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殘陽如血，風很冷。

  乾枯的沙地，隨風嗚咽，遮住了人們的視線。

  嘎吱......

  一腳踩下去，沙子深深凹陷，風沙過後。森白的骨地顯露了出來，無名的頭骨，述說著昔日的悲涼。

  「伐虛之戰，當真那麼殘酷嗎？」

  背包的青年，拾起頭骨，回想起了昔日的征戰，那熱血沸騰的時代，那個為了自己生存權利，拋頭顱灑熱血的先人。

  ......

  人道，徹底的淪陷了。

  居住在人道世界的生靈，被迫遷徙。

  

  大地，被染成了血紅色。

  地獄妖魔的數量，遠遠超出估計，血紅色的通道另一端，像是沒有盡頭深淵，數之不盡的妖魔，從中湧出。

  三大聖獸，相繼重傷。

  不過它們的身軀，如同天塹一般，死死的當著人道和修羅道的連通處，用身軀，鑄造出了一道壁壘。

  「無用的掙扎，至尊的強大，豈是你們可以揣度的。」

  地獄王者也是身受重傷，他雖然強大，但是獨占三大聖獸，仍然不敵，若非地獄妖魔前赴後繼的消耗，恐怕他已經隕落了，儘管如此，他也是身受重傷，乾枯的身軀，有一半的血肉都被撕裂了，露出了森森白骨。

  吼！！

  回答他的，是白虎的咆哮。

  巨大的白虎之軀上，掛滿了鮮血，恐怖的音波，如同看不見的利器，所過之處，沒有妖魔可以抵擋。

  青龍踏天，威臨凡塵。

  朱雀焚海，萬物寂滅。

  ......

  轟隆！！

  虛空，再次裂開。

  又一雙金色的眼眸顯露了出來，又一名強大的至尊從沉睡中甦醒，至尊的氣息，瀰漫九天，強大的讓人絕望。

  站在虛空，丁言血染長衫，眼中儘是疲憊。

  他鎮壓了體內的殘念，以一己之力，獨對秩序至尊，一直到現在，全身上下，乃至靈魂，都受到了重創。

  但，凡就是凡，至尊的強大，永遠不是生靈所能掌握的，隨著時間的推移，丁言身上的傷勢越來越重。另一邊，通天祖巫血戰八方，交鋒之處，星辰墜落，虛空崩塌。

  「要結束了......」

  不知為什麼，在那雙金色眼眸浮現的瞬間，丁言的心頭生出了這樣一種感覺。

  金色的法則之力，垂落而下，如同又一道長河，貫通虛無，一直連通到九幽。

  轟！！！

  世界震盪，無盡的秩序，開始崩碎。

  唳！！

  秩序至尊仰天怒吼，對著那雙金色的眼眸咆哮。

  秩序，掌控萬物。

  世間的一切，都在秩序的掌控之下，秩序越好，秩序法則也就越強大，反之，秩序至尊的力量便會被無限削弱。

  這也是為什麼，天地崩碎以後，秩序沉淪，秩序至尊會第一個從太虛中踏出的原因。因為它在守衛自己的力量，想要將一切膽敢挑釁秩序的生靈抹殺。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秩序崩碎的更加厲害，它的力量，也被無限弱化。

  此時又一位至尊出手，將最後的持續給打碎，使得它隱隱有一種將要陷入沉睡的跡象。

  秩序至尊，仰天咆哮。

  金色的威壓，震懾當時，在這股至強的威壓之下，所有的生靈都戰慄了起來，不由自主的升起一種恐懼的心理。

  這就是至尊，凌駕於眾生之上。

  哪怕是被無限弱化的秩序至尊，也不是人力可以抗衡。

  「好強！它根本就沒有對我全力出手，而是留著絕大部分的力量，在預防背後的擊殺！」

  至尊，冰冷無情。

  曾經隕落的乾坤至尊，是最真實的寫照，作為第一個踏出太虛的至尊主宰，秩序至尊自然留著大部分的力量，預防著相同的下場。

  丁言體內的氣血一陣翻騰，忍不住噴出了一口鮮血，眼底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絲駭然之色。他現在的身軀，是乾元子謀劃了無盡歲月的至尊之軀，這樣的身軀，依然受傷了，由此可見至尊之怒是何等的恐怖。

  嗡......

