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飼養神明34

  岐山的這一天被後來人稱為屠魔日，死傷無數，妖族和鬼門尤甚，特別是妖皇蘭棲，被抽骨斷脊，生生剔骨而死。

  原本便怨氣滔天的岐山，經此一役後，更是血氣四溢，成為了後世聞風喪膽的鬼地。

  而這地方，自屠魔日之後更是下了三天三夜的青色大雪，有人看見，在漫天的青光中，一個血色的身影踉蹌著消逝在遠處。

  那便是青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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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借於凝聚了秋月明畢生修為的金丹，她保下了半顆靈體，參照著當初顧灼的方法，她不惜代價的留住了秋月明瀕臨消散的魂體。

  聽說虛空界的天道能將魂體煉化成系統，讓其用另一種方式活著，穿梭在各個小世界，協助宿主完成任務，以獲取世界意識的能量。

  虛空界將這些能量轉化成靈力，而後又哺育給其他五界，三百年前的靈力枯竭危機便是如此解決的。

  這也是她師尊能存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青挽一刻都不敢停歇，現在她渾身上下狼狽髒污不已，一身紅裙被鮮血浸得顏色更深，濃艷得像是掉入泥濘的玫瑰。

  可她滿心滿眼都是即將徹底消失的秋月明，根本沒心思注意自己的模樣。

  ——

  莊嚴肅穆的殿宇中，昏暗死寂一片，沉凝得似乎連時間也在這華貴的宮殿停滯不前。

  神座之上，沉睡了三百年的神明終於緩緩甦醒，銀色的長眸無波無瀾，平靜而空洞，和以往沒有任何區別，依舊淡漠而清冷，如同青松上的新雪。

  祂凝神審視了好一會兒，才確定自己體內的異常已經被徹底壓了下去。

  三百年前，祂創造第一個系統的時候，陡然發現自己的記憶被篡改過，但痕跡抹得很乾淨，連祂都尋不到被篡改之前的具體記憶。

  一番探查下來，只是搜尋到了自己神魂似乎出了點問題，一個漆黑看不出模樣的存在寄居在祂體內，而且祂還剔除不了，花了三百年也只是把祂壓制而已。

  鴻鈺垂眸若有所思，守衛在神殿之外的侍者察覺到天道的甦醒，便趁勢傳音詢問。

  「主神，魅魔現世，六界因她戰亂四起，死傷無數，無妄山道尊，妖皇蘭棲，以及丹霞仙宗掌門數十上百的六界尊者皆因她身死道消，長老會向您請示，該如何處置？」

  魅魔雖說占了一個魔字，但也是上古便存在的，誰都不知道會不會和天道有什麼瓜葛，所以青挽跪在崑崙神殿山腳下兩天三夜，都沒人能拿主意。

  殿內的鴻鈺聞言，眉眼不動，毫無情緒的說道：「規矩如何，便如何。」

  值守在一邊的鴉影聞言，眸底划過一絲得逞之意。

  這場耗時三百年的棋局，終於開始「吃人」了。

  他看著那侍者領命而來，倨傲而高高在上的睨著他，「可聽清楚了？」

  「是。」

  身為戒律堂的長老，在面前侍奉於神殿的普通侍者時，也是得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的。

  但這種局面，終將會被他逆轉！

  鴉影野心勃勃，面上卻不見半點異樣，轉身離開，眨眼便出現在了崑崙神殿的山腳下。

  他領著戒律堂的弟子，站在長階之上，猶如審判者一般高高在上的睨著重傷瀕死的青挽。

  她還是很漂亮，即使到了這種地步，染上的血也像是最為靡艷的脂粉般，將她塗抹得危險而迷人，叫人想要……不擇手段的破壞掉。

  鴉影察覺到了魅魔能力的影響，他內心的惡欲正在因此而急速膨脹著，而他並不打算克制。

  「已向天道請示，魅魔青挽，為禍四方，作惡多端，殺孽滔天，先懲戒三十戒鞭。」

  青挽猛地抬頭，一雙漂亮的狐狸眸此刻布滿血絲，她聲音嘶啞：「我沒有！」

  「天道已裁決，容不得你辯駁！」

  鴉影呵斥之際，抽出了黑色的戒鞭，就是那個十鞭就能叫人仙骨盡斷，根基盡毀的戒鞭。

  青挽護住了懷中的光茫微弱的光團，想要辯駁，卻見迎面甩來的鞭子，她下意識躲開，但轉瞬她又聽到鴉影沉聲說道：「戒鞭懲罰完，若你能一步一步跪到崑崙神殿門口，天道說不定會被你的誠心所感動。」

  他裝模做樣的嘆息一聲：「那可是天道，懷著仁慈之心，無所不能的天道。」

  青挽垂眸，手中的光團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她沉默許久，再另一鞭甩下來時，沒再躲開。

  與此同時的神殿之中，鴻鈺神魂上那團黑霧又再次躁動，而且前所未有的激烈，幾乎是不惜代價的衝撞著祂下的那道禁制。

  陌生而古怪的感覺讓祂坐立難安，銀色的瞳孔劇烈收縮著，仰頭靠在神坐之上，冷白修長的脖頸瞬間溢滿汗珠，粗大的喉結因為極端的痛苦而滾動了一下。

  在某一瞬間，祂甚至想要把心臟扯出來，踩碎掉，好徹底擺脫那種難以言說的陌生感覺。

  鴻鈺自被天地孕育出來，就沒有嘗過情緒的滋味，任何情緒都沒有，更不要說情感了。

  所以此刻祂根本就意識不到，那種幾乎快把祂折磨瘋的感覺，叫做驚恐難安。

  而另一邊的青挽，硬生生以著重傷之軀挨過了三十戒鞭，脊背上的傷深可見骨，鮮血淋漓，沒有一塊好肉。

  如果不是秋月明的金丹在護著她的心脈，此刻的她早就在抽骨斷脊的劇痛中斷氣了。

  但現在的她也沒好到哪裡去，渾身是血，爬都爬不起來，連呼吸對她而言都是一種折磨。

  收起戒鞭的鴉影面上克制不住的露出了一絲病態的快意，他輕輕喘著氣，惡劣而痛快的側了一下身，身後如木頭般的戒律堂弟子隨著他動，瞬間讓出了一條小道。

  「青挽小姐對你師尊的情誼可真是感天動地啊。」

  鴉影眸光夾雜著一絲微不可見的輕嘲，像是施捨般說道：「您請吧。」

  崑崙神殿距此三千長階，天道的威壓使得常人連百階都爬不上去，更不要說幾乎被打殘的青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