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小賤人

  推門進去，院子裡還是那幾個人，不過，這回又多了老四，他剛從外頭回來，見大家都傻呆呆地坐在院子裡，似乎在等什麼，訝異地問，爹，娘，咋啦？

  「你什麼都不要問，回屋讀書！」老陸家就指望著老四能讀取個功名呢！

  「可是……」老四還要說什麼，陸仲清就推開門進來了、

  「咋樣？老二……」陸王氏一個箭步竄過去，嚇了陸仲清一跳，娘，您……

  他想說，您這速度也太快了。

  「老二，你快說，到底咋樣了？你不會是白白地把那地契給了那小賤人了吧？」陸王氏眼底都要迸出血來了，恨得直磨牙。

  「我覺得二哥會那麼做，因為二哥是個傻子！」陸叔桐說道。

  「你們都給我 閃開！」陸老倔過來了，滿眼期待地看著陸仲清。「老二，你真的白給他們了？」

  「那他們不是早給咱們二十兩銀子了嗎？沒有白給……」陸仲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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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我就知道，你這個慫的啊，你一定又被那些人給耍了啊，嗚嗚，我那東山的寶地啊，嗚嗚……」陸王氏失望之極，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嚎啕起來。

  吳秀娥在旁邊撇嘴，「哼，我就知道他不是個能成事兒的，一天到晚都在地里擺弄那些泥土塊兒，都傻了！」

  「都給老子閉嘴！」陸老倔怒了。

  瞪著這幾個，在他的威嚴之下，幾個人通通閉嘴了。

  「老二，你說說……」陸老倔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幾個字的，他之前給陸仲清那地契的時候，就盤算著陸仲清是個聽話的，自己都這樣跟他細心交流了，他怎麼也會爭爭氣，長長心眼，多撈回點錢來吧？

  但目下看來，似乎他沒有按照自己設想的那麼去做！

  他強壓下一口火，眼珠子都瞪得通紅，盯著陸仲清。

  陸仲清忽然覺得很後怕，看爹娘跟三弟這個架勢，這回若是他拿不回錢來，估計今兒個他就要遭受點什麼了！

  他看著陸老倔，「爹，我……我沒跟她提……」

  這話一說，陸老倔心頭一窒，險些暈過去。失算啊失算，他陸老倔活了大半輩子了，臨了卻真的敗在了這個傻乎乎的老二手中啊！

  猛然一拍腿，他低低地怒吼，「你就那麼把地契給他了？」

  「嗯，給了，她接了……」陸仲清話沒說完，眼神就直勾勾地看著他爹，怎麼覺得老爹臉上的神情太嚇人了，就好像要吃了他似的，「老二，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怎麼能就這樣給她了，你知道不知道家裡缺錢？這眼見著你大哥都難以入土為安了，你心裡不急？」

  說著，他就往這邊逼來。

  陸仲清下意識地往後退，退著退著就退到了牆角，當後背貼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他知道自己沒退路了！

  「爹，我知道。」

  他怯怯地說道。

  「你知道，你還這樣做？爹，揍他，使勁揍死他，這個沒用的廢物！」陸叔桐也氣得夠嗆，這真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一塊那麼好的地就賣了二十兩銀子，這上哪兒說理去？徐芙寶多少錢？那可是數不盡啊！這個蠢貨老二，怎麼不想著從那賤人那裡弄出來跟多點銀子？

  完啦，這回自己不用賺私房錢了！

  「你知道，你還這樣做？」陸老倔到了陸仲清跟前了，眼底是無情的冷意。

  「爹，給你棍子，打死他！」陸叔桐說著就要把腳邊的棍子遞給陸老倔。

  「說，你那心是不是一直在那賤人那裡？」陸老倔緊盯著陸仲清的眼睛，怒視。

  「爹，她說，芽兒很快就要成親了，我這個當爹的不但不幫著想辦法，還去一回兩回的要錢，真是丟臉，我……我實在說不出口，就沒說……可是……」

  陸仲清想起了羅惠瑛的話，心裡疼。

  芽兒終究是他的閨女，他可是疼的。

  陸老倔順手要去接陸叔桐遞來的棍子，忽然想到老二話沒說完，就冷冷道，「可是什麼？」

  「可是寶兒給了我十五兩銀子，說是舟孝順他大伯的！」說著，陸仲清就把銀子包從懷中掏出來，「爹，您……」

  他的視線就落在陸老倔拿起的棍子上。

  「我……我想把這東西收拾進草棚子，老三，你怎麼回事，咋院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樣多？快點都收拾好！」

  陸老倔回頭呵斥陸叔桐。

  「好來，爹，您說的是，是我錯了，我不該把東西都亂放的，二哥，你辛苦了，快坐，坐下說……」陸叔桐把棍子接過去，又殷勤地遞給了陸仲清一個凳子。

  陸仲清沒有去接那凳子，是默默地轉了身，朝著一邊的廂房走去，他住在廂房，是西廂房，下雨天外頭下大的，家裡下小的，他修了幾次，都沒修好，心裡也明白，這是廂房盯上的草苫子該換換了，可是，換草苫子那需要一半點銀子嗎？想想，爹也不會同意的，所以，他就沒作聲，下雨的晚上，炕上沒法兒睡覺，他就卷著被子坐在門口，看夜雨，看著看著靠在門板上就睡著了，第二天起來，半邊身子都被雨水泡濕了，家裡進進出出那些人，都看到他濕淋淋的，但每一個人問一句，二哥，你咋啦？

  大家都裝作看不見，他想，其實這也是大家無奈，在老宅子裡，正房給爹娘還有老四住，老三兩口子帶著孩子住在東廂房，他自然就只能住西廂房了，不然怎樣？

  所以，大家不看見，他也就沒當回事，雨不下了，他把濕了的被褥拿到外頭去晾曬，他自己呢，一身濕漉漉的扛著鋤頭上山了，雨後的天氣往往都會是個大熱天，不用一上午，他身上的濕衣裳就曬乾了，不過有點硬邦邦的，穿在身上不太舒服罷了，好在，他是個能忍耐的，這點難受也不算什麼，不說，也就當沒有了。

  這回，他進了西廂房，關上門，外頭是爹娘跟老三他們兩口子很興奮的聲音，這個說，趕緊去京都把老大接回來！那個說，這剩下的銀子留著給發送老大，保證能辦得風風光光的，還有那個說，這事兒得趕緊籌備，是不是要去把大嫂叫來啊？

  提及了安氏，幾個人都沒了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