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高嶺之花的惡墮8
2024-07-10 11:11:34
作者: 呀哈
和她所預料的差不多,幾乎沒過多久,外面就傳來了急切的腳步聲。
青挽斂乾淨外露的情緒,重新臉色蒼白的趴了回去,一副半死不活的架勢。
「吱呀」一聲,房門被人輕輕推開,那猶疑的力道,像是在恐懼什麼一樣。
背對著光暈的男人,神色埋沒在陰影里,脊背挺拔如松,氣息卻混亂破碎。
他似乎是愣怔了一下,胸腔中的氣息猝然間被滿室的血腥味堵塞住。
僵硬地往裡走時,周應淮甚至踉蹌得差點摔倒。
旁邊三春看得心中驚駭,伸手去扶人的時候才驚覺他們大人的手涼得有多厲害。
像是寒冬臘月里的冰塊一樣。
周應淮恍若未覺,去到床榻邊的時候,他才確定,不是他眼花,而是那傷口的血,真的流得被褥都是一片血紅的……
「大人,張大夫來了。」後面的侍女急匆匆的將一個上了年紀的女醫者領了進來。
那面容和善的嬤嬤,一見那爛糟糟的傷口時,眉頭都簇成了一個川字。
「哎呦我的天吶,怎麼會傷成這樣吶?」
她連忙上前動手止血,被碰了傷口的青挽似是疼極了,呼吸微弱的嚶嚀了一聲。
像是虛弱至極的小貓崽嗚咽一般,聽得人心頭一酸。
沉悶壓抑的寂靜中,青挽生生被疼醒過來。
她顫著濕漉漉的眼睫,艱難撩開眼皮時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陰影里的周應淮。
他表情很淡,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應淮……」
微弱的氣音輕不可聞,連離她最近的嬤嬤都沒有聽到,周應淮卻撩開眼帘看了過來。
他目光落在血色中的女孩身上,許久,才緩緩傾身。
「小娘,我在。」
低沉沙啞的聲音似乎終於讓驚恐難安的女孩找到了主心骨,她嗚嗚咽咽的小聲哭著,在滿室的血腥味中,極可憐的輕聲道:「疼……」
周應淮手裡握著的玉釵「砰」的一聲折斷在手心裡,裂口劃開血肉,鮮血滴答滴答的混雜進地上的血跡里。
他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般,面上情緒依舊淺淡,壓著眼帘,用著完好的那隻手安撫性的摸了摸青挽的頭髮。
「沒事了,一會兒就不疼了,很快就能好的。」
涼如寒冰的指腹一點點移到青挽眼尾,把那裡的淚水擦掉之後,周應淮徐徐直起腰身,對著張大夫溫聲道:「我要她活著,明白嗎?」
明明沒有任何血腥的字眼,卻硬是讓聽這話的人骨頭縫隙都在發涼。
周應淮沒有再看青挽,轉身跨出門檻後他淡淡道:「錦衣衛聽令。」
跟著他身後,身穿飛魚服,腰跨繡春刀的錦衣衛統領迅速單膝下跪行武將禮,「末將在。」
「轟隆」一聲,蓄勢許久的雷電終於在滾滾烏雲中傳來了聲響。
長風微涼,天地昏暗,衣袍翻飛間,清冷的聲音終於在不變的淡漠中皸裂出一絲不見底的戾意。
「長公主雍憬,擅權干政,窩藏禍心,意圖叛亂,按律——」
「當殺。」
——
按照大雍王朝的習慣,除了太子,其餘成年的公主和王爺,有封地必須去封地,沒有封地的也需要出宮建造或者置辦自己的府邸。
雍憬屬於後一種。
她謝絕了一切婚事,雖然痴戀著周應淮,卻也不委屈自己,在後院養了一大堆面首。
這些或搶或買的男人,無一例外全都是某一處和周應淮相似的。
甚至她還專門讓這群面首去學周應淮的一舉一動,模仿得好,就大肆賞賜。
若是讓她覺得辱沒了那張肖似周應淮的臉,便會歇斯底里的將那人折磨至死才能平息怒火。
公主府里的人見怪不怪,甚至再聽到院牆那邊傳來的哀嚎時,還有心情說笑打鬧,猜測這一次倒霉的又是哪一個。
但下一秒,府邸大門被人粗暴推開,無數肅殺的錦衣衛面無表情的走進來,在細雨中猶如血煞的惡鬼,披著不詳的災禍。
「放肆!你……」
有宮女趾高氣昂的正想呵斥,卻才跨出一步就被錦衣衛毫不猶豫的抽刀斬殺。
「首輔有令!公主府通姦叛國,罪不可恕,全府上下,皆殺!」
沉冷淡漠的聲音像是地獄的號角,無數錦衣衛如同鬼魅般收割著所見之處的性命。
雨幕中恐懼的尖叫撕心裂肺,混雜著雷聲陣陣,直叫這方富貴地比地獄還要猙獰恐怖。
被拖出來的雍憬臉色慘白,身體軟到站都站不住,不斷高喊道:「我要見陛下!他知道我是清白的!!」
「我是長公主,你們不能殺我,這是謀反!謀反!!」
聲嘶力竭的喊聲在見到門廊下的人時忽然戛然而止。
雍憬在大雨中急切的喘息著,看著那個單手撐傘的男人立於門廊之下,一如從前那般芝蘭玉樹,清冷如霜。
他踏入血水中,一步一步朝著她走來,直至來到她面前,面無表情的垂眸。
「公主殿下,我家小娘,說她很疼。」
無波無瀾的一句話叫雍憬渾身僵硬發涼,她被迫跪在周應淮面前,急切的解釋道:「是她……」
「啪!」
力道極重的一巴掌把雍憬整個人都扇到了血水中,動手的周應淮仍舊冷淡如初。
「扶起來。」
臉頰腫脹的女人連話都說不出,周應淮視若無睹,隔著侍衛遞上來的帕子,捏住雍憬的下頜將她整張臉抬起來。
「聽說,你打了她三十鞭?」沉悶的嘆息輕輕發著顫。
他低啞道:「整整三十鞭……」
唇邊扯開一個怪異的笑,他後退一步,扔掉手中的帕子,居高臨下道:「打。」
帶著尖刺的藤條劃破風雨,準確無誤的落在雍憬背上。
尖戾的哀嚎聽得周邊府邸里的王孫貴族毛骨悚然,紛紛把門鎖緊,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直到風雨暫歇,這場鞭刑才被叫停。
幾乎被抽成爛泥的雍憬早就死在了血水中,一直靜靜看著的周應淮眸光死寂。
「把頭割下來,送去廳堂中,讓今天去了的周家人,都睜開眼睛看看,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