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火炮揚威
2024-07-10 04:01:03
作者: 炮兵
這次人數遠超前二次,密密麻麻的,有如螞蟻上山一樣,孫熊知道,這是敵人的第三次進攻。
不對,這應說是張獻忠到援後的第三次正式進攻,說起進攻,老回回沖了幾次,張獻忠驅趕百姓沖了七次,加上派精銳衝鋒,前後合共衝鋒了十餘次,這不,入夜不久就開始進入戰鬥,現在看看天色,估計再過半個時辰天都要亮了,孫熊咬咬牙,把稍帶顫抖的手用力一揮:「給我頂住,人在,陣地在。」
拉箭是一門技術活,拉弓卻是一項體力活,一張三石強弓,普通士兵約能拉來二十次,精銳士兵能拉開大約三四十次,文沖部的士兵每人配備一個特製的箭壺,一壺箭是六十支,現在箭支差不多射完,從這可以看出,這些士兵的確累了,饒是壯得像一頭小公牛的孫熊,因為拉弓放箭過多,又向下砸了不少大石頭,那手臂都微微有些顫抖。
雖說是強,但離那些動輒提著幾十斤重的兵器砍殺一天的名將來說,還有很大距離。
「人在,陣地在」一眾手下扯著嗓子跟著大吼一聲,士氣一下子高漲起來。
「殺!」
「把這些暴民全殺了。」
「給我用石頭狠狠地砸,讓他們知道我們川軍的厲害。」
後世某位偉人說過,不管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在戰場上也是這樣,不管用什麼方法,只要能把敵人放倒就是勝利,在孫熊和李定國的帶領下,堅守在第一道防線士兵用火銃打、用弓箭射、用石頭砸,拼命的抵抗敵人,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李定國咬著牙,抱起石頭就對山下的敵人砸,小的對著敵人用力擲出去,重的滾下去,哪裡人多就往哪裡打,雖說山下慘叫聲不斷,可是李定國的內心卻是越來越沉:有了木盾和架子車的防禦,火銃和弓箭對敵人殺傷力大減,比起剛開始時的效果差遠了,這不,雖說一眾手下已經很努力了,可是那些人只付了三十多人的代價,就已接近陣地。
目測距離只有十多丈了。
「澎澎澎」
「殺官兵!」
「殺!殺!殺!」
「澎澎澎」
「殺狗官!」
「殺!殺!殺!」
人多聲壯,幾百人一起衝鋒,再加上官兵的利箭越來越少,火銃擊發聲越來越稀落,一眾暴民的情緒開始高漲起來,殺一名官兵有十兩白銀,第一個沖入敵陣的有五百兩,這誘惑可不小,聽到官兵勢微,一個個更是興奮,於是一邊用武器敲著頂在前在的木盾,一邊高喊口號,以震懾敵膽,看到離官兵的陣地越來越近,不少人開始尖聲怪叫起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些暴民的眼睛也紅了。
「隊長,箭壺空了。」
「隊長,沒有火藥了。」
「他姥姥的,沒箭了,就是找點石頭也費勁。」
一眾手下不斷向孫熊稟報,經過一夜的激戰,手裡的「彈藥」告急。
孫熊一下子站起來,轉身拎起了他特別打造的大鐵錘,一臉嚴肅地說:「兄弟們,我們跟他們拼了。」
李定國也一臉凝重把手中的鐵槍舉高,大聲吼道「人在,陣地在。」
「人在,陣地在」一眾手下被二位隊長的氣慨所感染,一個個把火銃扔下、強弓扔開,撥出兵器,一臉鄭重地跟著大聲吼道。
服從命令是士兵的天職,完成任務是將士的榮譽,面對著密密麻麻衝上來的暴民,沒有人畏懼、後退,一個個拿著兵器,紅著眼盯著快要衝上來的暴民,猶如一群想包餐一頓的餓狼。
殺一個夠本,殺二個賺一個。
「嗚嗚...嗚嗚嗚」
就在最關鍵的時刻,山上突然傳來鳴金聲,這是撤退的信號。
孫熊和李定國對視一眼,心有默契地點點了點頭。
「大人有令,撤退」孫熊大聲吩咐道。
李定國在後面補充:「武器全部帶上,還有你們的兄弟,無論傷的還是死的,全部帶上,可別落在賊匪的手中讓他們糟蹋了。」
眾人應了一聲,有人扶傷員,有人背死去戰友的屍體、有人收拾武器、有人負責掩飾,在賊匪衝到第一防線時,順利撤出了堅守了一整晚的防線。
訓練有素就是不一樣,就是撤退也是亂而有序。
「官狗退了,嗚嗚嗚,實在太好了。」
「終於拿下,兄弟們,追,看他們往哪裡跑。」
「把這些狗官兵全部殺光。」
經過差不多一夜的時間,在張獻忠不惜代價的強攻下,陸皓山丟掉了第一道防禦。
