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都是短命相

  「我覺得他很好，我很喜歡他。」楚月牙笑著道，「他說他喜歡娘你，而且我看到他為了娘也做了不少事呢，娘為什麼……對他這麼排斥呢？」

  九娘不語，以沉默來面對楚月牙，表達她真的真的不想說這件事情。也許這裡面真的有什麼是九娘難以開口對楚月牙說的緣由吧，葉仇如何，她其實看得也不多，沒有如同九娘一般用了十幾年來了解他。

  「娘要是不說也沒關係的，娘都那麼尊重我，也我要尊重娘。」楚月牙微微一笑，「那我們接著剛才的話題吧，我是打算回楚府去的，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去做才成。」

  「嗯，雖然娘很想說不要回楚府去，在千金樓，娘會好好照顧你的，可是，我想有的事情，不是我可以攔得住的。」九娘微微沉吟一陣，然後用慈愛的語氣道，「所以，你要去做，就去做吧，娘會在暗中保護好你的，就如同以前一樣，儘量不讓你收到傷害。」

  「我知道娘對我最好了。」楚月牙握住了九娘的手，「娘為我付出了一切，卻沒有好好為自己打算過。」

  

  「娘老了，不需要為自己想得太多了。」九娘輕嘆一聲，「只要看著你好，娘就心滿意足了。」

  葉仇是對的，絕對不能讓九娘知道她中毒的事情。

  「娘哪裡老？娘今年也不錯三十出頭，正是風華正茂啊。」楚月牙輕聲道，三十歲，自然年輕得很的，算起來她自己都有二十四五的樣子了，「娘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呢，我也希望能夠看到娘幸福的。」

  「好了，不說這些了。」九娘撫了撫楚月牙的頭髮，「韓放的事情，你須得小心，還有陸泠也進入了信陽都，若是她看到你也不會放過你的。對了，楚府裡頭還有楚月離的事情，雖然不是娘出的手，但是那迷藥卻是娘這裡提供的，也算是為你報仇了。」

  「原來如此。」楚月牙點點頭，接著又道，「娘，你可知葉三叔為讓陸泠也受到懲罰在陸泠身邊潛伏了足足一年半。」

  「是嗎？」一提到葉仇，九娘的目光就變得很飄忽，移向了遠方。

  「我不說他了。」楚月牙悶悶的道，接著又道，「只希望娘有一天能對我說出……到底怎麼回事，現在看著娘你這樣，我都不知道用怎麼的態度來面對葉三叔的好，是防備還是信任呢？娘這一點你總會告訴我的吧。」

  「他……」九娘微微頓頓，終於還是說了出來，「他就是我背後的人，萬里血，但是他對你應該沒有歹意的，對我也……沒有歹意，只是有些……」

  「我知道了。」看著九娘為難的樣子，楚月牙也沒逼迫，點點頭，看來她倒是沒有猜錯的，「對了，他和龍爺是有仇嗎？怎樣的仇恨？」

  「這一點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世仇演變而來。」九娘輕聲道，「原本他將龍爺打成重傷，讓他退縮回了麟州城，要他慢慢受盡內傷帶來的煎熬而死，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我被找上了。」楚月牙道，帶個笑容，「娘，你放心我給龍爺下了兩種毒呢，就算他的內傷好了，他也會……」

  「楚月牙——」正在此時，一聲石破天驚叫喚在樓下響起，「快給我鬆綁，我知道你醒了！」

  是狄夜的聲音，九娘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楚月牙。

  「娘，將他的啞穴點了吧，我要再休息一陣子。」楚月牙吩咐道，然後躺下，將自己塞回了被窩中，哼哼，狄夜，讓你整日戲弄我，現在就是給你的懲罰，讓你嘗嘗不能說話不能動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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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狠。」狄夜看著楚月牙，摸著自己被綁得有些淤血的手腕。

