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來求我啊

2024-07-10 10:43:07 作者: 陳鈺

  「阿悅,不能退,這貨不能退呀,咱村的未來還指望 這鞋作坊,堅決不能退啊,那,那你們說要咋樣,才肯繼續開辦呢?」李好仁都快哭了,這陳家的幾個丫頭小子,都是厲害的人,都不好相與呀。

  「我們也很煩惱啊,畢竟口說無憑,而且每個人最多只能保證自己,萬一遇到他家親戚故意損壞材料,那這損失該由誰來負啊?」陳悅之像是無意的提點似的,立即讓村長開了竅。

  「誰把材料弄壞了,當然就由誰來負啊。對對對,不如下次他們來領材料,就讓他們交押金,交超過材料兩倍的押金,這樣損壞多少材料,就如實從押金里扣。」

  陳慧之故意做出有些為難的樣子來:「大家都是鄉親,突然要押金,恐怕他們不會願意吧,我也有點開不了口啊。」

  

  「只要東西不損壞,按時送過來,押金就還是他們的,這有什麼不好開口的,我是村長,這些小事,自然由我來負責,你們放心,我一定給大傢伙兒把思想工作做好,絕對不會影響到你們家,也不會拖累你們的。」村長為了村裡的致富,也是拼了。

  「那就多謝村長了,既然是要訂這樣一個規矩,那還是黑紙白字的寫出來,更有說服力,並且我覺得如果能夠訂製詳細一點,相信大家就都能懂了,遵守起來也方便,到時候不管啥事,只要按照規章制度來就好了。」陳悅之俏皮的吐了吐舌頭道。

  李好仁見陳家人終於鬆了口,也呼出一口氣,他知道管大家要押金,肯定會讓一部分人不高興,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如果不這樣做,陳家人若真的不願意繼續辦,那其它人更捨不得這個本錢了。

  而且陳家和許多大人物都認識,連部隊裡都有關係,這個作坊由陳家牽頭來弄,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李好仁又說了一番客氣的話,這才帶著婆娘離開了。

  金多榮在一旁沉聲說道:「老闆,我有個想法,不知當家不當講。」

  「金叔,不是跟你說了嘛,不要叫我老闆,叫我悅之就好了,你老是記不住。什麼想法,你說來聽聽。」

  「人都是為利益而驅動的,因為現在還沒有辦成,也不知道會不會賺錢,所以村長很熱心,但如果以後真的賺錢了,再出矛盾,想讓村長出頭,那就難了,除非……」

  「除非什麼?」陳慧之等人都看向他,只有陳悅之勾唇笑了下,拍了桌子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你說的對,只有把陳家的作坊,變成大家的作坊,這樣他們才會真正在這上頭用心,不用我們去開口,就會主動來管理。去約束其它人。」

  這就跟酥餅作坊一個道理,最開始陳悅之只是感激外公他們,所以分了股份,但是正因為這些,才讓李正直一家人,為這作坊起早摸黑,一分怨言都沒有。

  因為他們深切的知道,他們付出多少,以後就會收穫多少。

  姐妹倆聽完就覺得這主意行,不過還是跟兩個哥哥,媽媽和爸爸通了氣,他們也都同意。

  等李好仁把村民那邊的情緒安撫下來,又將鞋子作坊的各類規章制度都寫出來,貼在村委的牆上後,李好仁才又顛著腳跑到陳家來。

  村長臨出來時,他老婆還有些不樂意呢,因為這幾天為押金的事兒,村長家門檻都快被踏平了。

  有來求情的,有來鬧事的,還有來哭苦的。

  更有些人知道這主意是村長出的,明面上不說抱怨,背後的話可不好聽。

  害的一向喜歡八卦串門的村長老婆,最近幾天都一直只能悶在家裡頭糊鞋墊子,想打牌都沒有人願意跟她打。

  雖然說村里致富了,她男人就有可能從村長變成鎮上辦公室里的人,但這畢竟八字還沒有一撇,已經讓老頭子勞累的半夜都在烙燒餅,睡不好了,眼下都泛著烏青了,真是划不來。

  有那時間,干點啥不好啊?

