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5 落井下石

  「老王，你聽說了嗎，滿清的大將讓人一鍋端了。」

  「這事都傳了大半天了，一早那茶館都是在說這個的，真是太好了，這些清狗死得好。」

  「嗯，聽說了，吳三桂、范文程、尚可喜那些大漢JIAN也全部被炸死，真是大快人心，可惜讓他們死得太痛快了。」

  「昨晚不知哪個跑到縣衙偷偷放了一掛鞭炮，現在那些二狗子還在抓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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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這幾天那些清狗突然不作惡了，一個個像烏龜一樣縮著，原來是這茬啊，好，太好了，報應到了。」

  「俺早就說嘛，一個蠻荑小族哪有什麼能力掌控中原，還是回他的建州老家放羊去，不過，他們能跑得掉再說，幹了這麼多缺德的事，不知多少人想他們死呢。」

  ......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吳家灣一役，滿清高層將領傷亡殆盡的消息很快就傳播了出去，當然，這也有川軍細作在背後推波助瀾的功勞，這可是一個勁爆的消息，而這個關係重大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遍了大江南北。

  一時間人心浮動，那些痕恨滿清的人自然是彈冠相慶，笑容滿面；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在確認這個消息的真偽的同時，心裡已有了很多想法；而那些投靠滿清或和滿清有利益關係的人，一下子被雷轟了一樣，傻了，惶惶不可終日，生怕自己受到清算，而心裡又希望這個消息是假的。

  可惜，越來越多信息表明這個不是傳言，特別是聽到清軍一眾臭名昭著高級將領的屍首被川軍拖到漢中城外巡遊示威時，大夥的面色都變了，有的變得笑逐顏開，有的變得面沉如水，而有的人若有所思。

  四川和滿清在陝西對峙，南明隔岸觀火，本來就處於一個微妙的平衡，如果說吳家灣之變是在一個平靜的湖上丟一塊石頭，而接下來的一個告示猶如在湖裡扔下一顆炸彈，這個告示就是四川新出的《贖罪令》。

  這是繼殺清令後四川的又一個大動作，上面用肯定的語氣確認了吳家灣事件，指出滿清大勢已去，這天下還是漢人的天下，而那些賣國求榮辱、認賊作父的漢JIAN會受到清算和嚴懲，不過有些是被迫或逼於無奈才背叛的，現在給這些人一個機會，只要有改正的勇氣就可以不受追究。

  後面又獵出贖罪勇氣的要求：入了旗籍或替滿清人辦事的，只要一個滿清八旗的首級就可以完成贖罪，受到滿清冊封官員視其品級加碼，然後列出一串價碼，最後在告示中保證，完成贖罪的人將會受到保護，以往所犯的過錯一律不究。

  人的天性是趨利避害，總有些牆頭草，哪邊風來哪邊倒，為了彌補滿清人口少的缺點，滿清貴族通過大量賜入旗籍、用利益把漢人捆綁在自己的船上，因為這些人一旦上了滿清的賊船，勢必受到其他人的唾棄，無路可走的他們只能一條道走到黑，成為滿清的炮灰和忠實爪牙，滿清就是用這個方法培植了大量的第二力量。

  為了對抗陸皓山，滿清可以說把精銳抽掉一空，大部分地區靠的就是那些「二鬼子」給它看家護院，這些人來得容易，去得也快，陸皓山早就明白滿清貴族軟肋和七寸，大清本來就獨木難支，吳家灣遭受到挫折實力大減，陸皓山現在要做的就是落井下石，扼殺滿清的最後一絲希望。

  試想想，曾經的小弟一下子變成了索命的仇人，原來一力維繫的甜蜜關係一夜之間就變了，變得相互提防，一變得相互提防，那麼關係很快就變質，早晚出事。

  就是沒有這贖罪令，滿清的後院早就不穩了，頻有點像明末的境像，狼煙四起，匪賊成群，滿清就是鎮壓都鎮壓不過來，要不然也不會催促多爾袞早點結束戰事揮師回還鎮壓，有了這贖罪令，那絕對是火上澆油，一發不可收拾。

  有了殺清令的推廣大經驗還有大把賞銀砸出來的信譽，贖罪令一出，滿清占據的那些地方一夜之間風向就變了，滿清八旗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絕對是落井下石。

  滿清八旗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而被困在漢中城的孝莊和一眾將士也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川兵圍而不攻，一連幾天都是派人躺著一眾高清高層將領的馬車繞城而走，眾人明知川軍是有意製造恐怖的氣氛，打壓士氣，可是看到昔日高高在上的將領落得這麼般下場，內心難免失落、恐慌，為了安撫將士的情緒，孝莊可以說忙前忙後，不斷安撫、鼓勵，幾天下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特別是四督總督陸皓山率隊到漢中城外跟張銳匯合，一時聲勢更壯，孝莊已經連續三天沒有睡好了。

