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醒

  「大約還有一盞茶的時間。」太醫輕輕開口，「那續命丸的效用便就沒有了。」

  「沒有了，是指七弟他……」謹王輕聲的開口，臉色一片慘澹，「沒想到，真是……」

  「太醫，你們就在這兒候著。」皇上的聲音也很輕，「風兒，辰逸，和朕一起進去送他一程。」

  三人懷著沉重的心情，朝著裡面走去，剛剛走到韓放所在的門外，便看到了一個丫頭，抱著另外一個丫頭的身體正在哭泣，正是皇上指來伺候韓放的兩個侍婢。

  「你們怎麼在這裡？」謹王率先開口，彎下腰看看那脖子僵硬扭曲的丫頭，「她怎麼……暈過去了？」

  「是不是有刺客？」杜辰逸有些反應過激的道，腰間的配劍一把就抽了出來，雙目紅得如同野獸一般，「誰敢對泰王殿下下手！」

  「不是，是……是楚月牙小姐……」那抹著眼淚的丫頭連忙跪了下來，「楚小姐讓奴婢們滾出來，綠兒她沒有及時出來，而是想守在泰王殿下的身邊，便讓楚月牙給踢了出來，」

  「下去。」皇上只說了這麼一聲，「走，我們進去看看。」

  剛剛進去，便看到了那床被厚實的黃色帷幔給遮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到情景，幾人都是微微吃驚，不知道楚月牙在搞什麼名堂。

  

  「都出去，請你們都出去！」楚月牙的聲音從那幔帳後面穿出來，平靜得像是死水一般，「不要過來。」

  「楚月牙，朕要和自己的兒子說話，你不要胡作非為。」皇上隱隱有些怒氣，「朕給你了一點特權，你不要就得寸進尺了。」

  「皇上，你是大騙子！」楚月牙衝口而出，「騙子，你騙我說韓放沒事的，沒事就怪了！」

  「你……」皇上張口卻一時語塞，是的，他是騙了她，他說續命丸一定能保住韓放的性命，實際上，不可能的，只是為了兵符而已，「朕已經盡全力救他了，朕還能怎麼辦？」

  「楚小姐，你還是下來吧。」謹王也開口了，「本王知道你對我七弟一往情深，可是，你和他一起躲在帷幔中又有什麼用處呢？又不能叫他起死回生。而且，他不是只有你，他還有我們這些親人。」

  「親人？讓他現在陷入生死危機的正是你們這些親人！」楚月牙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們走，走開，不要過來！」

  「月牙，你何苦如此？」杜辰逸的聲音有些顫抖，也失去了平日的沉穩，「我知你是一時情濃才是如此，可是，泰王殿下若有什麼遺願或者還有想說的話，要告訴我們啊？我們才能替他做到。」

  「不……不……不是遺願。」楚月牙的哭聲已經很明顯了，「他不會死的，會活的，我要救他。」

  「太醫都救不了，你還有什麼辦法救他？」謹王有些悲憤的道，「我只是想見見我弟弟最後一面而已，你到底想要如何？」

  「楚月牙，你是不是想死！」皇上則是起了殺心，一邊說著，一邊就朝著那帷幔走過去，「朕就要看看你在這帷幔之中做什麼，說是要救我放兒，到底是如何救？」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楚月牙的聲音中有了一絲絲的慌亂，「杜博士，我只是……需要、需要一點兒『空間』而已。」

  「空間」兩個字，她加重了聲音，杜辰逸應該明白她的話，她的空間可以救治韓放。

  「皇上，太醫說，泰王殿下的遺願……」杜辰逸立刻明白，伸手拉住了皇上，提醒道，「不如就在讓楚月牙和泰王殿下多相處一會兒吧。再給她半盞茶的時間，可好？」

  「好！」皇上重重的冷哼一聲，出去了。

  幔帳裡面，楚月牙只有一個人坐著，剛剛她通過碧滴盅看到幾人進來，便自己從空間裡面出來，讓韓放在那裡裡頭等雨水，只要等著下雨就好了……或者說希望可以好。

  她也不能保證就是那翠綠色的雨滴就有那麼神奇的作用，能讓人活過來。不過，之前在空間中的雨水，確實讓韓放醒過來了片刻，稍微有所好轉，能夠醒過來。

  楚月牙只能相信，就是那雨水能讓人的傷口瞬間癒合。她再次擦去了眼中又湧出來的眼淚，拿出碧滴，瞬間進入了空間之中。

  韓放被她平放在溫泉邊的地上，天空現在清朗得很，似乎沒有分毫要下雨的意思，楚月牙又不能控制這空間中的天氣，心急如焚的望望天空，又望望昏迷中的韓放。

  「撐著……撐著……」除了不住的重複著這一句話，楚月牙也不知道說什麼，她也不曉得續命丸到底能延續韓放多長時間的生命，更猜不到這裡的老天什麼時候高興下雨，「你別死……求你……」

