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特殊的事情

  「好哦！」栓子拔腿就跑。

  但就在栓子跑出去沒幾步的時候，一陣震耳的哀樂響起，徐芙寶頓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臉上表情呱嗒就撂下了，「嬸子，您什麼都別管，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

  「啊？這是誰家弄出來的這動靜啊，咱們可是大喜的日子啊！」羅惠瑛也傻眼了。

  

  如此，送親的隊伍是滴滴答答地吹喜慶喇叭，後頭卻有一種讓人驚悚的哀樂緊跟而上，這時，很多看熱鬧的村民們也都驚得目瞪口呆，一個個都議論著，這是誰啊？這不明擺著給惠瑛一家添糟心嗎？

  徐芙寶快步追上了前頭的轎子，正遇上栓子往回跑，「小姐，不好啦，是他們家死人了！」

  這話一說，更印證了徐芙寶心中所想的。

  是陸老倔家弄出來的動靜。

  陸老倔不知道從哪兒請來了一隊吹鼓手，正帶著一群人，阻住了胡同口，後頭是陸王氏跟吳秀娥，以及吳秀娥的兒子石頭，幾個大人都頭上戴著白花，手臂上纏著黑布，倒是石頭穿著一身麻布孝衣，走在最前頭。

  一個迎親的，一個發喪的，就這樣面對面停住了。

  「爺爺，今兒個是芽兒成親的日子，能不能先讓一讓，我們過去？」陸雲舟過去，給陸老倔施禮，說著，語氣里不無央求。

  「哼，都言死者為大，你大伯屍骨未寒，你們倒有心思成親？陸雲舟，你這等忤逆的行為，是會被老天爺譴責，被陸家祖宗痛罵的，識相的，趕緊滾開！」陸老倔臉色黑得跟罩上了一層烏雲似的，密不透風。

  「爹，您看今兒個是芽兒大喜的日子，您能不能跟爺爺好好說說，先讓我們過去？」

  商量陸老倔不成，陸雲舟看到了陸仲清，就過去，又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他本性是個憨厚的性子，向來見不得那些欺負人的事兒，但這會兒為了能讓自家姐姐安安穩穩的出嫁，他也是耐下了性子，忍住了心口惡氣，央告著。

  「爹……」陸仲清轉頭看著陸老倔，眼神也是央告的，「不如咱們先讓讓？」

  「你個混帳東西，你難道不心疼你大哥英年早逝，如今死了死了，還得給一個小輩兒讓道兒，你於心何忍？？」陸老倔當即痛罵了陸仲清。

  陸仲清面上一白，低低地跟陸雲舟說，「舟，不如你們……先迴避一下，畢竟……死者為大，他是你大伯……」

  「你……」陸雲舟實在是忍不住了，雙眼怒睜，兩隻手拳頭緊攥著，「芽兒難道不是你的親閨女？你怎麼能忍下心來，看她受此委屈？這送親的隊伍哪兒有退回去的道理，難道你是想要芽兒成親後被人笑話嗎？」

  這通呵斥，使得陸仲清的臉色更白一陣紅一陣的，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看看自己老子，再看看兒子，他真覺得自己就是那夾板中間的肉，兩頭的都在用力擠壓他，他都要被擠壓的死過去了。

  旁邊很多人都圍觀上來了。

  說什麼的都有，有的老人說道，陸老倔這回沒說錯，死者為大，這活著的人不管在做什麼，都得給為死者讓道兒，不然何來尊重？」

  也有年輕人說，幹啥要因為一個死人壞了成親的規矩，讓新娘受這樣莫大的委屈啊！再說了，這成親的禁忌也是有的，萬一惹了天神怒了，再給新人一點什麼處罰的話，那誰承受得起？這陸老頭就是心肝眼子都壞掉了，怎麼說這芽兒也是他的親孫女啊，他怎麼不能疼護這孫女一回呢？

  徐芙寶沒吭聲，悄悄順著陸老倔那吹吹打打的隊伍看了一遍，再回來，她大聲問道，「爺爺，您這是帶人去接我大伯回來吧？」

  「是又怎樣？」陸老倔眼看著徐芙寶，心道，我這回可是得小心跟你這個小丫頭周旋，別讓你鑽了空子，欺我年老，腦子轉得慢！

  「我大伯回來了，那我們可是得去拜拜，舟哥哥，走，咱們給大伯磕頭去！」說著，徐芙寶就拉著陸雲舟往陸老倔這些人中間走。

  「你……想幹什麼？」陸老倔警覺，當即厲聲呵斥。

  「爺爺，您別緊張啊，我就是想跟舟哥哥一起給大伯行個禮，爺爺，您沒忘記吧，我們舟哥哥可是給大伯出了十五兩銀子，用來接大伯從京都回來的盤纏，大伯這會兒真的回來了，舟哥哥去拜拜，跟大伯交代一聲，也是應該的，不對嗎？」徐芙寶眨巴著一雙大眼睛，面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就跟她完全忘記了這會兒該先為陸芽兒出嫁掃清道路，反而化身為孝順大伯的乖乖小侄子媳婦，跟小侄子正要去盡孝心呢！

  「大伯，大伯，您快出來吧，我跟舟哥哥來拜拜您了！」她扯著陸雲舟就往陸老倔這邊的人群里鑽，鑽來鑽去的，還喊著……

  陸老倔的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臭丫頭，你給我站住！」他吼了。

  「爺爺，您剛剛還說我們沒孝心呢，咋這會兒我們想要盡孝心，您又不讓，這是什麼道理啊？諸位叔叔嬸子，您們給咱們評評理啊！」徐芙寶歪著頭看陸老倔，小臉上都是委屈的表情。

  「對啊，陸老倔，人家寶姑娘這是想要盡孝，你不讓，那你還罵人家不孝順？」有人喊出來支持徐芙寶了。

  「爺爺，您就讓我們見大伯一面，儘儘心吧！」徐芙寶再度央求。

  「你……你滾開，我們家不需要你來獻殷勤！」陸王氏臉色不知道什麼時候失去了平靜，這會兒近前一步，就要扯拉徐芙寶，被陸雲舟一步往前擋在了中間，「奶，我們拜拜大伯有什麼錯？」儘管陸雲舟現在心急如焚，掛著陸芽兒出嫁可別誤了吉時，而且也不知道徐芙寶這是要鬧哪一出？可是，他一向都是相信寶兒的，知道她絕對不會再這樣關鍵的時候胡來！

  是以，他按耐下性子，本能地出頭護住徐芙寶。

  「你個不孝子，你敢打祖母？」陸王氏乾嚎著就往陸雲舟身上撞來，「我跟你個不孝的東西拼了！」

  眾人一見，正是齊刷刷地鄙夷，有人不客氣地高喊，「陸王氏，你這是想要碰瓷兒害人家舟啊！」

  「就是，還口口聲聲是舟的親奶，親奶哪兒有害自己親孫子的？真不要老臉了！」

  有人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