  「太后，鳳體還安好吧？」漢中府衙內，多尼恭恭敬敬地問候道。

  不知是不是勞累成疾，孝莊一大早起床就說頭痛，沒有像往日一樣巡視城務，出於對這位皇太后和長者的尊敬，多尼處理完手上的事，第一時跑來給孝莊皇太后請安。

  「多尼，將士們的情況怎麼樣？」有些疲憊的孝莊一邊用纖纖玉手揉著有些發脹的腦袋，一邊柔聲地問道。

  這位集堅強、智慧、美貌於一體的女人，有一種與天俱來的優雅，就是到環境再惡劣、身體再差，可是她總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用現在的話說，那是親和力無敵。

  「回太后的話，將士們的士氣還是有些低落，戰意不足」猶豫了一下，多尼小聲地說：「不少將士暗示需要更多的賞賜。」

  「賞賜賞賜，一天到晚都是想要賞賜，真是貪和無厭，這些人好大的狗膽。」孝莊忍不住悖然大怒道。

  昔日大清如日中天，那些將士一個個溫馴聽話到不得了，天天變著法來了邀寵，別說討價還價，就是打他們左臉二掌他又賠笑著把右臉伸過來，現在好了，多爾袞等大清戰將一隕落，滿清一到了危險關頭，他們馬上就蹬鼻子上臉，變相要挾起來。

  事實上，為了籠絡人心，孝莊可是沒少賞易，升官、賞賜財物，說是那些爵位好像不要錢一樣大派送，就是一些小小的牛錄都賞賜子爵了，可是這些人還不滿足。

  每個朝代對賞賜不吝嗇，但對爵位的封賞可以說慎之又慎，封爵沒那麼簡單，雖說孝莊是皇太后，也沒有封賞的權利，大清不需要這麼多貴族，可是她還是這樣做了。

  命都快沒了，國都快要滅亡了，還管那麼多幹什麼，有什麼事以後再說，只有把性命留下，才可以看到明天的太陽。

  看到孝莊暴怒，多尼也不敢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聽候吩咐。

  多尼雖說並不是一個好將領，但是他是一個聽教聽話的好下屬。

  只是頓了一下，孝莊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半響，這才幽幽地說：「多尼。」

  「末將在。」

  孝莊皇太后一臉平靜地說：「為了保護城中百姓，將士們浴血奮戰、捨生忘死，百姓也應犒勞一下這些勞苦功高的將士，你帶人搜集一些美貌的女子賞賜給將士們，對了，多找一些營妓，供將士們享樂。」

  天分陰陽，人分男女，男女之間彼此吸引，對男人來說，女人是最長大後最好玩的「玩具」、最容易減壓一個方法，最說英雄難過美人關，為了安撫將士、激勵士氣，可以說該給的給了，該賞的賞了，漢中府內的將士大約有五萬人，這賞賜是一大筆的開銷，孝莊突然有些悲哀地發現，自己好像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了。

  女人，現在最有效也最受歡迎的禮物。

  孝莊雖說也是女人，可是她下令多尼去搜集有姿色的民女時，從容淡定，那輕鬆的語氣就像在街邊買一顆白菜那麼簡單位。

  「可是，皇叔說要善待這些百姓，收籠民心，這漢中百姓的民心還是可用的，可是搜集民女，這會不會...不太好？」多尼有些猶豫地說。

  孝莊俏臉一煞，那雙好看的鳳眼瞪了多尼一眼，本想教訓他，不過轉而一想這漢中只有靠他了，於是硬生生把說到嘴邊的話咽回去，嘆息一聲，有些無奈地說：「本宮何嘗不知，可是到了這境地，只能見步走步了。」

  「是，太后，末將這就去辦。」孝莊都說成這樣，多尼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聞言連忙領命。

  「太后，太后，不好啦，不好啦。」就在多尼正想離開時，一個待衛一臉驚慌地邊叫邊跑了進來。

  「放肆，沒點規矩。」孝莊俏臉一寒，忍不住開口責罵道。

  那待衛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一下子把手裡的一張紙呈上去，一臉焦急地說：「太后，小人聽你的旨命暗中巡視城防，發現有人偷偷把這些紙條用弓箭射入漢中，好奇撿了幾個打開一看，全是這樣，現在很多人都是議論紛紛，小的不敢隱瞞，請太后明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