  「村長,這幾天辛苦您了。」陳慧之趕緊給李好仁上茶。

  李好仁也沒客氣,坐下來抿了口茶,心裡頭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想著未來的可能,還是將那種不悅的情緒隱忍了下來,嘴裡卻是嘆了辛苦道:「慧丫頭呀,你是不知道,這幾天,村裡頭鬧騰的多厲害呀,我口水都要說幹了,才終於將他們說通了,你看,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再開工呀,大傢伙兒這手頭上都閒著,想在早春種地前,再賺一筆錢買種子哪。」

  「村長爺爺,我和小妹,昨晚和我爸媽一起商量了下,決定了一件事兒。」陳慧之故意頓住了,果然吊起了李好仁的胃口,他立即追問道:「啥事兒,不會是真打算不辦了吧,那我這該怎麼跟大家交待呀?」

  「村長爺爺,你別急呀,誰說不辦了,我們當然要辦,不但要辦,而且要大辦。」

  「辦就好,辦就好,大辦是啥意思啊?」李好仁更糊塗了。

  「我大姐的意思是,要把鞋作坊開成和我們家酥餅作坊一樣的股份公司,村裡的人都可以用錢投資入股,或是技術入股。」陳悅之接過話頭說道。

  李好仁的眼睛突然一亮,聲音也有些激動起來:「股份公司,投資入股?技術入股?」

  「嗯,所有的股份共計是百分之百,我們家占百分之六十,其它的百分之四十,我們打算送百分之五給村委會,百分之五給村長您,畢竟辦這個鞋廠,得到了村長和村裡的大力支持,所以為村里貢獻一點,也是應該的,還有百分之三十,就是可以接納外來入股的。用錢入股的話就是五千一股,若是技術入股的話,那得通過我和大姐的評定。」

  李好仁唰的一下站了起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們剛才說要把百分之五的股份送,送給我?」

  陳家人開酥餅作坊時,大家都以為他們會虧本,結果賺了大錢,現在又開鞋廠,肯定也能賺大錢。

  就算不能賺錢,他的股份是白得的,也不用他出錢,但如果能賺呢?每賺一百塊,就有五塊是他的,那一千塊,就是五十,一萬塊就是五百呀。

  最近幾天李好仁的辛苦和煩惱,全都不見了,頓時精神抖擻起來:「哎喲,你們為村民造福,我哪裡好意思要這個股份,要不得要不得,還是留給需要的人吧。」

  他假裝客氣的說道。

  陳慧之和陳悅之對看一眼,心裡都好笑,早將他的小九九看穿,當然是上道的拍了他馬屁,將村長說的無比重要,讓他心頭十分舒服,這才勉為其難的收了百分之五的股份。

  另外還有百分之五,說是給村里,他又是村長,自然也能享受其中的好處,而且如果這鞋廠賺大錢了,到時候連村委里的工資也能漲一漲了。

  到時候村裡的條件上去了,得便宜的還不是他嘛。

  嘿嘿,看來陳家人還是蠻懂事的嘛,也不枉費自己為他們操碎了心。

  有了這百分之十的股份打底,李好仁辦事都爽利多了,他可是在為自己年底的分紅而努力呢。

  首先自然是趕緊回去和各村裡的幹部開會,然後通知下去,每家每戶通知到,有那願意來入股的就趕緊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那個店了。

  不過大傢伙兒一聽居然要五千一股時,都有些心疼錢,不捨得。

  又聽說有什麼技術入股的說法,紛紛前來打聽,還有些女人仗著自己也會幾針繡花,跑去找陳悅之姐妹倆,結果繡出來的東西,四不像,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第一個前來買股份的是姚六國,他拿出家裡所有的存款一萬塊,買了兩成的股份,還得到了合同書,立即如珍如寶般揣回家了。

  因為他現在也是鞋廠的股東了,所以也兼著鞋廠的職位,鞋廠倉庫的安全問題就交給他了,但不是白做,有工資的,由於鞋廠剛開始初建,所以才二百一個月,不過一理盈利就會提的。

  也就是說,他平常巡守村里,所經過的地方也包括鞋廠,然後還在村里和廠里拿雙份工資,就因為他入了股。

  眾人都在心裡算起了小帳來,就算一個月兩百,那一年下來也是兩千,兩年不到,就把本錢給賺回去了。

  而且如果這鞋廠真能開兩年,那他還有百分之二的分紅呢?

