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袒露真心

  「其實，我並非楚府千金楚月牙。」楚月牙擋開了杜辰逸的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道，「這便是我最大的秘密。」

  她最大的秘密，不是什麼她娘的身份，不是什麼碧滴空間，也不是在太學院做了什麼事情，她最大的秘密，就是她根本就不是楚府千金這個人，她不過是一縷異世來的幽魂而已。

  楚月牙感到杜辰逸的身子微微一震，顯然有些吃驚，他該知道的，她從那一次妖孽傳說，差點死去之後，她確實變得判若兩人，現在的她決計不是以前那個如同透明般存在的四小姐。

  他懷疑過楚月牙並非是楚月牙，可是他調查了許久，很確定，這人就是楚月牙，從她進入幽院開始，一切都是有據可尋的，她根本就沒有機會換人。可是，她就是變了，完全不一樣了。

  「看，你震驚了吧，不信了吧？」楚月牙嘿嘿一笑，調侃道。

  杜辰逸這時候才想起，剛才為什麼楚月牙會問到那些關於鬼神的事情，突然之間一個解釋冒上他的腦中，雖然，他覺得這個解釋實在太瘋狂了，他輕聲開口，問道：「你所說，你並非楚府千金楚月牙……是不是和剛才問我的鬼神之詞有關？」

  

  「這個……」楚月牙的聲音神神秘秘，半晌突然道，「算了，我直接告訴你吧，我是……借屍還魂，這身體是原來那個楚月牙的，不過住在這身子中的魂魄是我了，另外一個人。」

  「可是……」

  「沒有可是了，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楚月牙打斷了杜辰逸的千百個問題，若放任他問起來，一定會是十萬個為什麼，「秘密我已經說了，你就不可以再問了，我很誠實的，沒撒謊哦。」

  「你到底……」杜辰逸似還不死心，又追問了一句。

  「說了不許問了。」楚月牙搶白，「我剛才也沒有問你，關於你的秘密的事情，很多問題呢，咱們點到為止就好，這樣不是更有神秘感和朦朧美嗎？」

  杜辰逸沒在問，似乎在消化剛才楚月牙驚人的話語。

  「那……現在又該我問你問題了？」楚月牙也不想杜辰逸想太多，「我想問……」

  「我跟你講我的故事吧。」杜辰逸突然道，沒讓楚月牙問下去，「有興趣嗎？」

  「嗯。」楚月牙點頭，這種情況和狀態下講述的故事，一般都是真的事情，不知杜辰逸打算吐露什麼秘密。

  「這是一個關於情愛的故事。」杜辰逸淡淡開口，「有一個男孩，自幼便是聰明絕頂，又是家中獨子，家裡的奉若明珠。也得到了族中掌事之人的信任，成年之後，便幫著那掌事做事。掌事有許多兒子，不過最得掌事寵愛的是嫡妻的唯一兒子，這個孩子和那男孩關係很好，比親兄弟還親。」

  楚月牙很不想往著相應的人物身上套，可是忍不住，杜辰逸的故事太露骨了，她不曉得，杜辰逸為什麼想要講這樣一個等同於表露真情的故事，太不像他了，他該是強大到所有的事情都能咽下去的才對。

  「這樣的親密兄弟之情，一直持續著，延續著，包括現在。男孩長成了男子，掌事的孩子，依舊還是個孩子。」杜辰逸繼續道，聲音都顯得很飄渺了，「這時候，有個女孩突兀的出現了，走了這男子和那孩子的視線，還有……心中。可是，那掌事的孩子卻不知道，這個親如兄弟的哥哥對他所喜歡的這女孩也動了情。」

  簡言之，兩個人喜歡上了一個女孩。

  「不要說了。」楚月牙阻止道，她很明白杜辰逸的意思了，雖然很久很久之前，她有那麼一點點意識到，但是之後卻根本沒有任何跡象，她不知道是他很快扼殺了，還是藏得太深。

  她情願相信，是被狠狠的扼殺了，也不想冒著風險去聽到那個藏得很深的結果，這讓她不知如何面對。

  「讓我說吧。」杜辰逸的聲音中有一絲淡淡的疲憊，「其實，我並不像你看到的那麼強大，只不過是從小以來，家中的人將我逼上了這個方向。有時候，看到放兒那麼直白的表達自己的喜怒哀樂，我很羨慕，也很珍惜，唯有儘量保護他，讓他可以保持這一份的率真，至少，在他有心爭位前。」