  「多謝誇獎。」楚月牙笑，指了指桌上的菜餚，「吃菜。那個……你的手還能動吧？這都是我娘親手做的，你可有口福了。」

  「不能動了。」狄夜道，帶著命令的口吻，「給我夾菜，我要吃那個……有許多辣椒的。」

  「真的……不能動了？」

  「嗯。」

  「那你看著我吃吧。」楚月牙很利落的道，「可惜了，我娘的手藝那可是一絕的呀。」

  「你……」狄夜憤怒的道，「我千辛萬苦進這千金樓來尋你，你卻這樣對待我嗎？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我一路要照顧你防備偷襲的人，可惜辛苦了，你知道嗎？不就是平時逗你玩了一下嗎，你今日就這狠，讓我在院子中……」

  「好好，我給你夾菜還不成嗎？」楚月牙道，剛剛她才得知狄夜確實是一路都在保護她的，而不是她所想像在算計她，不過他一路的戲弄就太可惡了，今日的懲罰也不算過分的。

  只是看在接下來還要仰仗他守護在自己身邊的緣故，楚月牙決定還是對他好一點，其實她信得過的人也不多，信得過，又可以心無愧疚的接受幫助一起拽入她這泥潭的，就更少了。

  說不清楚為什麼，反正狄夜就是其中一個。

  「諾，吃吧。」楚月牙給狄夜布好了菜，然後問道，「陸泠現在在哪兒？動向如何？」

  「沒什麼動靜啊，就那樣唄，住了個信陽都最大的客棧，然後叫身邊的人去找找哪個地方正在出售房屋還有打探消息什麼吧。」狄夜答道，「看來她是要在這裡打持久戰了。」

  「那也好。」楚月牙點點頭，接著又小心的問道，「那……還有畢鳶……他現在還好吧？你和他談了沒有？」

  「談了。」狄夜點點頭，夾起一塊雞肉塞入了口中，「你是不是忘記告訴我，畢鳶跟著陸泠是為她手中的一分什麼監獄的地圖還是什麼的？只要他得到了，他就會離開陸泠，現在他對陸泠不過是虛與委蛇。」

  「是嗎？」楚月牙反問道，「我只是偷聽而已，哪裡會知道得那麼多詳細的。那麼得知這個之後，你就讓他繼續跟著陸泠了嗎？」

  「不然還能怎麼辦？」狄夜聳聳肩，「你又不是不知道畢鳶對他小師妹的感情，當初不過是因為你長得像他小師妹，他都肯跟了你呢。現在他小師妹為難當頭，他怎麼可能不用盡一切辦法去挽回呢。」

  「陸泠可不是個天真單純的公主。」楚月牙輕聲道。

  「那也沒有辦法，畢鳶此生都為情所困呢。」狄夜輕聲道，目光一閃，意味深長的看著楚月牙，「其實我很能理解他的這種感受，就好比我對你的感情，明明你會將我很多計劃都給毀了，我還是緊緊跟著你不放棄的，不是？」

  「你能不能……換一個比喻？」楚月牙白了狄夜一眼，「最近還純熟了，說起來臉不紅了，很鎮靜嘛。」

  「好，我換一個比喻，這種感情呢，就叫做飛蛾撲火。」狄夜的表情很生動，說得興起，夾菜也更起勁兒了，現在他在楚月牙面前的是真容，那俊美的面龐上眉飛色舞的神采，有一種迷人的魅力，「這個總成吧，楚大小姐你總沒有意見了吧？」

  「成是成，不過我是楚四小姐，不是什麼大小姐。」楚月牙很漠然的道，「對了，你看看能不能扮作女裝，我決定明天就回楚府去，你扮作一個丫頭跟在我身邊吧。」

  「扮作丫頭？」狄夜誇張的瞪大了眼睛，「那我還是不要跟在你身邊了，你讓你娘派幾個人跟在你身邊好了。」

  「那好，你就不用跟了。」楚月牙立即道，心中確實很確定狄夜是要跟在她身邊的，無論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她，口中不在意，心中微微有些開心的，有人關心在意自己，總歸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而且用的方式也不變態，微微有些賴皮罷了。

