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這該死的擁抱

  「千金樓是什麼地方？」楚月牙看著杜辰逸點頭之後，便問出了這個問題，也是今晚在她心中盤旋最多的問題。

  「你去得那麼多，還不知道嗎？」杜辰逸答道，雖然他應了楚月牙可以回答她想知道的問題，但是語氣中還是有著不讓人楚月牙過多攪入這些事情的意味。

  「我是問，它屬於那一方的勢力。」楚月牙不舍不棄的問道，「我想了一下，信陽都內能將生意做大，做得只接待高官貴族的地上，都在背後有支撐勢力的。比如迎八方，比如靜閒居，所以，我想問問千金樓背後的勢力是什麼？」

  「傳說是江湖中的勢力。」杜辰逸答道，微微皺起了眉頭，「千金樓極為神秘，誰都不清楚，到底是誰在支持著它。而且，千金樓內部的人似乎都深居簡出，除了基本的生意往來，仿若和外界沒有任何聯繫，但是，它卻有能力擺平所有事情。」

  「連你都不知道？」楚月牙有些驚訝的道，她一直覺得杜辰逸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人，可沒想到千金樓竟然如此神秘。

  

  「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比如你今日送來的這張紙條，『梁帝佯病』？」杜辰逸再次將目光落在了那紙條之上，「我剛剛還在看探子回報的消息，正疑惑著，你一張紙條就遞過來了，給我解惑了。」

  「我也不知道這紙條上所說的是真是假。」楚月牙道，「依你看呢？」

  「這是千金樓的人送來的？」杜辰逸沒有回到楚月牙的問題，反倒是反問了這麼一句，「暗中送來，結果送信的人被跟在你身邊那個樣貌邪魅的男子追蹤到了？」

  「是。」楚月牙也沒有隱瞞，「我原本還有些懷疑這紙條上的消息的真實性，所以沒有立刻送來，直到今晚，這人來刺殺我，我放心不下，才過來求解答的。至少，我想知道梁國皇帝是否是裝病，這關係著韓放的安危，也關係著我。」

  楚月牙自認為以她的見識和能收集到的消息，不足以判斷出著紙條上所述信息的真假，所以才來問了杜辰逸，也是想給杜辰逸提個醒，給皇上提個醒。起碼，她現在是站在這一方的，皇上好，她不一定好，若是皇上勢弱，被孟顯庭壓下去了，那她一定不好。

  「此事我還需要進一步查明才能做出判斷。」杜辰逸道，看了看地上那具服毒自盡的屍體，這便是個突破口，「如果我判斷出了，會告訴你的。」

  「謝謝。」楚月牙輕聲道，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今晚……唐突了……」

  深夜，闖入人家的書房，還跟做賊似地偷摸進來，豈止是唐突，完全是失禮至極，剛才一心想著找到一個答案，所以也沒有顧忌這麼多，現在平靜下來，才意識到有這麼一個禮節的問題在其中。

  杜辰逸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子去檢查那屍體，並非是想要立刻查到什麼，只是，掩飾心中的感受。

  謝謝你遇到事情會第一個想到我，會忘記時間地點的來找我，至少讓我知道，我在你心中還是有那麼一點兒的存在感，至少讓我知道，在你心中，我是可以依賴，可以信任的人。

  「那……我走了。」 楚月牙看著杜辰逸沒有理會她，便打算走。

  其實，今晚也沒有問到什麼，除了知道千金樓背後有神秘團體的支持之外，其他的還是一團亂麻。被人行刺，心中總歸是疙疙瘩瘩的，一陣陣的後怕，今日若不是有千金樓莫名其妙的一張紙條，很有可能她就掛掉了。

  現在，告訴了杜辰逸，卻像是卸下了巨大的包袱一般，好似只要杜辰逸知道了，這件事情很快就會水落石出，她就不需要再怕什麼了。

  「嗯。」杜辰逸站起了身來，看向楚月牙，「不要和千金樓來過過密，我不知為何千金樓要送這個消息給你，也許還是因為你和皇上在荷花盪密談的事情傳了出去，不管原因是什麼，都說明了一點，你已經被千金樓背後的勢力給盯上了，而且對方意圖未知。」

  「嗯。」楚月牙點點頭，這一點她也想到了，沒想到只不過是一次談話，她就陷入了被暗殺被盯上的境地，這個世界，比她想像的瘋狂多了，「你說得對，我原本不該捲入這些事情中的。」

  「你也說得對，你原本就在這些事情中。」杜辰逸嘴角揚起一絲微笑，卻有一種莫名的冷清之感，讓楚月牙有一種不能直視的錯覺。

  不能直視，以後就更不能直視了，杜辰逸那日所說是對的，一個人身份改變之後，想要的東西也會改變了，比如楚月離，她這樣心高氣傲的痴情女子，若真的嫁給了杜辰逸之後，便不會只甘心看著他而已，自然想要他的心，想要融入他的生活。