  凝血蘭的粉末已經被她散在那剛剛拔了箭的傷口之上。其實這外傷那些太醫已經處理好了，用的也是上好的止血藥材，不比凝血蘭差，而且也很捨得，楚月牙不過是不知做什麼好，只有如此儘儘人事罷了。

  「雨啊雨……你快下雨啊！！！」楚月牙焦急的道。

  這空間的雨好似不多的，她進進出出這麼多次，也只遇上了那麼兩三回。慢著，等一下，她第一次遇上這空間之雨的時候，接了兩罐子的雨水，一罐子拿出去給了嬋娟，讓她種花了，而另外一個罐子……一直被她放在前任搭建的兩間破破的小茅屋中。

  是了，楚月牙跟裝了彈簧一般，彈了起來，沖向了那小茅屋，那罐子就被她隨意的放在角落上，她如獲至寶，衝過去，將罐子拿了起來，跟捧著最珍貴的玻璃心一般，到了韓放的身邊，打開了蓋子。

  裡面的雨水有半罐左右，看上去不比剛剛接的雨水那麼清澈碧透，稍微有些渾濁，大約是……過期了？

  不過，此時那裡還管得了那麼多，能有這麼一罐子水就不錯了，這老天又不肯下雨，她不可能一直坐以待斃，看著韓放一直流血，看著他一口氣一口氣的吐沒了，死馬當做活馬醫吧。

  楚月牙小心翼翼的將雨水灌入韓放的口中，一邊焦急的道：「喝啊，喝啊……你快喝啊……」

  韓放好似已經喪失了喝下東西的意志和能力，那雨水根本就灌不進去，好像他的嘴現在除了吐出血來，什麼都做不成了一般。

  「韓放，你乖，好不好？」楚月牙的聲音從來沒有如此的溫柔過，「聽話喝下去，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來，乖……」

  沒有回應，那雨水還是順著他的嘴角一滴滴的流出去，不肯進入他的喉嚨之中。罐子裡頭的水不多，已經浪費掉很多了，不能再浪費了，否則就算把這雨水都倒空了，也不見得會有多少進入韓放的口中，反倒是餵給了這泥土。

  楚月牙急，但是卻沒有辦法，抱著一罐子救命的雨水，卻沒有將這雨水餵入他的口中本事。

  快想啊，想辦法！楚月牙使勁兒捶打著自己的腦門，突然之間，靈光一現，一段很狗血，但是很實用的劇情冒上了她的腦海，這是她的許多部電視劇中常常看到的。

  最早是在她小學的時候，看什麼嘉慶遊歷的電視劇，其中就有嘉慶為了救一個女主角，當時那女主角也是咬緊了牙關，吞不下任何東西，最後是嘉慶用口將藥丸餵入對方的口中的。

  扯遠了，不過楚月牙當機立斷，決定像著狗血劇的前輩學習，自己也狗血一把。抱著罐子，仰頭，將那雨水喝了一小口在口中含著，還好這雨水沒有出現什麼酸澀的感覺，還是略微有些甜的。

  低頭，餵水。韓放的嘴似乎微微張開了一些，似乎這樣的喝水方式倒是他能夠接受的。

  楚月牙終於感受到他的喉頭動了一下，似乎在吞下，將那雨水給吞了下去。

  太好了，楚月牙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總算他肯喝下去了，不再猶豫，繼續進行。

  如此往復了三次四次，韓放吞下的動作似乎快了一些，呼吸也清晰了一些，不像剛才只有進的氣息，沒有出的氣息。

  最後一口！楚月牙看著那已經見底的罐子，摸了摸韓放的手，剛剛冰冷無比，現在似乎在漸漸的恢復溫度，這雨水，果真是有奇效的，將這最後一口餵下去，她就帶他出去，讓那些太醫再來看看。

  一邊想著，楚月牙一邊餵下去，這一次韓放似乎吞得更快了，有些迫不及待？

  楚月牙正以為是自己的幻覺，正準備抬頭，卻被韓放牢牢的抓住……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