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一箭雙鵰

  「就是施工的那一處！」

  理查怔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這可省了我多少力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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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去年開始，通古斯河那邊就開工準備建一處水壩，結果因著水流太急，總是斷流不成功，浪費了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後來因著亡靈之危在王都附近鬧起來，通古斯河那邊就停工了，工地也沒人了。

  接著大小事件，一件連一件，理查本想著等有空了，再去議工程的事，誰知維克多和東方竟是碰巧把激流給截斷了？真是省了國庫不知多少錢啊！

  「沒事了，凱爾文，你安心回霧隱關去，那些都是維克多乾的，他晉為劍神了。」

  傳訊石那頭傳來的驚喜之聲，理查也就不去聽了。他笑得嘴都合不上，連聲說：「盧瑟，快些，咱們一定得趕上那兩個傢伙，大家慶祝。」

  盧瑟悶不哼聲只是跑。那兩位都屬於非人了，要追上他們，談何空易，幸好他們打著打著就會換方向，運氣好的話，沒準他倆會換成衝著這邊，直打過來呢？

  前頭的伊芙都已經看不見人影了，盧瑟也是滿頭滿身的大汗。理查忽然再次伸手，把懷裡又發熱的傳訊石掏出來。

  「殿下，殿下，出大事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幫人開口都沒別的詞。

  理查很怨念地翻白眼。對了，這位可是安格拉城的城主大人啊，那兩位打到那邊去了？

  「殿下，你一定想不到我看到了什麼，你一定不知道我發現了什麼，蒼天啊，眾神啊……」

  理查運了運氣，大吼一聲：「到底什麼事，慢慢說……」

  「剛才一股忽如其來的龍捲風從城北向城南，一卷而過。我的屋頂都被掀開了，城中心的旗杆也全折了，不知道多少人家的東西，都給巨風給卷到半空了……」

  誰叫你家房子全城最高呢，那二位從半空中打過去，沒把你整幢房弄塌，那就算你運氣了。理查心中腹誹：「說重點！」

  「龍捲風之後又有十多個影子象閃電一樣，一掠就過去了。我帶了三千人，順著那個方向一直追出去，追到曠野，看到了一個長几十丈，寬七八丈的巨大裂口，簡直就象整片大地,被神力斷為兩截一樣.我身邊的魔法師，在那深深的裂口裡，發現了，發現了……」

  那邊連續大抽了三四口氣，才把話說完「發現了礦脈！」

  理查臉上不知該作何表情：「礦脈？」

  「是啊，是晶石礦脈！殿下，我們發達啦……」那頭興奮已極，歇斯底里地叫著。

  理查也直愣愣地發傻。天啊，居然是晶石礦脈！

  各種魔法的施用，人們生活中追尋的許多便捷，都離不開魔晶，但從魔獸身上，獲取魔晶，極為困難，也極為稀少。人們使用的大部份，還是礦藏中的魔晶石，他手裡的傳訊石，也是其中的一種。

  一座魔晶礦，一座就在維斯王都附近的魔晶礦……他忍不住擦了擦嘴角流出來的口水。

  「盧瑟，快，快，我們快要快點找到他們，天啊，讓他們繼續打下去吧，看他們還能打出什麼來？」

  理查喜不自勝地叫了一嗓子。

  維斯國大公維克多晉級為劍神的那一日，無疑是被記錄在大陸史上的，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後世關於維克多和東方的這一戰，那是被渲染得神乎其神。

  然而，事實上，那一天，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人有機會真正看到他們的戰鬥。全大陸有一大半的巔峰強者在追著他們跑，但也只能吃些灰，嗆些土，遠遠得才剛剛瞄到他們的影子，一轉眼，他們又打到別處去了。

  他們在方圓千里之內，旋風閃電般來回縱橫，把幾百萬國人嚇得心驚膽跳，但每每是他們聲勢威武地一掠而過，等別人暈頭暈腦地站穩了再四下尋找，別說東方維克多，連後頭跟著的一堆巔峰強者，也都看不見了。

  漸漸地，四下主動追尋維克多和東方的人越來越多。有好奇的，有崇敬的，有愛湊熱鬧的，甚至還有人根本什麼也不知道，就是亂鬨鬨跟著人堆跑。各地參予追蹤東方和維克多的人，加起來竟然有好幾萬。但真正一路追下來，一直不肯放棄的，最終卻是屈指可數。

  畢竟連劍聖和大魔導士都只能跟在後頭望塵莫及，其他人，追上一會兒，就什麼都看不到了。估算一下距離，也就無奈地放棄了。

  自然，理查他們這一大幫子人，差不多是一直堅持到最後的。

  花了幾乎整整一天時間，從天亮跑到天黑，東南西北一通亂追，望著哪邊煙塵大，哪邊動靜響，就忙不迭改變方向，這實在是很愚蠢的行為。當然，理查本人對此是絕不認同的。

  後來被人問起此事的時候，他振振有詞地說了一通.

  愚蠢的，到處亂撞亂追的，是以伊芙帶頭的那幫已經過份激動，根本沒有理智的傢伙.至於他，英明神武的王子殿下，之所以明知成功希望渺芒，還是一路追下去的原因，卻是因為心繫萬千國民啊!