  「那個……能不能不扮女裝啊？我可沒有畢鳶的縮骨功……」狄夜委委屈屈的道。

  兩人就這樣坐在屋中，一邊吃東西，一邊有一搭沒一搭說著無聊的話，間接穿插一下要做的事情。

  而在這間屋子的隔壁，乃是九娘和葉仇，隔壁屋兩孩子的聲音在這件屋子能夠和清晰的聽到。

  「他們……聽不到這邊的聲音吧。」葉仇開口，現在楚月牙和狄夜的話題已經轉移到了九娘做的菜和狄夜做的菜誰的更好吃的問題上去了，實在沒有繼續聽下去的價值了，「我們可以談談嗎？」

  「嗯。」九娘點點頭，目光並沒有看葉仇，「你說吧，想說什麼。」

  「說起來，我們都有一年半沒見到了，上一次我來，你因為月牙的事情傷心欲絕。」葉仇輕聲道，「好像失去了人生最重要的東西一般。」

  「是啊，你就鼓勵我去報仇。」九娘輕聲道，這才抬眼看了看葉仇，「你也幫我報仇了，去了陸泠身邊，怪不得那時候你問我十大奇毒排行榜的事情，想必是用在了陸泠身上吧。」

  「嗯。」葉仇輕輕點頭。

  「謝謝。」良久，九娘才說出了這麼一句話，伸手去撫了撫自己的面紗，臉頰上那坑坑凹凹的觸感，叫她心涼。

  「當初……你又是何苦，只要你說一句你想來千金樓，想在信陽都守著，我自然會答應你。」葉仇輕嘆一聲，「何必要服毒明志呢？」

  「我怕你用月牙威脅我，索性將我自己的把柄交在你手上。」九娘很利落的道。

  「我對你的心意……你不明白嗎？」葉仇朝著九娘走進了一步，九娘卻觸電一般的退後兩步，葉仇的神色更加黯然，「那件事情……你還沒有忘記……還是怨我，服毒毀去容貌也是為此吧……「

  九娘不語，沉默看著地面。

  「送給你。」葉仇沒有就剛剛的問題多說，而是從懷中摸出一個東西放在了九娘的手中，「我花了很多心思才找到的，希望你喜歡。」

  九娘看著手中的一支綠玉精雕細琢而成的釵子，凝視了一會，然後便放到了妝奩之中，表情和目光都很平靜，也沒有再多說。

  「還是那句話，我會等你的。」葉仇輕聲道，「我也會為你做任何事情的，只要是你需要的。」

  九娘依舊沒有的說話，不是她想要冷漠或者如何高姿態，是她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而已。

  「楚月牙，我會保護好的，只是千金樓恐怕需要好好加強防備了。」葉仇輕聲道，眉頭這才微微的蹙起來，「龍爺的內傷好了，恐怕很快就會有所行動了。我想，他第一個會對付的人便是我，幸好，他不知我對你的情誼，否則你的安全就很有問題了。」

  「龍爺的勢力能夠伸到這裡嗎？」九娘問道，「他的傷勢才剛剛好而已，不可能這麼快就在信陽都中發展了起來。」

  「所以，他派人假冒了韓放。」葉仇輕聲道。

  「你會責備月牙嗎？」九娘突然問道，「是月牙……讓龍爺的內傷好起來的，若是……」

  「有句話叫愛屋及烏，你的女兒我怎會責備，而且月牙很懂事，很討人喜歡。」葉仇微笑道，「而且，她不是也對龍爺下毒了嗎？」

  「好像她什麼都跟你說了。」九娘嘆道，「都不需要我多嘴了。你到底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她這麼信任你的呢？」

  「她只是很信任你而已。」葉仇輕笑一聲，「不過她的情路似乎不太順暢，你應當好好關心關心她這方便。月牙，心中總是要裝下許多東西，許多人，多到她自己大約也不能很明確的分辨出來有一個位置，到底是哪個人站在上面。」

  隔壁還是狄夜和楚月牙奮力爭吵的聲音，現在是在吵誰剛剛多吃了一個紅燒獅子頭。

  「你覺得……會是哪一個人在哪個位置呢？」九娘問道。

  「我不知道，不是韓放就是狄夜，兩個人都是不可取代吧。」葉仇搖搖頭，「只是，這兩個人都不是良配。」

  「都不是良配……」

  「還有，我曾跟一位學過相面，狄夜和韓放都是短命相。」葉仇突然說了這麼一句，「不過韓放現在毀了臉，不知命會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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