  於是一些手頭上有活絡的人,紛紛都前來了打探消息,但是真正邁出一步的人少之又少,第二個買股份的人大家誰也沒有猜到,居然會是江奶/奶。

  而且她老人家還拿出了四萬塊錢,買了百分之八的股份。這一舉動可是把村里人都驚到了,都覺得這老太太瘋了,把最後一點養老錢也給拿出來,這萬一鞋廠虧了,有她哭的時候。

  江奶/奶找上陳悅之說:「我想在鞋廠找個活計乾乾,酥餅作坊雖然好,但是老是整天坐在那兒做餅,這腿有點受不了。」

  那幾個新人徒弟也被江奶/奶幾個帶出師了,所以陳悅之就答應了她,讓她成了鞋廠初道工序質檢負責人。

  初道工序負責人啥意思呢,就是別人送來的那些鞋框呀,做好的鞋墊呀,鞋梆子呀,這些東西都由江奶/奶來檢查,她說過關就過關,她說不過關,就得得做。

  江奶/奶在這方面是老手了,並且論做鞋子的美觀和能力,村里無人能過其二。

  現在股份還剩下百分之二十,因為姚家和江家的帶動作用,村民裡頭,陸續有人過來買股,雖然只有一成一成的,但是也漸漸的只剩下百分之十了。

  這天陳悅之正在整理材料,突然喬小麥給帶話來,說是陳太康想單獨見見她。

  陳悅之滿腹疑慮的去了,只見陳太康穿著乾淨的寶壽紋棉襖,正坐在火桶裡面,滿是皺紋的眼袋半眯著,平常不離身的煙杆也不見了。

  「爺,你找我?」陳悅之想了想,還是喊了聲。

  「來了,坐吧。」陳太康睜開眼,聲音有些平淡,既不過份親昵,也不過於冷漠,就像是很平常的那般,倒讓陳悅之鬆了口氣。

  他冷漠她不怕,就怕他假裝很親熱。

  陳太康解開棉襖扣子,哆索拿出一個鼓鼓的紙包,放桌子上,然後往陳悅之的方向推了推。

  「爺,你這是?」那形狀很明顯能看出來是錢。

  「這裡有五萬塊錢,我要買你鞋廠的股份,正好百分之十,合同上寫王金花的名字。」陳太康聲音平靜的就像在討論天氣。

  陳悅之真是被驚到了,自家爺爺對這五萬塊有多看重,她可是一清二楚,今天居然要拿來買股,而且還是買給新來的奶/奶的。

  她沒說話,只是有些古怪的看向陳太康。

  陳太康也沒理她,依舊自顧自的說道:「不過有件事求你,不要告訴任何人,我買了股。如果這鞋廠辦虧了,那這錢就算是我給你們兄弟姐妹四個,這麼多年來的壓歲錢。如果賺了,年底分紅,暫時還保留在你們那兒。等我以後咽了氣,如果你奶的日子過的很順當很好,有人孝順有人養老送終,不缺吃喝,那分紅就不要拿了,算是那塊玉佩的錢吧。如果王金花過的不好,那麻煩你們用那分紅來照顧她,直到她壽終正寢。」

  陳悅之直接呆在當場,待聽明白後,不由有些哭笑不得,這個彆扭的老頭子,心裡既對他們家有愧,但又不想徹底承認,所以才說出這麼一大篇,自相矛盾的話來。

  他倒是想的挺美的,不管這筆錢投入,是賺是虧,他的目的都能達到一樣。

  賺了,王金花以後老來有靠,虧了他倒是安了自己的心。

  不過陳悅之現在也不太在乎當年那筆錢的,她在乎的是那個雙方相認的身份玉佩。

  雖然不知道親爺爺還在不在世上,但那塊玉佩終究是長輩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無論如何,她也要想辦法找到它。

  「如果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幫你辦了這件事。」

  「你是想知道那玉佩的下落吧?」陳太康倒也不傻,一下子就猜中了陳悅之所想。

  她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接點頭道:「對,你最好把玉佩的樣子,及當年典當的地方,典當行的名字,以及接手相關人的長相和姓名,都告訴我。能不能找到是我的事,但是你一定要把每一個細節都說出來。你說的越詳細,我幫你辦這件事,也會越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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