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情歸何方

  「那日我講給你聽的故事，纏繞著你，讓你無法釋懷，生怕故事中男子在現實中繼續如此，所以乾脆就送個美人來。」杜辰逸的聲音不依不饒，那一襲白衣的修長身影，直接擋住了她的去路，「免得他打擾到你的生活？」

  楚月牙確定自己不是幻聽，更不可能是幻覺，雖然她有些微醺，但還沒有醉，杜辰逸那帶著怒意的臉，離她很近很近。

  「不是……」楚月牙的囁喏著，低低嘆氣，然後道，「我只是希望，大家都過得好一些，開心一些而已」

  「娶一個自己不愛的人，會開心？」杜辰逸冷笑道，那聲音中似乎帶著厚厚的冰山，「亦或者，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會開心？你覺得我或者楚月離誰會開心？」

  「不……不是這樣的。」楚月牙心中虧欠更甚，只道，「大姐說過，無論你是否愛她，她看著你，便是滿足和幸福。而你也說過，你會娶妻生子，我想與其娶一個歪瓜裂棗，還不如娶一個愛你的，願對你好，為你付出的人……」

  「住口。」杜辰逸低喝一聲，「我的婚事，憑什麼要你插手？」

  「我……我沒有要插手的意思，我只是……」楚月牙想要解釋，卻發現，她確實是插手了，是她幫楚月離想了這個主意，「我只是想要幫你們……想讓你們都過得好。」

  「過得好？你以為這樣做會是好的？」杜辰逸冷聲道，這是楚月牙第一次這麼清晰的感受到他冰冷的怒火，「我好，還是楚月離好？你難道不知道，人的欲望總是不會滿足的嗎？楚月離現在覺得看著我便好，那麼嫁給我之後呢？身份變了，她所希望的東西更多，我給不了她，她只會更加痛苦！」

  楚月牙愣了愣，她真的沒想過這麼多，她只是單純的以為，楚月離嫁給杜辰逸會完成兩個人的希望，而且，她也真心希望楚月離能夠融化杜辰逸的心，兩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我想，天長日久，她能夠……能夠讓你回心轉意。」楚月牙越發的不知說什麼好，聲音細若蚊蠅，不過，這種態度好似更加激起了杜辰逸的怒火一般，「你身邊終歸是會有個女子的，我大姐她和你很般配，她對你也是一片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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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片痴心，是毒藥，你難道不懂嗎？」杜辰逸用上幾乎要噴火的聲音道，「我只能找一個同樣沒有心的人在一起，你明不明白？」

  聽著杜辰逸近乎怒吼的聲音，楚月牙覺得委屈起來，她是想做好事的，為什麼就被杜辰逸這般指責，辯解道：「人只有一輩子，不應該娶個無心的人，我希望你能夠有一份真愛，我也希望你愛上我大姐，希望你們兩情相悅，希望……」

  「一份真愛？你以為付出的心，那麼容易收得回嗎？說來說去，你就是不想我對你有半分心思是不是？」杜辰逸一把捏住了楚月牙的領子，清雋的臉上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憤怒夾雜著悲傷，狠聲打斷了楚月牙的話，「我會做到的，從今日起，我一定和你形同陌路，無論你是生是死，是否有危險，都與我再無干係！」

  「嗚——」楚月牙眼眶一紅，愣是流出了淚水，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第一次有了一種後悔的感覺，還帶著濃濃的委屈，她一番好心，都被當做是驢肝肺了！

  她這是招誰惹誰了啊？來參加一個中秋宴，出門前，要在家裡和大夫人惡鬥一番，勞心勞力還傷財，來了便是楚月離的訴苦，接著便聽了嬋娟的好歸宿沒有了，後來又弄髒了謹王的畫，差點被責罰，現在還被杜辰逸擰著脖子這般怒吼……

  欺負她從小就是孤兒沒人疼沒人愛啊，欺負她始終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啊，欺負她來自現代，對這古代的彎彎繞繞看得沒那麼透徹啊，她就這麼好欺負嗎？一個個的逮著她就恨不得將她踩入泥土中去一般。

  好不容易在楚府能站直腰杆了，便是太學院繡文詩社的打壓，冒著各種危險，苦苦捱過，以為是柳暗花明了，一切朝著積極向上的方向走去，問題卻又是一串串的接踵而至。

  其實，她過得真的很辛苦，其實，她也沒有別人看到的那麼強大，那麼堅強，其實，她也有柔弱，也有想哭的時候，其實，她有時候也幻想可以躲在某個強大的人生後，吃喝玩樂就好了。

