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死者為大

  「這陸老倔怎麼忽然變了，他不阻攔陸芽兒成親了？」

  人群中的百姓們有疑惑了。

  「就是，昨兒個他還跟我說，這回就要讓羅氏那賤人跟那倆孩子知道知道馬王爺幾隻眼，一早他就花費了重金雇來了哀樂隊，咋這才演奏了一會兒就打住，不是浪費銀子嗎？」

  有知情者說道。

  「就是啊，這陸老倔實在是個不靠譜的，年輕的時候腦瓜子靈活，為人還行，到老了，就跟他那竟兒子一樣一樣的壞！」

  「可不是，我上次在地邊不小心踩了他家的苞米，我跟陸老二都說了，如果有損失我就給包著，陸老二說了，沒事兒就是幾株苞米，又是什麼矜貴的東西，讓我走了。後來，你們猜怎麼著？這陸老倔也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這事兒，當即就把陸老二給打了一頓，打得那叫一個慘，據說，若不是有人在旁邊攔著，陸老倔就把老二的骨頭打碎了！」

  說話的人是趙二。

  「這種人不會有好報應的！」大家都點頭，表示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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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親當日晌午，陸芽兒的花轎沒有錯過吉時，在中午十二點之前就舉行了成親儀式。

  這事兒後來被村民們傳說，說那陸老倔啊簡直被寶姑娘的一番話嚇得屁滾尿流的，芽兒跟狗剩那可是太后御賜的婚姻，陸老倔這樣橫加干涉，那就是跟皇太后對著幹，是要謀反，若不，他怎麼會嚇成那樣，把他的人都給推到一旁了呢！

  羅惠瑛知道了這事兒的經過後，對徐芙寶說，寶兒啊，還是你腦子好使，記起這回事來，不然芽兒可怎麼辦啊？

  徐芙寶笑道，「嬸兒，您就安心吧，芽兒姐姐是個有福氣的，一定能事事順利的！」

  「那敢情好！」羅惠瑛看看外頭的天，「已然是傍晚了。」鄉下人的成親宴席，一般男方家大操大辦，宴客從中午到晚上，吃的基本上是流水席！而女方家中，除非那種特別有權勢的，來道賀的人絡繹不絕的，這席面才會開到晚上！

  羅惠瑛跟陸家決裂，本來許多該來的親戚今天都沒來。

  那些不來的親戚都是跟陸家有關聯的，他們其實也都知道惠瑛是沒錯的，錯在陸老倔一家，但是終究是親戚，明著來支持羅惠瑛，那跟陸老倔那邊就無法交代，所以有些親戚都是提前把禮物悄悄地送來了，但是人並沒有到。這樣呢，惠瑛這邊挑不出理兒來，陸老倔那邊也能消停了。

  所以，這惠瑛家中等陸芽兒走了之後，也不過有六七桌客人，還大多都是本村的朋友居多，很多是給徐芙寶幹活的，這主家有喜事，當然夥計們不能坐視不管，所以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全村百分之七十多的人都跑來這邊幫忙，幫完忙之後，奉上了禮物，禮物沒輕重，就是一斤棗子，徐芙寶不嫌乎，因此這邊席面雖然人少，但熱鬧還是有的。

  等到了傍晚，這邊人都散去了。

  羅惠瑛跟徐芙寶還有陸雲舟坐在了院子裡聽著隔壁狗剩家裡傳來的行酒令的鬧騰聲兒，越發覺得這邊有些冷清。

  羅惠瑛吸吸鼻子，有些潸然，這閨女長大了果然是不中留的！

  可身邊沒了那麼一個經常跟舟鬥嘴的丫頭，還就不熱鬧了。

  「嬸兒，您進屋歇著吧，這些天忙活了！」徐芙寶說道。

  「唉……忙活著把閨女送給別人，寶兒，你說說，我這個當娘的是不是有點狠心啊？」

  徐芙寶撲哧樂了，「嬸兒，那您若是不捨得芽兒姐姐走，將她留在家裡一輩子，人家才會說你心狠呢，您想想，您為了能把閨女留在身邊時時看著她，耽誤了她的終身大事，不讓她成親，生孩子，沒有享受到一個女人該有的一切，她也會恨你的。嬸兒，我知道您心裡難受，我還是那句話，姐姐離咱們近，想來分分鐘就來了，您別再多想了！」

  「寶兒，你說我是不是個不懂事的娘，明明知道你說的這些都對，可我就是心裡不得勁兒，總覺得自己養大的閨女就這樣給人家了，心有不甘啊！」說著，羅惠瑛落下了一滴淚，「從幾個月前，我的心就一直懸著，如今，真到了要把心放下的時候了，我卻更不安了，生怕她在婆婆家受委屈！」

  「娘，狗剩跟我保證了，絕對會對芽兒好，還說啦。如是他爹娘訓斥芽兒，他會阻止的！您就放心吧，他們一家都是好人，不會慢待了芽兒姐的！」陸雲舟叫了一聲芽兒姐，不但羅惠瑛，就是徐芙寶也驚訝地看著他，「咋，舟哥哥不討厭芽兒姐姐了？」之前，這個憨厚的小子可從來不好叫陸芽兒是姐姐呢！

  「她都出嫁了，再沒人跟我混打鬧了，我……我哪兒還會討厭她！」陸雲舟說著，眉心蹙起，「寶兒，我現在能理解當年你爹娘把你撂在陸家莊時的心境了，一定比這個更難受！」

  嗯。

  徐芙寶點點頭，想起順慶說的，爹娘都是活生生給餓死的，心裡當即就覺得一陣絞痛，不多時額頭就沁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子。

  「寶兒，你咋啦？」陸雲舟心細，視線里又從來沒有別人，所以，他一眼就發現徐芙寶有些不對勁了。

  「我……我有點難受，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麼不合適的東西！」她捂著肚子就要往茅房跑。

  「寶兒？」

  陸雲舟不安地喊了一聲，想要陪著她一起去，可這男女畢竟授受不親，他猶豫了下，羅惠瑛就在旁邊催促，舟，你快去看看啊，我看寶兒這病情來的突然！

  嗯，好！

  陸雲舟跑了幾步，在後院月亮門那裡追上了徐芙寶。

  「寶兒，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肚子有點疼，舟哥哥，你不用跟我來的……」徐芙寶臉紅了。

  「寶兒，我不是外人！」這話說的徐芙寶一陣羞窘。

  這一晚上，徐芙寶的確鬧起了肚子，前前後後去了七八趟茅房，吃下了自己配出來的止瀉藥，在天明時分，這才消停了下來，她呢，早就拉肚子拉得渾身無力，最後一樣去茅房的勁兒都沒有了，是陸雲舟背著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