  「可是，說下去，我怕我們都會很難過。」楚月牙低聲道，她不想聽到那個男子默默的付出著，得不到任何回應，太殘忍了。

  「我只是講故事而已。」杜辰逸頗有些好笑的道，「你激動什麼？」

  楚月牙語塞，是啊，說了這只是個故事的。

  「男子如同一直以來的做法一樣，他選擇了讓了掌事的孩子，他退出。不對，他連參與都不曾有過，何來退出？」杜辰逸有些自嘲的道，「他看著掌事的孩子，如火如荼的表達自己的感情，看著那女孩對那孩子一點點的敞開心扉，他什麼都不能做，他只是看著，儘自己所能，保護著他們。」

  沉默，這大缸中瀰漫著一股股淡淡的哀傷。

  「為什麼……這個男子要對這個女孩動情呢？」楚月牙若是聽到現在還聽不懂杜辰逸在說什麼，她就是徹頭徹尾的大傻瓜了，「其實這個女孩覺得她無德無能，要什麼沒什麼。」

  「這種事情誰能說得清楚呢？」杜辰逸嘆道，「也許是她的小聰明引起了他的興趣，也許是她倔強的行為和眼神太過引人注目，也許是她同樣敢愛敢恨，敢做敢拼的作風，擊中了他的死穴，反正……就是這樣了。」

  「告訴我，這個男子，不再對那女孩有任何情愫了，是不是？」楚月牙突然開口，「他慢慢的淡掉了這一絲的情誼，慢慢的走了出去，是不是？」

  「我原以為他也會淡掉，他一向是個自制力很好的人，可是，卻發現越是想要淡忘，越是纏繞得緊，原本一絲絲的情愫，被越拉越多，被放大。」杜辰逸一絲隱瞞都沒有，「不過，他藏得很好，沒人知道，包括那個女孩，她甚至一心想著離他遠一點。」

  「沒有！」楚月牙立刻回答，隨即有些覺得心虛，她是一直覺得杜辰逸太危險，一直在迴避，「她只是覺得……不該和他靠得太近，會給他帶去……麻煩。」

  「我知道，那女孩從未在意過那男子。」杜辰逸輕笑一聲，「月牙，你放心，這個男子會一直藏著下去，他會自己娶妻生子，過他原本就計劃好的生活，走他該走的路，不會插入那女孩的生活半分。」

  「那……這算什麼。」楚月牙輕輕掙了掙杜辰逸的懷抱，問道，這算什麼，抱著她，在這裡說這些有的沒的話。

  「你連讓他放縱一次的機會都不給他嗎。」杜辰逸的聲音依舊是淡淡的，「連知道都不想要知道嗎？他現在不過是代替那個離開了的，做這些事情而已，若離開的人回來，他便會放手的。」

  楚月牙還能說什麼任由自己靠著杜辰逸的懷抱，心中卻是絲絲的難受，又欠下一筆情債了，若真有下輩子，她還債不都是要還死。

  「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吧。」默了半晌，杜辰逸突然道，「僅僅一個故事，出了這大缸，便再也不會記得了，包括，我剛剛對你說的故事。你說是不是？」

  「嗯。」楚月牙輕輕的應了一聲，心中的疲憊感更重了，「我的故事，是一個女孩自強不息的故事。她是一個孤兒，父母雙亡，備受欺負……」

  不知為何，此景此景，在這一口根本看不到彼此表情面龐，甚至連說話都要小心翼翼一段一段的情況下，楚月牙就有一種強烈的想要宣洩的衝動，想將自己的一切都和盤托出一樣。

  前輩子和這輩子經歷的事情，就如同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她身上，不過，她假裝不在意罷了。

  前輩子，苦苦的捱著，好不容易等著成年了，可以自己掌管一切，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獨立了，眼看就要畢業，她卻穿越了。

  穿越到一個悲催的處處受人歧視的小小庶女身上，她一點一點的扳回來，用盡心思想要一點一點的重新創造一個自己的生活，卻步步難行，不過是為了獲得暢快，卻招了更多的麻煩，牽扯的人也越來越多。

  有的是逃不開的，有的卻是鋒芒畢露惹上的。

  還有，從古代到現代的落差，從工業信息社會，到一個連一條正常內衣褲都找不出的社會，她花了多少時間去接受，說服自己習慣的。

  其實，她是委屈的，不過把委屈都壓下，在心底挖個洞，埋起來，並非萬事大吉，而是越積越多。可是，她總不能跟嬋娟抱怨沒有手機通話不方便，也不能說沒有電腦很無聊，更不可能說，一夫多妻制度是不合理的，封建等級制度是草菅人命的……

  她什麼都不能說，唯一做的便是接受和忍受，在一定的範圍類，做得張揚了一些，儘量活得自我一點罷了。

  「你說，這個女孩是不是很欠扁？」楚月牙絮絮叨叨的說著，笑著問道，「一切好似都是她咎由自取的，她是不是該改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