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認可

  「等等，我先說一句話。」狄夜突然的道，側過身來，看著黑暗中楚月牙模模糊糊的側臉，「我將我的最大的秘密告訴你了，你也將你最大的秘密告訴我，那我們是不是交換了秘密了？這樣的話，算不算得上是知己了？」

  「這個問題我們可不可以先不要談論？」楚月牙回答道，「你不覺得老是說這個，很煩人嗎？對於我們關係的定位我已經很清楚的告訴過你了，我還以為你沒有什麼疑問了呢。」

  「怎麼會沒有疑問？」狄夜用很誇張的聲音道，「剛剛我跟你說了這麼多這麼多我的秘密，難道你就沒有覺得我們的關係可以鬆動一點兒麼？難道你還是要將陌路人掛在嘴邊兒麼？」

  「第一，我從來沒有將陌路人掛在最嘴邊兒，我總共也只說了三次而已，而且還是基於你一次次煩我的情況下。」楚月牙很坦然的道，「第二，就算我們不是陌路人，若是重新定位一下的話，那也是跟蹤與被跟蹤、欺騙與被欺騙的關係而已。」

  說完這番話，狄夜總算是沉默了，半晌才吐出幾個字來：「好，好吧，既然你要如此我也沒有別的辦法，我們把話題回到今晚你想傾述的問題上來吧，我洗耳恭聽。」

  「……呃……」

  「怎麼了？」狄夜問道。

  「那個，我突然不怎麼想說了。」楚月牙道，做起了身體，覺得身體有力氣一些了，「剛剛原本我是想要說的，不過，現在那種感覺已經沒有那麼強烈了，而且你剛剛說了那麼多，我的思緒都被你的事情給打亂了，所以……咱們不說了，好吧？」

  「憑什麼？」狄夜立刻委屈的叫開了，「我說了這麼多，不就是為了達成和你交換秘密嗎？還想著不讓你吃虧呢，怎麼現在你什麼都不說了，輪到我來吃虧了麼？」

  

  「真沒啥心情了，你真喜歡夜談的話，那咱們可以深入探究一下你的人生啊，童年啊，之類的事情。」楚月牙學著狄夜慣常用的理所當然的語氣，一時間，這樣對話的感覺，好像又回到了在小天地中的那時候了，「我現在對這個感興趣多一些，你有興趣麼。」

  狄夜再一次啞口無言。

  「若是沒事，你請回吧。」楚月牙等了片刻，既然對方沒有要說話的意圖，她就不客氣的下逐客令了，「我要休息了。」

  「好，很好。」狄夜有些怒氣沖沖的道，也跟著下了床，站在楚月牙的面前，不過突然卻釋然了，「好吧，至少可以說明我在你心中還是很有地位的，以至於我剛剛跟你說了我的事情之後，你就滿腦子都是想著我的事情了，不錯，不錯，我們這麼親密怎麼可能是陌路人的關係呢。」

  「你……真的很無恥。」楚月牙哭笑不得的道，狄夜不是一向是如此的嗎，她早就習慣了不是。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你隔壁的屋子去了。」狄夜很輕鬆的說道，「至於你剛剛想跟我說的問題，其實我也差不多明白了，就是陸泠給你下了毒藥，之前你自己怕連累別人不想活，後來又想通了，覺得世界美好，要繼續活下去，只不過，時不與你，陸泠的那毒藥根本就沒有解藥，所以造成你心情比較複雜，對不對？」

  「……」楚月牙只能用很無語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對了，明天我還是會以秋少爺的身份跟在你身邊的，記住，我叫做秋容。」狄夜笑嘻嘻的道，「無論你是踏上尋找解藥的路，還是去信陽都找你的老情人，我都會不離不棄的跟著你的，你放心好了。」

  「我放心好了？」楚月牙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道，「你不要這麼陰魂不散成不成？很煩人的，知道嗎？」

  「不成，你要記住，現在我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龍爺身邊最信任的人。」狄夜不疾不徐的道，「龍爺是要追捕你的，然後就派我出來了，若是龍也知道你將我識破了的話，你說會有什麼結果呢……」

  會有前仆後繼的人被派來追捕她吧，想必狄夜爭取到這個單獨來追楚月牙的機會是很難得的。

  「是不是，想到了吧？」狄夜的語氣讓人十分想要抽死他，「你看，與其是別人，還不如是我對不對？我至少很熟悉你，對你也很溫柔，其他人來我就不知道了，比如印兒，比如小舞，怎麼，難道你還是很懷念跟小舞『難捨難分』的那段日子麼？」