  她楚月牙算是哪根蔥，避嫌都來不及，又豈能這樣遇到焦心的事情，就深夜來訪呢？楚月離不恨死她就怪了。

  「對不起，我不該插手。」楚月牙垂頭低聲吶吶的道，深吸一口氣，猛然抬起頭來，看向杜辰逸那張清雋的臉，大聲了一些，「對不起，我不該插手你的婚事，我不該自作聰明的將你和楚月離湊在一起。」

  「過來。」杜辰逸笑了，明明是笑得很開心，臉上卻依然有一絲淡然，「站過來些。」

  楚月牙不明白杜辰逸要做什麼，有些疑惑的走過去了一些，走到了杜辰逸的面前，不到半尺遠。

  剛剛站定，下一秒，卻被杜辰逸拉入了懷中，雙手將她環抱住，並不算用力，但卻是一個溫暖的擁抱，那輕輕拍著她後背的手，似乎要抹去今晚她所經歷的不愉快一般。

  楚月牙先是微微掙扎，覺得不該是這樣，她和杜辰逸……

  「別怕。」杜辰逸輕聲道，帶著濃濃的撫慰，「你不是常常表現得如同小雜草一般的堅韌嗎？這一點小波折，怕它做甚？」

  楚月牙不在掙扎了，一股股很舒服的感覺如同小溪一般在心中流過，眼眶卻不爭氣的有些濕潤，最了解自己的，卻是這個平時和她若即若離的男子，哪怕她把今晚遇刺這不愉快把這害怕藏得再深，也沒能逃得過他的眼睛。

  他的這個懷抱，給的她溫暖，給她的勇氣，將她已經超負荷的腦容量整理了一番，順便擴容了一番。

  「謝謝。」楚月牙輕聲道。

  擁抱只不過是片刻，哪怕再多的繾綣，杜辰逸也用自己強大的控制力讓自己鬆開了她，只要這麼多就夠了，再多，對她來說是負擔，是累贅。

  「千金樓，別擔心，有我。」杜辰逸很堅定的道，是他的承諾，也許她並不認為這是承諾吧。

  「對了，我第一次到千金樓，你來堵截陸修雲的對不對？」楚月牙把原本不打算說的事情說了出來，「你知道陸修雲藏在千金樓中？是不是意味著……千金樓有可能是梁國的勢力範圍。」

  「查不出，陸修雲和千金樓沒有直接的關係。」杜辰逸搖搖頭，「因為千金樓原本就會在暗中提供給各路逃犯一個藏身場所，收取巨額的報酬。不過千金樓也不會阻止朝廷中的人暗中去堵截，只因他們的藏身地點很隱秘，除非是藏在那裡的人自己願意現身。而千金樓背後的勢力神秘強大，朝堂不敢動手拔出。」

  「原來如此。」楚月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也就說是千金樓誰都可以藏進去，只要陸修雲給得起錢，便可以藏……突然之間，楚月牙猛然問道：「那其實，你也不一定知道陸修雲是躲在千金樓了？」

  「是啊，我只是推測而已。」杜辰逸狡黠笑道，「我不是神，不是什麼都知道的。」

  「你利用我……」楚月牙狠狠的道，「你利用我引出陸修雲，我還沒有跟你算帳呢！」

  「你不也利用我，讓楚月離幫你做事。」杜辰逸好整以暇的道。

  「你還說你不是什麼都知道！」楚月牙大驚，愣了愣，才道，「連我讓楚月離去給我偷手實這麼絕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原來是為了手實啊。」杜辰逸笑容很燦爛了。

  「你……不知道？」楚月牙恨不得縫上自己的嘴，怎麼就不打自招了？

  「我只是覺得按照你的性格，不會白白替楚月離出主意。」杜辰逸淡淡的道，「我也不信你和她姐妹情深，如果是嬋娟還差不多。」

  楚月牙決定不說話了，只要開了頭，然後他就什麼都知道了，這人果然還是太危險了。

  「路上小心。」杜辰逸沒有再多說，「很晚了，明日還要上課。還有，你身邊的那男子，你也要多個心眼。」

  「知道了。」楚月牙點點頭，想了想，又道，「韓放身邊有個舞女，叫做雲舒，若我沒猜錯，她是梁國人；若我眼沒有花的話，她最近似乎出入千金樓，今日送小紙條的也是她。」

  說完這一句，楚月牙沒再多做停留，便開口出去了。

  夜更深了，氣溫也更低了，不過，楚月牙卻覺得身體很暖，不似來的時候那麼涼颼颼，也許，是因為那個擁抱的緣故。

  嘴角翹上一個微笑，也許認識杜辰逸，並不是一件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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