在山下人賊匪的的歡呼聲中,孫熊和李定國有些忐忑不安地走到陸皓山面前行禮,孫熊一臉慚愧地說:「大人,是我沒有守住陣地,請大人責罰。」
「請大人責罰」李定國也一臉慚愧地請罪。
錯就是錯,對就是對,雖說困難很多,但是陣地的確沒有守住,在陸皓山的教導下,他們都沒有尋找理由的習慣。
陸皓山擺擺手說:「不錯了,你們守了一晚,前後打退了敵人的十四次進攻,已經超出我的期待,再說是我讓你們撤退的,撤退時陣地還在你們手中,哪裡是丟失陣地,好了,起來吧。」
「謝大人。」
「傷亡統計出來了沒有?」陸皓山最關心就是這件事。
誰叫自己手下不多呢,再說一個個都是下了很多血本去培養,損失不起啊。
李定國小聲地說:「傷六十二人,其中重傷八人,十七人戰死。」
陸皓山倒吸了一口冷氣,派了二隊合計二百人守第一道防線,有地勢、兵器方面的絕對優勢,再加上天黑不利於進攻,沒想到最後還是傷亡近半,要是沒有那批火銃,估計傷亡更大。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些賊匪也不是泥捏的。
陸皓山這些念頭一閃而過,馬上吩咐道:「好了,照顧好傷員,然後好好休息。」
「那我們呢?」孫熊大聲地說:「大人,我還有力氣,我還可以再戰。」
「我也是」李定國立馬大聲附和道。
「你們忙了一晚,也該休息休息,敵人那麼多,還怕沒機會?」陸皓山笑著說:「也該讓別的兄弟松松筋骨,活動活動,你們累了就歇著,要是不累,那就看大山在第二道防線的表演吧。」
難怪沒有增援自己,最起碼連火藥和箭支都沒有派人送來,原來自家大人並不打算一道防線守到底。
孫熊有些好奇地說:「大人,什麼表演?」
「笨」陸皓山還沒有說話,旁邊的李定國已經開口了:「我們那些火炮是拿來作擺設的嗎?」
「轟」
「轟轟...轟轟轟」
話音剛落,震耳欲聾的炮聲不斷響起,黑暗中,一直隱藏在第二道防線的火炮露出了它原來猙獰的面孔,不斷轟向那些蜂擁而上的賊匪,一時間飛沙走石、血肉橫飛,這種重量只有36斤的虎蹲炮便於攜帶,特別適合用在山地、丘陵地帶,每次發射可裝填5錢重的小鉛子或小石子100枚,發射時大小子彈齊飛出去,轟聲如雷,殺傷力及輻射範圍都很大,特別適用於野戰,有效射程達到500米,在猝不及防之下,那六百賊匪損失慘重,他們一下子被嚇呆了,扔下過二百多具屍體轉身就跑。
只恨爹娘少生了二條腿。
「好,炸得好,就該炸死這些無法無天的傢伙。」看到那些暴民被炸得血肉橫飛,打了一晚的孫熊感到無比的解氣,大聲叫好起來。
趙定國也高興地說:「不錯,有了這些火炮,我們又多一層勝算,還是大人高見,把營地扎在飛來峰,還修築了三道防禦,要不然我們就很被動了,照目前的情況,我們可以輕鬆支撐援軍到來,到時內應外合,肯定能把他們一舉殲滅。」
距離崇禎下令剿清匪患期限越來越近,一眾官兵都發了瘋地出動剿匪,可以說到處找這些賊匪的蹤跡,主動出擊,陸皓山知道,這飛來峰附近就有不少活動官軍,一天一夜,的確足夠他們趕來增援,要是情況樂觀一些,估計響午時就能到達,這樣被圍的局面就會迎刃而解。
陸皓山點點頭說:「這話說得不錯,不過不能有半分鬆懈,戰場是瞬息萬變的,還記得我怎麼教你們的嗎?」
「往好的方向想,往壞的方面考慮。」李定國和孫熊異口同聲說。
「張兄弟,不可」就在陸皓山正在和二個心腹手下討論時,山腳下老回回死死拉住張獻忠道:「沒想到這些官兵這麼狡猾,竟然有這麼多火炮,兄弟們一時沒準備,所以暫時撤退也情有可願,給個機會,給他們一個機會吧。」
一輪火炮,炸得這些沒多少見識賊匪膽都寒了,一個個撥腳就跑,可是跑得快不代表能撿得一條小命,暴怒的張獻忠撥刀就殺了幾個撤得最快的手下,還要下令督戰隊把逃跑的全部正法,嚇得老回回連忙攔住。
逃回來的有三百多人,這些都是義軍中的精銳啊,再說這些人不全是自己和張獻忠的,這樣殺下去,很容易出事的。
敢跟著造反,大部分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上的亡命之徒,真把他們逼急了,說不定沒等官兵殺來,自己人都血拼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