  「滾、出、去。」楚月牙低聲咆哮道。

  「好好，我這就出去，別著急。」狄夜幾乎是擺出了寵溺的態度，「看你，多調皮，枕頭怎麼能亂丟了，砸壞了這客棧中的東西，可是要賠償的哦，我知道你很有錢，可是你得想想還有多少小朋友吃不起飯，餓著肚子呢，你不能這樣浪費的，不然你支助我一點兒，我也養了許多許多的小朋友的。」

  「再說一次，滾。」楚月牙恨得牙痒痒的，「是不是和我聊天之後，你心情就這麼好了，心花怒放的，話多得跟得了什麼精神性等疾病一樣，不說話你會憋死的嗎？」

  「是啊，我開心，我高興。」狄夜呵呵呵的道，是的，他很開心，好像和楚月牙彼此袒露秘密之後，讓他找到了那時候的感覺，也讓他知道其實她從心底是相信她的，知道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不再痛恨他利用了她。

  不過，大約她自己一時半會都沒有回過神來，還是給她一點兒時間好好回味吧，他和她的關係，非常人可及，就算是韓放，應該也不能替代他在她心中的特殊位置。

  有一種感情的萌生與天長地久，這一點的，是曇花一現比不上的。

  「狄夜，你就這麼喜歡我麼？」楚月牙沒好氣的道，「我告訴你，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好好，我不痴心妄想。」狄夜好難得才選擇了妥協，「那麼，你得告訴我，你決定去哪兒，什麼時候動身，我才好準備準備。」

  「還沒想好。」楚月牙半晌擠出這幾個字來，說出這幾個字，就意味著她認可了狄夜跟著她的，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狄夜說得很多，與其是其他人還不如是狄夜，反正龍爺也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過她的。

  「我說嘛，我在你心中地位，才不是那麼多容易就撼動的。」狄夜的笑聲更加燦爛了，「好了，敬候佳音。」

  狄夜終於走了，世界終於安靜了，只是這安靜，卻讓楚月牙覺得微微有些寒冷的，始終是要去面對死亡這個課題了，這一回，她沒有一年多的修生養性來做心理輔導，所以顯得有些心底發涼。

  算算時間，還有不過兩年多一點兒而已，而且根據陸泠的描述，中毒三年之後，就開始劇痛難忍，生不如死之類的，還能不能有三年可活都成個問題了，她是怕痛的人，忍不住的話，肯定會提早抹脖子的。

  那麼……現在就是等死麼？回到信陽都，履行對韓放的諾言，反正現在也放心不下韓放，能陪伴他多久，算多久，然後自己找個地方默默的去死，就讓其他人都當她失蹤就好了。

  呼，這段時日在外面野慣了，似乎不怎麼想要去死呢，還想要爭取一下，陸泠說沒有解藥，那是因為她沒有本事製造出解藥而已，如果能夠拿到藥方的話，說不定還能有解藥呢。

  若是要拿藥方的話，是不是還是要想辦法接近陸泠了？可眼下真的不是一個好時機，因為陸泠現在處於精神比較混論的狀態，楚月牙能夠理解，她得知自己中了全身就要潰爛的奇毒，還知道自己唯一信任的人，其實也不過是別人安排在她身邊的棋子……

  想必要她相信別人是不可能了吧，她看起來是尊貴的公主，囂張跋扈，其實現在想想也十分可憐而已，父母故去了，哥哥憎恨她，身邊的人對她只有畏懼而已，真正的眾叛親離。

  所以可恨之人，也有其可憐之處，只是微微一嘆，用不著同情可惜，這原本就是她自找的而已。

  楚月牙目光閃動了一下，不然暫時跟著陸泠的行程前進，看看有沒有機會能夠從她手中得到毒藥的方子之類的東西，不試一試，不再爭取一下，怎麼也不甘心呢。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的話，陸泠會去哪兒呢？楚月牙琢磨著，片刻之後，便有了答案，梁國的皇宮她是回不去了，身邊沒朋友，沒有一個親近的人，想來想去，她回去的地方就是一個——信陽都，韓放！

  信陽都現在的情況不可謂不熱鬧，一個假冒的韓放，一個真的韓放，若是陸泠再上去的話，會發生什麼呢？那個假冒的韓放又會如何應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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