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 虎口奪食

  「大人，你真是太厲害了，那個老回回被你整得一點辦法也沒有。」看到一行人被趙功常押下去，李定國一臉敬佩地對陸皓山說。

  先用話套住老回回，讓其承認在收藏有金銀財貨，然後一步步瓦解他們的鬥志，特別是閹了進宮作太監這招，就是那個視死如歸的豁牙子也嚇得小便失禁，這一招可以說用得極為巧妙。

  這些人不怕死，但是卻怕死後靈魂不能得到安息，這一生他們過得並不好，他們把希望放在來生，一聽到「子孫根」被割，一個個都噤若寒蟬，不敢再硬氣了。

  雖說也有太監非常風光，但是想當進宮作公公的人，還是極為少數，像豁牙子就極為牴觸。

  陸皓山搖搖頭說：「這個老回回是一個老狐狸，這事不會那麼順當的，慢慢來吧。」

  孫熊有些擔心地說：「大人，這個老回回答得這麼爽快，說不定他手裡的東西不止一百萬兩，我們這樣不是便宜他了？」

  「怕什麼？」陸皓山冷笑著說：「一百萬兩銀子，那是一筆天文巨款，老回回就是再有能耐，也不能湊得夠那麼多現銀，從我們繳獲的情況來看，多是金銀加上首飾、玉器、古玩等組成，到時要折成銀子，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裡，到那個時候，一塊玉，我們說值一千兩也行，說它只值一文錢也行，落到我們手裡，還輪到他跟我們討價還價？」

  厲害啊，自家大人簡直成精了，眾人在心裡暗自感嘆道。

  

  「啊」大山忍不住打了一個呵欠，抬眼看看東山透出的那一絲光線，小聲地說：「大人，天亮了。」

  陸皓山抬眼望去，只見東邊天際露出魚肚白，光線很柔和，天邊出現了一道紅霞，紅霞的範圍逐漸擴大給大地披上了一層紅色的錦緞。乍一看，黑夜還似乎強大無邊，可一眨眼，晨曦就成了深藍色了，太陽出來從東邊升起。

  新的一天終於來了。

  對陸皓山等人來說，這無疑是美好的一天，抓到老回回，這可是大功一件，足夠讓陸皓山吐氣揚眉，也足夠讓文沖部受到朝廷的封賞，這是對將士付出的最好回報。

  「是啊，天亮了」陸皓山毅然下令道：「讓將士們以最快的速度打掃戰場，還有一場仗等著我們去打，等拿下老回回的餘部，我們再開懷暢飲，好好慶祝一番。」

  老回回是拿下了，但是他丟棄的大部還沒有拿下，雖說沒有什麼重要人物，不過那些戰利品陸皓山卻不能放棄，再說殲滅全部的名頭也好聽。

  有惡行的人必須得到嚴懲，而一些被裹挾進來的婦孺，陸皓山則傾向於給他們分發路費，把他們遣送回原籍，殺那些婦孺和老弱病殘，那是喪心病狂的人才做得出，而陸皓山不想做這種埋沒良心的事，雖說陸皓山自認也不是什麼好人。

  「是，大人。」

  一聲令下，眾人馬上行動起來，只是不到半個時辰，就已經打掃完畢。

  也沒有什麼好打掃的，老回回等人為了逃命，輕裝上陣，金銀財貨都留在被他拋棄的大部里，現在打掃的，就是收集一下武器、鎧甲、戰馬還有屍體身上所攜帶的金銀財貨，這些並不用花費太多的時間。

  「報，大人，一切就緒，請大人下令。」李定國向陸皓山稟報導。

  就在李定國說話的時候，「咕，咕」突然傳來信鴿的叫聲，眾人甚至聽到鴿子振翼的聲音，眾人扭頭看去，只見一隻信鴿在天空中盤旋了幾圈，然後停在停在一面插在馬背的彩旗上。

  有新的情報來了。

  負責情報的趙功常馬上把情報拿下來，熟練把上面用密碼寫成的情報翻譯成文字，等他翻譯完，臉色一變，趕緊把手裡的情報交給陸皓山。

  一大早，有什麼消息這麼重要？

  平日報告都是中響午時才報上來，看到趙功常的臉色，陸皓山就知不會是什麼好事，拿過來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京營總兵王朴和監軍太監盧九德率領京營兵加入剿滅老回回餘部的隊列。

