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不可收拾

  哼！

  

  狗剩娘也是被氣傷心了，回了一個冷哼，再沒理會羅惠瑛就徑直回家了。

  羅惠瑛站在那裡，一個勁兒地迷糊，咋回事？我說這話不對？

  再回頭就看到徐芙寶跟舟過來，不覺詫異地問，「剛才你嬸兒跟誰置氣了？」

  徐芙寶無奈地笑笑。

  陸雲舟氣呼呼地，「還不是我爹！」

  「啊？舟，你爹找著了啊？在哪兒？幹啥不回家？」羅惠瑛頓時驚呼出聲。

  「哼，我爹說了，他再也不回家了，要在爺奶那裡伺候他們……」陸雲舟說了這話，低著頭就往家走，邊走貌似在嘟囔著什麼，看樣子憨厚小子也是真被氣得上火了。

  「寶兒，是這樣嗎？這是你叔……說的？」羅惠瑛身體一搖晃，險些摔倒，她也找了一晚上，這剛回家給幾個孩子做了點飯，她也湊合著扒了幾口，就出來想要繼續找，沒想到，竟是這個結果，頓時血沖頭頂，眼前冒金星……

  「嬸兒，叔……是這樣說的……」徐芙寶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是據實以告。

  「他……他怎麼能這樣？」羅惠瑛的眼淚頓時就滿了眼眶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他要這樣對我？不是說一家人再怎麼都要在一塊兒，他……他說過再咋都不會離開我們娘幾個的，怎麼能說話不算話？不成，我得去問問他……」說著，她拔腿就走。

  徐芙寶也沒攔著，她知道羅惠瑛這舉動是帶著對陸仲清的感情在裡頭的，她阻攔也不好，這事兒說白了，還是得順其自然。

  俗話說老實人做事本分是真的，但性子倔強，也是真的。

  諸如陸仲清，恐怕他打定的主意，不撞南牆是絕不會回頭的。

  羅惠瑛踉蹌著走到老陸家門口，站住了。

  徐芙寶看著她身體在微微發抖，近前想要扶著她。

  但羅惠瑛卻忽然掉頭就往家走，走得速度很快，快得跟一陣風似的，經過徐芙寶身邊也連頭都沒偏一下，甚至都不搭理徐芙寶，徑直就到了家門口，推開門，撲通一聲，整個人就從門外摔進了門檻裡頭。

  「娘……」院子裡傳來陸芽兒跟陸雲舟的驚呼。

  徐芙寶回過神來，三步並作兩步就進了院子，就見羅惠瑛已經昏厥過去，臉色蒼白，雙目緊閉，被陸雲舟攬住了，一動不動地靠在他身前。

  陸芽兒哭了，邊哭邊數落，「都是爹，他不要我們了嗎？怎能這樣啊？嗚嗚，爹，你是個壞爹，嗚嗚……」

  陸雲舟的臉色也是鐵青的，眼底迸發出怒火。

  「把嬸兒抬進去吧，她這是急火攻心導致的昏厥，吃點藥，休息一會兒就好了，沒有大礙的！」徐芙寶輕輕嘆息，跟陸家兩姐弟七手八腳地把羅惠瑛給抬進了屋裡，放到炕上，她又急忙去配了一份藥，讓陸芽兒拿到後院的藥罐子那裡熬了，再吹涼了，給羅惠瑛服下，就已經是快晌午了。

  羅惠瑛還處在昏睡狀態，時不時地驚呼，眼淚也是順著眼角往下淌，看著姐弟倆都是眼淚叭嚓的，就是徐芙寶也深深感受到羅惠瑛作為一個女人，此刻面對丈夫義無反顧的叛逃，她所承受的痛楚，不是一般人能想像得出來的。

  豆腐坊下午還是要幹活的，所以中午飯一定得吃，不然都沒勁兒，這活兒也甭想幹了。

  徐芙寶去廚房做了兩個小菜，還烙了幾張餅，餅是手抓餅，往常她每次做新花樣的飯菜，陸雲舟都是最興奮的，大快朵頤不說，還讚不絕口，毫不吝嗇地體現他作為徐芙寶未來小夫君的得意勁兒。

  但今兒個他吃得也沒精神。

  吃完了就說要下地，這回爹回了老陸家，那這邊家裡的幾畝地，包括開荒的河西的地都要他一個來打理了，這活兒可是不輕巧，好在跟著陸仲清種了幾年地，每一季節該種什麼莊稼，種下莊稼後該怎麼管理，後期還要按時澆水，施肥，這些他都是瞭若指掌的，但即便如此，一個人種這樣多的地，尤其他還只是一個少年，想想也是有難度的。

  臨走，他拿了鋤頭在院子當間站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琢磨什麼東西，良久抬起頭來，看著陸芽兒，悶聲悶氣地說道，「若是娘醒來，她想去找爹，你……們甭攔著，陸芽兒，你若是想跟娘一起過去，我也不攔著，寶兒，你得跟我留下，咱們有手有腳的，能活……」

  說著，他就看向徐芙寶。

  這是徐芙寶進陸家以來，陸雲舟第一次在她跟前拿主意，但徐芙寶卻覺得很個高興，「嗯，我聽舟哥哥的！」

  「臭小子，你這是想趕我走嗎？我才不走呢，賴著寶兒！」陸芽兒說著，眼圈就紅了，「娘願意怎樣就怎樣，反正我不會再回去了，就是上街要飯也不會回去了！」

  「放心，有我在，你們要不了飯！」陸雲舟說這話的時候，眼底竟發出奇異的光，讓兩個女孩子同時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種屬於男人的勇敢！

  兩小丫頭不覺相視一笑，「好，知道啦，當家的大男人，你快去忙吧！」

  「嗯。」陸雲舟點頭，走了。

  羅惠瑛是在兩個時辰後醒來的。

  徐芙寶就把陸雲舟的意思婉轉地向她表述了一遍，陸芽兒也表示，她跟弟弟都理解娘親，娘親不能跟爹分開，所以，娘可以去老陸家找爹，跟他一起留在老陸家，一句話，只要娘好，什麼都好。

  羅惠瑛哭了，「你們都是娘的心肝寶貝，我……我怎麼捨得離開你們！」

  「可是，娘，那爹……」

  陸芽兒知道爹娘的感情一直都很好的。

  「隨他去吧！」羅惠瑛淡淡地說了這話，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眼角不住地流淌，「東院要開始磨豆子了吧？寶兒，你去忙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嗯，好，嬸兒，芽兒姐姐就在院子裡洗衣裳，您需要什麼就喊她……」徐芙寶對著陸芽兒使眼色。

  陸芽兒明白，這是徐芙寶不放心老娘，怕她一時想不開，所以才安排她在院子裡洗衣裳，「娘，我先去給您倒水來，您喝點……」說著，就往外走。

  羅惠瑛也沒攔著，只在心底里重重地嘆息一聲，眼睛合上，再不想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