不想這樣混下去啊，可是上了岸，我連吃飯的地兒都沒有，在這裡好歹能吃個飽的，活下去……」說著，小廝的眼角紅了，「我娘死了，我養父不肯要我，我親爹找不到，你們……有我慘嗎？」

  「有啊，等到了東山口我就要被壞人身首異處了，不比你慘？」徐芙寶看著他，「這人活在世上，親爹娘沒法兒選擇，但要走的路卻是可以選的，你可以選擇去酒樓當跑堂兒的，你可以去鐵匠鋪當學徒，但你偏偏選擇了當水匪，還給自己找的理由是，沒法子，要活命！哼，在我看來，你那就是懶惰，不肯下苦力去討生活！你當水匪就輕鬆了，什麼事兒也不用干，就給老大他們端端水什麼的就成了，其他時間都在閒著，你這就是習慣了懶惰，才虛偽地勸自己說，你就是當壞人也是被逼無奈！」

  徐芙寶這番話說的，小廝愣住了。

  良久，他低著頭走到一邊的角落裡，呆呆地看著遠處的河面發呆。

  徐芙寶跟杜縉鳴也不去管他，兩個人商量了一陣子，杜縉鳴倒一點不怕，說是若能真到了東山口，他也有法子，問題是，需要一個跑腿兒送信的。

  徐芙寶看了一眼那邊的小廝，回頭對著杜縉鳴點點頭。

  晚些時候，小廝來送飯挺早的，進了艙里，也不說話，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徐芙寶。

  徐芙寶一口一口地吃著飯，也不看他，知道他有話說，但也不問，直到飯吃完了，她擦了擦手，又把碗筷往小廝那邊推了推，「行啦，你被人點穴道了啊？快點拿走，我要休息了！」

  小廝近前一步，端起碗筷來，但很快又放下了，退後兩步，衝著她說，「我……我覺得你說的對……」

  「我那句話對？」

  「都對！」小廝眼神清亮，轉回身去打開艙門，看了一眼外頭，一個人沒有，他又回來，關上門，「我打算在東山口脫離他們，你……你們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你真的要那麼做？你不害怕老大？」徐芙寶問道。

  「我……怕啊，可就是怕才要跑啊，不然真等著被他給殺了，那不就什麼都完啦？老大可是心狠之人，對誰都下得去手！原本這船上的人都被他害了，你是說原來的船老大也死了？」徐芙寶大驚。

  「嗯，死了，是老大親手殺的，說是為了給船上騰地兒！」小廝說著，頭又耷拉下來，「我……我沒敢看他怎麼殺人，但我後來到甲板上看到很多血……」他說著，眼圈就紅了，「我也是好人家的孩子，就是……就是爹這事兒跟別人有點不一樣，可是那不是我能管的……」

  「嗯，你是好樣兒的！你叫什麼名字？」

  「我娘叫我寶根兒……」提及老娘，他哭了，「我娘一直都念念不忘我親爹，可是他卻沒回來！我娘說，他大概家中是有老婆的，老婆也厲害，所以他才不敢再回來了！」徐芙寶聽了心中真是為寶根兒的娘不值，她是真愛那個男人，到臨死還在為那個一去不回的男人找理由！

  可憐卑微的女人，她養出了一個可憐的孩子，又在重複她的卑微！

  「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在想法子逃！」小廝的話讓徐芙寶驚訝，「為什麼這樣說？」難道自己露出什麼跡象了？

  「你們倆在甲板上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哦、」徐芙寶明白了，看起來隔牆有耳這話是真的很對。

  既然對方也知道自己的心思，那她就沒必要再說些虛言假套的了，「你打算怎麼逃、」

  「老大他們每次到東山口都要去一家叫馬家店的 酒肆喝酒，到時候，我會偷偷跑回來，把你們倆從船艙里放出來，咱們一起跑！」小廝說著，眼睛更是熠熠閃亮。

  「這樣簡單？」徐芙寶有些不信。

  「不然還怎樣？」

  小廝疑惑，難道還得事先給老大發消息通知一下？

  「我是說，有人會在東山口等著老龍，然後給他支付另外一半的賞金，這事兒是真的？」

  「真的啊！老大喝醉了酒，親自說的，在場還有四五個人呢！」

  小廝看著徐芙寶，「我也是看出來了，小姐你的脾氣雖然不好，但人心眼是不壞的，我想通了，得好好做人，所以就想幫你一次，也算是對於過去我跟著老大混那些日子贖罪吧！」

  「你還是自己走吧，我會連累你的！」看著小廝那認真的樣子，徐芙寶不忍心了，她的前途未卜，萬一出了兇險豈不是坑了他，「你不要跟我扯在一起，那樣你就很容易走脫了，走脫之後也別在東山口以及東馬城這些沿河的城市裡待著，去京都吧，那裡是天子腳下，老龍再兇悍爪牙也是伸不到那裡去的，而且那裡的客棧酒樓也多，你就業的機會也多，實在不成，我給你介紹個朋友，你可以去找他，他定然能給你安排一份事由來做……」說著，徐芙寶就拿出了筆墨，在紙上寫下了李林海三個字，摺疊好遞給小廝，「這朋友跟我是摯友，你只需要拿著這紙張去，他會關照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