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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章 給不起

2024-07-10 09:18:28 作者: 似水靜陽

  室內視線昏暗,供暖的暖爐不時的升起裊裊之煙,高熱昏迷的聶滄杭已然被沈碧寒和幾個丫頭架到了床榻上,而翠竹請來的小大夫也正在為他用心把著脈。

  「兜來兜去還是放不下……怎麼辦?」

  低頭看著床榻上小大夫正在為之診治的聶滄杭,沈碧寒的腦海中迴響著聶滄杭昏厥之前對她耳語的話,不禁有些苦惱的伸手拍了拍自己光潔的額頭。

  一個藍毅,一個聶滄洛,還有一個聶滄杭,她這輩子欠的的這情債還真是多的永遠都還不清了。

  「大夫,他怎麼樣了?」見小大夫從凳子上起身收起腕墊,沈碧寒將心中的思緒放下,連忙起身問道。

  

  這個小大夫是白府入主金陵之後專門聘請的駐府大夫,雖然年歲不大,不過平日裡凡事有個頭疼腦熱的他開個方子還是可以很快見效的。

  「白掌柜稍等!」面色有些凝重,伸手阻了沈碧寒繼續詢問,示意她稍安勿躁,小大夫再次俯身上前將聶滄杭的腰帶卸下,掀開聶滄杭的外袍皺眉看了一眼,他又用力將聶滄杭的身子翻轉過來。讓聶滄杭趴在床榻之上,大夫對翠竹道:「還請翠竹姑娘幫在下一把!」

  「是!」上前兩步,翠竹問道:「我該怎麼做才能幫上忙?」

  感激的看了翠竹一眼,大夫道:「等下我將這位爺的身子搬起之時,有勞姑娘將他的衣裳褪到腰際便可。」

  因為是白府入主金陵後才請來的大夫,所以他並不知聶滄杭在白府之中是什麼身份,只道他與白家掌柜可能有些淵源。

  「呃……好!」理解了大夫的意思,翠竹將身上厚重的棉衣脫下,而後等著他將聶滄杭搬起。

  「呵——」

  大夫在費力的搬動著聶滄杭的身子後,翠竹依著大夫的吩咐將聶滄杭身上的外袍悉數退至腰間,衣衫褪下,當沈碧寒看到聶滄杭後背上橫七豎八的猙獰刀口時,心中咯噔一聲,身子也跟著一顫。

  刀傷!

  清清楚楚的幾道長長傷口赫然交錯在聶滄杭的背脊之上,那些傷口有的已然泛黑,有的變成了糯黃色,讓人看上去便知這傷口已然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可是為什麼這些傷口會出現聶滄杭的身上?過去的半年他去了哪裡?又做了什麼?為何如此潦倒的帶著一身的傷回來?

  重重疑問充斥在腦海之中,看著聶滄杭蒼白的臉色,視線又落在那幾道傷口上,沈碧寒的鼻息之間不禁微微泛酸。

  聶滄杭幾時如此狼狽過?即使在那日延攬花廳內他也未曾如此,這樣的他,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唉……」仔細的檢查了聶滄杭的傷口和傷勢,深深的嘆了口氣,小大夫將聶滄杭的身子放下,而後轉身行至一邊的藥箱前,將藥箱背起,他對沈碧寒道:「恕我無能,這位爺的傷口太深了,而且還拖了有好長一段時日了,正因如此,他才會高熱不退。」

  小大夫這話即使不說沈碧寒心中也瞭然。

  在適才看到聶滄杭背部的刀傷之時,她便曉得他是因為傷口發炎所以才會高燒不退,不過這個世界上的醫術還不夠發達,所以也沒有那麼多的專業術語。

  「大夫,你適才說恕你無能,這話是什麼意思?」挑了挑秀氣的眉毛,沈碧寒輕聲問道。

  面露無奈之色,小大夫對沈碧寒道:「若是他在受傷之初找我診治,在下可以保證治癒,不過眼下拖過了這些時日……」

  聽的出小大夫話里的推脫之意,沈碧寒神情轉冷:「你的意思是他沒救了?」

  無論如何聶滄杭都得要活著。

  因沈碧寒突來的冷臉而微微一怔,小大夫低頭思量片刻,為難的道:「倒不是沒救了,只是在下救不了而已。」

  心神微微穩了幾分,雙眼微眯,沈碧寒問道:「那你說誰能救得了?」

  一臉的為難之色,那大夫道:「雖然那人救得了,不過此人性格有點怪異,不知他願不願救!」

  「就算不願救,他也得救!」冷冷的放了話,沈碧寒問道:「你直接說名字便是!」

  大夫回道:「金陵神醫莫大夫!」

  「莫大夫?」沈碧寒訝異的覦了大夫一眼:「你說的可是莫往生?」

  沒想到沈碧寒知道莫往生其人,大夫連忙點頭「白掌柜您也知道他?看來他的名字已然傳到南陵去了啊!」

  「翠竹!」沒有再理會那小大夫,沈碧寒調轉視線看向一邊的翠竹。

  若是她記得不錯,一年多年在沈園之內,為她治療燙傷的便是這個莫往生莫大夫,記得那個時候她還好好的嘲笑了他一番。

  知道沈碧寒要吩咐什麼,翠竹連忙點了點頭,對一邊的小大夫道:「你可知莫大夫現下在哪裡行醫?速速在前面帶路。」

  一晃眼一年多快要兩年了,自從藍毅死後翠竹還從來未曾再見過莫往生莫大夫了。

  「白掌柜不去麼?」轉頭看了沈碧寒一眼,小大夫道:「翠竹姑娘你確定能請的動莫大夫?」他的意思是說翠竹的分量不夠。

  「少廢話了,趕緊的帶我過去!」治不了病人還在這裡嚇磨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翠竹先他一步出了屋子。