  依舊還是沒有誰疼她，理解她。

  那滔滔不絕的委屈便化作了滔滔不絕的淚水，噼里啪啦就流了出來，從穿越開始，到現在為止的所有的負面經歷，好似找到了宣洩口一般，一股腦兒的倒了出來。

  她是憋了很久了，哭的聲音不大，但卻是感情深刻的。

  楚月牙哭得兀自傷心，淒悽慘慘，瞥著嘴，紅著鼻子，眼淚汪汪的道：「放開我的領子，陌路就陌路，隨便你。」

  杜辰逸看著楚月牙，鬆開了擰著她領子的手，順理成章的撫上她的臉頰，將她臉上的淚珠拂去，沒有說話，不過憤怒卻是被這淚水沖刷掉了許多，心也軟了下來，連渾身的冰冷，似乎都暖和了起來。

  「別哭了。」終於杜辰逸輕聲道，安撫著，「胭脂都成了紅泥了，別再哭了，不和你陌路好不好？」

  「我做好事你不允，我哭一會，你也不允嗎？」楚月牙抽著鼻子，揮開了杜辰逸的手，轉過身去，開始擦眼淚，「你一邊去，你和楚月離的事情，我不管了。」

  身後是輕聲的嘆息，惆悵，惋惜，更是有一股沉沉的痛，半晌，杜辰逸用一種近乎飄渺的聲音道：「你若想我娶了楚月離，我便依你吧。」

  楚月牙愣了愣，陡然轉回身，便見了杜辰逸的背影，帶著一種叫人心神震動的孤傲，融入了夜色中，那皎潔的月光似乎和他的背影交相輝映，如同一副寫意畫一般，一如楚月牙第一次看到他的背影一樣。

  心中很沉，那句嘆息著的承諾帶來的並不是喜悅，而是一陣心痛。

  為什麼……楚月牙很迷茫，揪著自己胸前的衣服，到底為什麼……這兒……痛？

  直到杜辰逸的背影消失無蹤了，楚月牙深深的抽了幾口氣，哭了一場，酒也醒了，使勁兒的捏了捏自己的臉蛋，還是回宴會上去吧，雖然現在身心疲乏恨不得一走了之。

  「哎喲，楚小姐，雜家可算是找到你了。」楚月牙正朝著回桂香園的路走去，之前念聖旨的那個公公倒是突然出現了，看著楚月牙喘著氣道，「皇上說，讓十二個拿了金月餅的人一起去有荷花盪，要你一起呢。」

  「十二個都才俊都選出來了嗎？」楚月牙問道，她出來也不到半個時辰，怎麼這麼快？

  「還沒呢，不過您已經拿到了金月餅，就先去候著吧。」那太監道。

  「好，多謝這位公公了。」楚月牙禮貌的道，跟著那公公前進，被直接領著去了荷花盪的一艘遊船之上。

  「進來吧。」楚月牙怎麼想也沒有想到，遊船上除了眾多的侍衛，船艙中已經有了人，還是個極大的人，開口讓她進去。

  「民女拜見皇上。」楚月牙行禮，心中現在對這皇上腹誹得厲害，為什麼要將簡明軒和孟繡容兩個人配在一起，他不是信任簡明軒的嗎？還這樣折騰他？為皇上效忠的沒有一個人有好結果。

  「平日你和簡明軒的妹妹，簡水柔交好？」皇上突然問道，也沒免楚月牙的禮，聲音中亦是聽不出喜樂來。

  「是。」楚月牙答道，也很簡潔，沒有多做解釋的打算。

  「你很不滿意朕將孟繡容和簡明軒扯在一起？」皇上一針見血的道，語氣很鋒利，「你是在質疑朕的決定嗎？」

  「月牙不敢。」楚月牙儘量讓自己跳出七情六慾，平淡的答道。

  「免禮吧。」皇上終於說了這麼一句，「坐。」

  呃？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有陰謀？不對，該是要讓她做什麼事情了，才會這麼客氣。楚月牙小心的用半個臀部坐在了一張小凳子上，看向皇上，心中盤算著如何應對，才合適。

  「你到底想救回放兒，還是想要簡明軒。」等楚月牙坐好之後，怎麼也沒想到皇上問出的是這一句。

  救回韓放，她自然是想的，可是想要簡明軒，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皇上要簡明軒的命，所以才問出這話的？

  讓她在韓放和簡明軒的命當中選一個嗎？不帶這麼殘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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