  不好，狼來了。

  雖說只有短短的三十一個字，可是陸皓山的臉色都不好看了，陸皓山仿佛看到一個情景：自己把一塊肥肉吞進嘴裡，可是突然跑出一個人，硬是從自己的嘴裡把那塊肥肉摳出來分食。

  什麼加入剿滅的行列，以那些京城大爺的脾氣，能好好合作嗎？再說尾隨那大部的只有二百多人，自己不在他們肯定受制，其實就是自己人，一個小小的百戶也無法和他們對抗，這位京城的總兵大人肯定會高高在上地指派你怎麼做怎麼做，力是你出，功是他領，一個弄不好，這筆功勞都變成他的。

  還真會挑時間，自己好不容易種下樹，可是等到果子熟了，就換他來摘，陸皓山能甘心嗎？

  這傢伙，哪裡冒出來的？

  手下才七百多號人，還要受到諸多的制肘，立個大功可不容易，煮熟的鴨子真的要飛走了，陸皓山氣得嘴都歪了，突然把手裡的情報捏成一團，一臉不岔地說：「全速出發。」

  趁事態還沒有變成定局時，說不定還有扭轉的空間和餘地，一向習慣吃獨食的陸皓山，還真捨不得功勞分給這個王朴，最重要的是，那隊伍中還有大批的金銀財貨，這些對立志爭霸天下的陸皓山來說非常重要。

  一聲令下，眾人策馬加鞭，飛了一般向前奔去，根據情報，現在被老回回拋棄的餘部在順德府以西小屯縣境內，陸皓山估模一下，全速前面，中途再換馬的話，一天就可以抵達。

  在陸皓山的催促下，一眾人騎著馬，一路絕塵向小屯縣的方向飛奔，人不解甲、馬不卸鞍，就是吃飯也在馬上解決，終於，第二天一早，一行人終於踏入小屯縣境內。

  「站住」

  「什麼人」

  陸皓山一行正在官路行軍時，前面突然出現一隊衣甲鮮明的軍隊，一看到陸皓山等人，二話不說就搭箭拉弓、端起火槍對準陸皓山及其部下，為首一個隊長模樣的人大聲喝道。

  急於趕路之下，就是斥候也不用，原因很簡單，遠遠就看到一股很大的煙沖天而上，再加上中途接於手下在京師總兵王朴的命令下投入戰鬥的情報，不用說都知道那是在圍剿老回回殘部。

  在撿自己的便宜呢。

  孫熊大聲說：「我們是四川都司利州衛文沖千戶所的人，你們是？」

  「李百戶，這是自己人，自己人。」聽到孫熊的大嗓門，後面跑出一個人，連忙對為首的人說道，陸皓山看得清楚，說話的是第八小隊的張銳，原擔任斥候小隊長，由於能力突出深得陸皓山的信任，他是負責暗中跟著這些「棄子」，陸皓山等主幹不在，剩下的人以他為首。

  「川軍？」那個姓李的百戶聞言，點點頭，示意手下把武器收起，倒不為難陸皓山等人。

  和李百戶告了個罪，張銳連忙跑到陸皓山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禮道：「小的參見大人。」

  陸皓山沒心情和他客套，連忙問道：「張銳，這些是什麼人？現在什麼情況？」

  「回大人的話，這些是京城王總兵的下屬，現在作為開路先鋒準備打道回府，老回回的餘部已經全部被剿滅，大人來得正好，那姓王的讓我們沖在前面，可是打掃戰場時不許我們收拾戰利品，那些兵器、金銀財貨、馬匹等，全部讓他們搶了，兄弟們敢怒不敢言，就等大人回來給我們作主。」張銳一臉氣憤地說。

  老回回把精銳全部抽走，剩下的全是烏合之眾，裝備代劣、紀律渙散，沒士氣沒鬥志，就是糧食都沒有，哪裡是自己手下還有精銳京營兵的對手，估計一個小衝鋒就拿下來，自己從霧風嶺趕到這裡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那王朴有足夠的時間來完成這件事。

  雖說陸皓山一早就想到這個可能，可是是真正聽到這個壞消息，心情還是說不出的鬱悶，當然，還有憤怒。

  自己的功勞被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