  那兩位打起架來的破壞性太大了，以東方的性情，為了能痛快放手一戰，基本上不會考慮別人的死活的，維克多倒是個好人，可是被東方逼迫著全力出手的時候，又能顧忌得了多少呢？

  這一路打的，大山折了，大河斷了，大地裂了，強關要塞都驚恐，城池又遭龍捲風。再讓他們這麼打下去，還要造成多大破壞？要是萬一在什麼人多的地方，也來一回這折山斷流裂地的大折騰，恐怕死傷比俾斯山上連環大爆炸還嚴重。

  所以，身為維斯的王儲，他有責任儘早趕上他們，阻止他們繼續打下去，哪怕能早那麼一刻時間，也許就能救成千上萬的人呢。只要能救護那些無辜的國人，自己能不能阻止得了那兩位，會不會也跟著有危險，卻是暫時顧不得了。就算不能及時阻止那兩個打上了癮的，跟在他們後面，如果出現什麼災禍，他也能及時阻止救援對不對……

  但不論到處亂追的目的是什麼，基本上都一樣是在浪費力氣。

  武力值十分弱小的王子殿下，被拖著在勁風中疾馳，顛得頭暈腦漲，五臟六腑幾乎都要吐出來，這份罪是受大了。

  這一路上不停得收到各個地方發來的緊急傳訊，胸口都要被燙出小包來了。他還要手忙腳亂地不停得掏掏放放各個地方的傳訊石，在勁風中喊得嗓子都啞了。

  這一天追下來，別說沒能及時找到東方和維克多，就連伊芙他們那群人，也都沒影了。他們個個都是全速前進的，中間一點沒耽誤，理查卻是一路斷斷續續地跟各處通話，盧瑟不得不略略放慢速度，讓王子殿下能說話和聆聽。

  這種長時間不間斷的高速疾奔，也超過了理查身體負擔的極限，其間也停下來，吐了好幾次，到後來除了酸水，就什麼也沒有了。

  受了這麼大的罪，可看著遠方，時不時會掀起的驚天煙塵，距離卻越來越遠。而跟他緊急聯絡，通報突發事件的人，最遠都是六百里之外的官員了。

  然而，即使是這麼辛苦，這麼鬱悶，這一路追，一路對著傳訊石大吼大叫，理查居然還是一路傻笑，哪怕是吐得天昏地暗，他還在笑，笑得盧瑟汗毛直豎。

  眼看著夜色已沉，遠方天際的煙塵越來越難以看見，盧瑟終於做出明智的決定，乾脆一鬆手，放下理查，自己也覺全身一軟一松，直接就坐下來大口喘氣。

  「等下一個傳訊過來，你確定一下方位，我們再追吧。與其象個傻子一樣被他們帶著東南西北跑，不如就這麼等著，沒準他們打著打著，就打到我們頭頂上來了。」他擦了擦額上的汗。

  他這裡抓緊時間喘息休息，那個兩腳發軟，在原地轉了三四圈，東倒西歪的王子殿下，也就沒人扶了。

  理查努力了好幾回，最終還是沒能站穩，撲通一聲跌倒下去，他索性攤開雙手，躺在地上，一邊喘氣一邊傻笑：「算了，追不上，不追了。」

  盧瑟順過一口氣來，這才有些擔心地問：「他們的這種打法破壞太嚴重了。你真的不需要儘快趕過去嗎？」

  「盧瑟，我都跟那麼多人通過話了，你還沒聽明白嗎？」

  盧瑟茫然不解。

  理查哈哈笑著搖頭不迭：「你啊，天天跟著我，我去研究那些民政地理的時候，你都幹什麼去了。光聽聽那些官員通報給我的遭變的地名，位置，你就該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樂滋滋地說：「維克多和東方把克西斯河給劈了，可那分出來的兩道支流，正好經過了安卡奧村，戴文郡……」

  他一邊說，一邊在地上開始畫水流圖，同時報出一個個地名：「這條路水源貧瘠，人煙相對由少，當地官員想過要引流，只是花費太大，好幾次都半途而廢了。而這一邊……」

  他又開始畫山路：「這幾個小鎮地處較偏，四下都是山，雖然離著王都也不過幾百里，卻窮苦得厲害，山里年年結滿果子，就是運不出來。修路的提案上過三四回，也不知道官員們是幹什麼的，就是不去實施。現在那裡最險惡最難修路的地方，被生生轟出一大條道來，再花點力氣財力，順著勢修修補補一折騰，至少是一條能通車的路了……」

  理查得意洋洋看看盧瑟驚愕的表情。

  他熟知政務，更是幾乎把全國的地理都背熟了，王都附近方圓千里之內，全是爛熟於胸，幾乎只要一提地名，就能立刻在心中形成一個立體的地圖來對照。

  「還有那幾處被他們炸出來的池塘和深井，你注意到它們所處的位置嗎？那可是以前只要一出現旱災，就會鬧出爭水械鬥的地方。還有還有，坎弟爾那有一片荒蕪的平原，少有人煙，雖然沒有人通報，但我根據他們的打鬥路線推測，他們應該從那平原上頭打過去了。記得嗎，那一大片看不到邊際的荒地啊，當初號召了那麼多人去開荒，可是最上層的土地硬得象鐵，根本沒法子，現在……」

  理查笑得嘴巴都要裂到耳朵邊了,「我估計我明天就可以直接派人去那邊開墾了。」

  盧瑟聽得目瞪口呆，喃喃說：「他們就這麼嚇死人地鬧了一整天，結果居然一點損害也沒有？」

  「當然有損害，他們轟過的那幾座山，山上要有人，那絕對是死定了。可是……」理查得意地笑，「山上有人嗎？」

  盧瑟茫茫然問：「山上沒有人嗎？」

  理查怒視他：「拜託！你不知道神殿為了宣揚神之威嚴，特意選了好幾座高山，出錢讓山上的住民全遷走，然後建造了非常非常富麗堂皇的教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