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飼養神明35

  她喉嚨里的喘息破碎而艱難，許久，才從劇痛中撐出一絲力氣，單手抱住懷中染血的暗淡光團，顫著指尖向上扒住階梯，沉默而艱難的往上爬。

  崑崙神殿的三千階梯，寸寸染血，步步驚心，延伸拖曳的血跡在夕陽中艷麗得刺眼無比。

  青挽不知道她爬了多久，只是指尖和膝蓋生生磨爛，見了森白的骨頭，才終於瞧見了莊嚴而宏大的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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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頭咽下口中的血，艱難喘息了一聲，再抬眸的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雙漆黑精美的長靴。

  「嘖嘖，您的生命力還真是讓在下驚嘆呢。」

  鴉影惡劣的勾著唇，言語戲謔，壓低的長眸中滿是譏誚。

  但青挽疼到話都聽不清，思緒時而清晰時而混沌，唯一明晰的，就是救她師尊。

  「……救，他……」

  她含著血一字一句的祈求著，同時將那團快要徹底熄滅的光團顫顫巍巍的遞出來。

  但她等來的，不是憐憫，而是一道厭惡的輕嗤。

  「天道有令，魅魔青挽，為禍人間，殘殺無辜，致使六界紛亂，生靈塗炭，罪大惡極。」

  「按律，當殺！」

  戾氣四溢的幾個字眼如雷霆般砸在青挽耳邊，她呼吸猛地滯澀，抬眸想要解釋，卻見手中的光團被猛地踩碎，連帶著碾斷的，還有她的指骨。

  光團飛散的白芒像是雪花般，猝然划過青挽愣怔的面龐，略微冰涼的觸感猶如秋月明憐愛的撫弄，像是他最後無奈的安慰。

  青挽的眼淚砸在血泊中，她重重喘息著，喉嚨里的哭咽絕望到了極致。

  這副模樣讓鴉影暢快至極，他身體顫慄，眼尾興奮到通紅，充分享受著惡念被滿足的快感。

  下一秒，他察覺到天道已經離開了神殿，立馬神色驟斂，肅聲道：「列陣！以天道之令，將此等妖魔鎮壓於浮屠塔之下！」

  隨著鴉影的厲呵，他身後的弟子迅速布陣，長劍指天，雷聲大作，狂風四起，原本的霞光瞬間被濃墨般的黑雲取代，遮天蔽日，一副末日之態。

  以青挽為中心，凌冽的風刃四散而起，聚集成了一個高塔的形狀，不斷壯大，靠近，絞殺一切的氣勢足以叫任何存在飛灰湮滅。

  青挽身上被風刃割開道道深可見骨的血口，滔天的威壓讓她連跟指頭都無法動彈，更不要說反抗了。

  滅頂的痛苦中，她艱難的抬頭，吃力地撐開被血黏住的眼睫，模糊看到了高塔之外，提劍矗立在半空的身影。

  銀髮雪眸，膚白似冷玉，唇紅若點朱，清冷而絕艷，像是松尖的一捧清雪。祂孤傲的壓著眼帘，淡漠的注視著這邊。

  青挽心底莫名生出了一絲希冀，咬著牙，含著血，拼盡全力的嘶吼：「我沒有殘殺無辜！我沒有錯！！」

  半空中持劍而立的鴻鈺此刻根本聽不見聲音，也沒有看見被高塔壓在底部，聲嘶力竭的青挽。

  祂才壓下自己躁動的心魔，可體內古怪的感覺還是揮之不去，抓心撓肺的幾乎要把祂給逼瘋，所以才出來準備去西崑侖重新閉關。

  只是頭疼欲裂的路過崑崙半山腰時，鴉影忽然在下面抬頭請示道：「魔物已鎮壓，還請主神降下天罰。」

  鴻鈺面上沒有顯露絲毫異樣，祂握著自己的本命劍——天命，幾乎沒有什麼猶豫，便隨意將長劍扔了下去。

  明明沒有用絲毫力氣，可天命卻像是從天而降的隕石，劃破長空，帶著近乎毀天滅地的威壓正正插入浮屠塔。

  「砰」的一聲巨響，原本白色的巨塔瞬間凝形，伴隨著關押在其中的凶獸嘶鳴，似乎整個天地都在為之震顫一樣。

  鴻鈺毫不在乎的斂回視線。

  無所不能的神明因為無情無欲，無知無覺，所以祂不會在乎任何存在。

  浮屠塔之下的災禍無辜也好，有罪也罷，在祂眼裡，不過和這世間萬物一般，皆為螻蟻。

  就像人類不會去為一隻螞蟻審判公平，祂也不會為一個隨手可捏死的魅魔而大費周章。

  天道從來不是溫和的，仁慈只是弱小者的想像。

  相反，祂高傲冷漠，肆無忌憚，在規則之中，猶如一具屍體般沉默的被禁錮在崑崙神殿。

  ——

  青挽再有意識的的時候，發現自己身體透明，漂浮在一個漆黑的空間中，什麼都看不見。

  她恍惚了一瞬，先前的種種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極端的痛苦和絕望似乎還停留在身上，像是蛛網般讓她掙脫不得。

  可下一瞬，她身上的一切感覺又迅速退卻，像是隔著一層玻璃，看得見，記得清，卻再沒了那種窒息的瀕死感。

  【姓名：青挽。】

  【性別：女。】

  【種族：魅魔。】

  【天賦值滿分，外貌值滿分，還具備蠱惑能力。】

  【很好。】

  機械平板的聲音忽然落在青挽耳邊，她順著轉頭，便看到了懸浮在半空中的一個光團。

  他「凝視」著青挽，公事公辦的說道：【你好，我是01號系統，探尋到你強烈的求生欲望，現給予你重生的機會，和我簽訂契約，成為我的宿主，我能讓你免於身死道消的結局。】

  青挽眼睫輕輕顫了一下，而後在某一時刻，忽然扯了一下嘴角。

  「重生？」

  【是的，但需要提醒，本系統只能讓你重獲新生，並不能讓你回溯時空，消減遺憾。】

  於虛空中緩緩挺直脊背的魅魔眸色漆黑如淵，紅唇勾起了一個怪異而血腥的弧度，輕聲道：「這已經夠了。」

  不是說她是災禍嗎？

  呵。

  那她就叫他們親眼瞧瞧，什麼叫真正的災禍！

  ——

  兩百年後，虛空界，系統大廳，領取任務的系統絡繹不絕，他們形態各異，有人類，貓狗，狐狸，有甚者還用積分購買了史萊姆的身體。

  在一眾喧囂中，忽然炸開一道殺豬般的慘叫。

  「01！我要殺你狗命！！」

  一個俊俏高挑的青年隔著大老遠的朝著最中間的任務台衝去，張牙舞爪，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都氣到通紅。

  他氣勢洶洶的衝上去，跟條生氣的金毛犬一樣要去咬人。

  但還沒靠近，就被身後的02給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