  世界，裂開。

  又一個封塵的世界，開始浮現。

  冰冷的魔氣，從裂縫之中逸散了出來。

  九幽！

  傳說中沉於幽暗最深處的世界，那裡是魔的起源之地。

  紫色的魔氣，開始逸散。

  金色的法則之柱打通了一切，使得九幽重現。

  刺啦......

  一隻深黑色的大手從法則之柱當中，硬生生的撕出了一道口子，冰冷的氣息，從中逸散了出來。

  「先是地獄，如今又是九幽！」

  「莫非天要亡我？！」

  六道之中，剩餘的強者不甘怒吼。

  他們浴血奮戰，每個人身上都沾滿了敵人的血液，不過相比那數之不盡的地獄妖魔來說，被擊殺的部分，實在是太少了，少到可以忽視的程度。血染大地，六道沉淪。

  噗.....

  一名地位極高的人族宿老，被敵人貫穿了胸口，沒等他反擊，便被繼而湧上來的妖魔海給湮滅了。

  「我去阻擋九幽。」

  祖天沖渾身都是鮮血，看著徐徐升起的九幽世界，他勉強的站了起來。

  僅僅只是面對地獄，便已經讓所有人族走在了滅亡的邊緣，如果在加上九幽，恐怕人族即可便會被除名。

  「或許，用不著了。」

  通天祖巫鎮壓對手之後，目視遠方。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隱約間眾人好似看到了一名身穿儒袍的老者，盤膝坐在那裡，一身神力鎮壓諸天。

  「那是......第二魔聖？！」

  「是那位萬古之前與通天祖巫齊名的前輩，不是說他迷失沉淪，化身魔聖了嗎？」

  「我就說，能夠開創一脈修行的道祖強者，怎麼會迷失！這位前輩，肯定是知曉了今日的一切，捨身成魔，只為在這最後關頭，為我人族盡一份力。」

  儒袍老者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蒼老的背影，佝僂的脊樑，竟是為無盡生靈，撐起了一片天地。

  吼！！

  九幽之中，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是潛伏在九幽最深處的九幽界魂！」六道輪迴之中，許多人族強者為之色變。

  怒吼聲，穿越了蒼穹。

  黑色的音波，撕裂一切，鎮壓八方，使得上方儒袍老者的身影一陣扭曲，袖口無聲撕裂，蒼老的面孔一陣蒼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至尊培養出來的力量，豈能平庸！

  「生而在天，死後歸塵.....吾輩天地......」

  老者嘆息一聲，滄桑的目光，掃了眼這片天地，好似不舍一般。

  最終低下頭顱，氣息一點點淡去。

  冥冥之中，眾人的腦海之中，好似響起了頌文鳴道之聲。漸漸的，聲音越來越大，最終響徹九天，朦朧之前，眾人透過虛影，好似看到了一尊尊人族先烈，一尊尊聖像屹立虛空。

  吼......

  九幽界靈不甘的吼聲接連響起。

  不過任憑它如何掙扎，也抵擋不住上方那個老者散發出來的力量。

  一個世界，就此沉淪......

  「老友......一路走好！」

  看著徹底失去了生機的第二魔聖，通天祖巫的眼底閃過一絲悲涼。

  他們活的太久了，久遠到，自己叫什麼名字都忘記了，生的疲憊，深入靈魂，若非心中的最後一絲執念，恐怕他們早就歸為塵埃了。只所以存在，只因為放不下，放不下這片天地...放不下自己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