  莫往生當初和藍毅關係匪淺,正因為如此,她跟他也是相當熟識的。只要她去,看在藍毅的面子上,這莫往生定會走上一遭的。

  大約快到午時的時候,翠竹去而復返,當然她回來的時候確實請來了神醫莫往生。

  進的內室,見沈碧寒坐在床榻之間,莫往生神情一頓,眉頭皺了皺,隨時遲疑了片刻,他還是輕步來到床榻前。

  不動聲色的將藥箱放在床榻前,莫往生伸手為聶滄杭把了把脈,而後抬手將覆在他身上的被子掀開。皺眉打量著聶滄杭背脊上的刀傷,莫往生依然沒有說話,而後以掌為尺仔細的量了量刀傷長度。

  莫往生未曾說話,沈碧寒也沒有說話。

  依然坐在床榻前,她靜靜的看著莫往生從藥箱裡一塊白布,只見他在白布上浸上了一些液體,而後按在聶滄杭身上的刀口上,片刻之後,將白布取下,他又從藥箱裡取出了針線。

  是麻醉散!

  看到這裡,沈碧寒大概猜出那白布上的液體是什麼了。

  將傷口仔細的一一縫合,又取出了一瓶白色的藥粉,莫往生嘆了口氣,將藥粉灑在聶滄杭的傷口上。

  「那個……只用那個白色藥粉就可以了?」見莫往生在聶滄杭的傷口上灑上藥粉之後便用繃帶將傷口包好,沈碧寒終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抬眸看了沈碧寒一眼,莫往生蹙眉問道:「重傷不一定要用複雜的方法才能治好,白掌柜放心,我不會砸了自兒個的招牌的。」

  仔細想了想,沈碧寒點了點頭,而後便不再說話。待到莫往生將聶滄杭的傷口包好,她小心翼翼的為聶滄杭蓋上被子。

  見沈碧寒對聶滄杭照顧頗為細心,莫往生一邊在桌前開著藥方子,一邊語速輕緩的道:「可有人說過白掌柜與一年多以前相比變了許多?」

  抬頭看了莫往生一眼,沈碧寒從床榻前起身:「莫大夫此話何意?」

  一年多以前在沈園的時候,沈碧寒與莫往生之間還鬧過不愉快,他還記得她這很平常,不過沈碧寒卻並不認為他該知道她真實的身份。但是他既然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為何這會兒子卻說她變了許多呢?

  將手中的嗥筆放下,將方子交由翠竹去取藥,莫往生難得對沈碧寒笑了笑,「一年多以前在沈園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到白掌柜,印象之中那時候的您並不似現在這般會關心別人。」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啊!

  心中的疑惑解開,沈碧寒笑道:「莫大夫與一年多以前相比不是也變了許多麼?」

  眉頭擰起,莫往生等著沈碧寒繼續說下去。

  「一年多以前的莫大夫遇到我不是會鼻孔冒煙兒麼?現下您再看到我,反應不是沉穩多了麼?」淺笑之間,沈碧寒已然來到桌前。

  贊同的點了點頭,莫往生開始低頭收拾自己的東西,收拾到一半的時候,他再次抬頭捋著鬍子看向沈碧寒。

  微微一笑,沈碧寒問道:「莫大夫還有話要說?」

  轉身看了眼床榻上的聶滄杭,莫往生沉思片刻,終是忍不住開口道:「對人好是好事兒,不過白掌柜可曾想過,在某些時候,當斷不斷會反受其亂!」

  聞言,沈碧寒心頭一緊。

  伸手阻了莫往生的去路,沈碧寒疑惑的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莫往生所指的是她與聶滄杭之間的感情麼?

  可是他是從何得知的?

  「藍毅!」目光堅定的注視著沈碧寒,莫往生道:「一個藍毅,一個聶家大少,這兩個男人現下都因為白掌柜而得不到幸福,試問白掌柜,您現下打算怎麼對待眼前的這個男人?他想要的恐怕白掌柜給不起吧!」

  從莫往生的口中聽到藍毅兩字,沈碧寒心神微漾,不禁苦笑出聲:「我的問題我自會解決,無需莫大夫操心。」

  為何小大夫口中所說的莫往生那般難請,而翠竹去了便請來了?若是她猜的不錯,藍毅同莫往生之間的關係一定非比尋常!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的真實身份他也是該知道的。他是在提醒她,因為她的存在兩個男人死的死、變的變,若是繼續下去,聶滄杭也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看著沈碧寒一臉苦笑的樣子,沒有再多說什麼,莫往生背著藥箱向外走去。

  「莫大夫!」在莫往生即將跨出門檻兒的時候,沈碧寒復又出聲:「謝了!」

  「白掌柜客氣了!」嘴角微彎,莫往生沒有回頭,由門外的小丫頭引著一路出了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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