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罪名

  這是一張少年的臉，雖然滿臉有些髒污，但是徐芙寶還是從他臉上看出了一些記憶中的熟悉，尤其是對方的眼睛，也是一錯楞間跟她對視過，兩人眼底都是驚起一抹浪濤，尤其是徐芙寶，簡直難以置信，囚車被差役們推搡著很快朝前走去，她快步往前追，追到囚車根底下，衝著囚車裡的少年喊著，「順慶？順慶，是你嗎？」

  她喊的聲音挺大的，但是這聲音對於周遭人的嘈雜來說，根本就不是事兒。

  後頭看熱鬧的人涌了上來，她身單力薄，轉眼就被人擠到了街邊一角，她再次想要追上去，但是囚車已經走遠了。

  「寶兒，你怎麼了？」陸雲舟追過來，見她神情不對，急忙問了一句。

  「不，我……我好像認識那個人……」

  徐芙寶不禁渾身發抖，說不上來就是很害怕，真的害怕那個人真的就是順慶！

  怎麼可能是順慶？順慶弟弟跟著爹娘回南方了啊？

  她默默地的想著，安慰自己，一定是看差了，順慶怎麼會從南方到京都來？

  如此，她心裡好好受些，正好陸芽兒也過來了、「寶兒，你包子還沒吃完呢，走，繼續回去吃……」

  「不，芽兒姐姐，我吃飽了！」徐芙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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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會兒心裡有些亂，哪兒還有胃口吃東西，轉頭往街邊的一個茶攤走去，開茶攤的是一位老嫗，老嫗身量豐腴，看到她進來，忙就把茶壺拿在手中，往她面前的茶杯里倒了水，「姑娘，可是要來點綠豆糕？」

  「不，婆婆謝謝您，我剛吃了包子，有點口渴，所以過來喝杯茶水！」徐芙寶表示拒絕。

  「哦，我看你臉色不好，可是嚇壞了？」老嫗這樣說，明顯說的就是剛過去的囚車。

  「沒……」徐芙寶喝了一口茶，茶水稍稍有點熱，不過，這會兒倒是一口熱茶進去，她的心底里有了暖意，心緒也跟著平緩了許多，繼而問那老嫗，「婆婆，您可是知道這囚車中的人犯了什麼罪？」既然能遊街，那肯定罪名就不是輕的。

  不知道怎麼想到這裡，徐芙寶的心又開始撲通撲通地狂跳起來。

  眼前不住地閃現當年小順慶被爹抱在懷裡，回頭哭著沖她喊姐姐，姐姐的樣子，眼窩一熱，險些落淚。

  「姑娘，一看你就是個心善的，但這人心善呢，也分對誰，你可別可憐這囚車中的小子，他可不是個好的，別看年紀小，這都殺人了，你說說，他爹娘都是怎麼教他的，這小小年紀就犯了殺人罪，也得虧是在京都，天子腳下，差役們辦事爽利，不然這真到了窮山僻壤中，他殺人逃了，老百姓們上哪兒抓他給死者抵命去？」老嫗是個健談的，也許是常年在街上開買賣的緣故，很善於察言觀色，一眼就看出徐芙寶內心是難受的。

  徐芙寶心咯噔一下，「婆婆，您可認識他？」

  「怎麼不認識啊，他就在對面街上鐵牛的鐵匠鋪里當學徒，這傢伙原本是被大家喜歡的，小嘴兒也甜，不叫人不說話，誰曾想他竟包藏禍心，是個狠毒的！」

  說著，老嫗就搖頭，一副看錯了人的架勢。

  「婆婆，他殺了誰？」

  「是鐵牛的閨女妮子啊！妮子可是個好的，這若是鐵牛活著，那小子也不敢啊！誰曾想鐵牛一死，妮子就糟了橫禍了，這真是……唉，可憐啊！」

  「那妮子多大？」

  「應該也有二八了吧？我記得跟我家閨女可是腳前腳後生的，不是十六就是十七，天可憐的，娘早年就死了，是鐵牛辛苦把她養大，真是想不到……」老嫗還在嘆息著，徐芙寶心中卻有了疑問，看那少年也不過十歲多，怎麼就能殺了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呢？看他身量單薄的樣子，不像是有殺人的力氣啊！

  她正暗忖著，就從街對面跑過來一個男子，這男子有二十郎當歲，一身寶藍色的衣衫，這會兒神情也是悲戚的，一邊跑，一邊喊著，表妹，我可憐的表妹啊，你怎麼就死了啊！眾位鄰居們，你們可要到衙門去作證，讓大人嚴判兇手，給我表妹報仇啊，嗚嗚，我可憐的表妹啊，就是一朵花，還沒來及開啊……」

  這人邊哭喊著，邊衝著這邊來了。

  徐芙寶納悶，再看向那老嫗，老嫗明白她眼底的疑問，悄悄說道，「這人就是鐵牛的遠房外甥蔣明峰，也是妮子表哥，據說，這回抓住那殺人的小子的正是他，他是到舅舅家來串門子，遇上那小子殺人，把他制服後就報官了！」

  徐芙寶明白了，這人就是報案人。

  不覺就多看了那蔣明峰一眼，這一眼看過去，蔣明峰就正好到了跟前，他察覺到徐芙寶的注視，繼而快步就到了她跟前了，「姑娘，一看你就是個貌美如花，又心地善良的，我表妹死的冤枉，你可得跟我去官府作證啊！」說著，就欲要伸手去抓徐芙寶的腕子。

  「拿開你的手！」陸雲舟低吼一聲，阻擋在他跟徐芙寶之間，「離她遠一點，不然別怪我不客氣！」陸雲舟雖然沒有蔣明峰大，但他身量健壯，個子也高大，跟蔣明峰站在一處，竟氣勢絲毫不輸於他。

  蔣明峰見旁邊殺出了程咬金，眼底瞬間閃過一抹恨意，但很快就又恢復了一臉的悲戚，「嗚嗚，你們可要幫我作證，我要給我表妹報仇啊！」他哭喊著，聲音十分難聽。

  徐芙寶蹙眉。

  也不知道為什麼，她不喜歡這個蔣明峰，總覺得他什麼地方不正常，哪怕是哭，也有幾分假兮兮的，乾嚎著卻一滴淚都沒掉。

  她別過頭，不再去看蔣明峰，蔣明峰見她跟前有個黑小子陸雲舟護著，也頓覺沒趣，所以轉身就直奔那老嫗，「婆婆，你可得幫我表妹作證，讓大老爺判定那賊人死啊！」

  「我……我覺得妮子死得冤，可是我並沒有親眼得見那小子殺人，咋能去衙門作證？明峰哪，你心裡難過，咱們都是能理解的，不過，你要相信咱們京兆尹大人可是青天大老爺，他一定能把這個案子審理清楚了，還妮子一個公道的！」老婆婆安撫著那蔣明峰，蔣明峰聽了也是點頭，「對，對，我就去求大老爺，我去求他……」說著，撒腿就往囚車去的方向追下去。

  一旁看眼的人有不認識蔣明峰的，都說，這人呢看起來是個有情有義的，看看表妹沒了，他哭得多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