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白銀？黃金！

  在一眾將士打掃戰場時，孫熊已經把五花大綁的老回回押到陸皓山的眼前。

  「大人，這個就是老回回。」搶得頭功的孫熊一臉興奮地說。

  陸皓山一聲令下，孫熊是最快衝出去的，雖說受了點傷，不過他運氣，親手把老回回抓到，所以他是值得興奮和驕傲。

  站在陸皓山面前是一個年約四十多的中年漢子，人有點瘦削，但眼睛大而有神，雖說是階下囚，可是他卻站得筆直，一身回族的打扮，最特別的就是腰間插花著一根長長的菸斗，這真人比望遠鏡還要瘦小。

  真是不可貌相，沒想到一個和普通百姓沒多大差別的人，竟然是義軍中的風雲人物、長期占據朝廷通緝榜前列位置的要犯。

  就在陸皓山打量老回回的同時，老回回同樣也在打量著陸皓山，他想看看這個把自己逼得無路可走、最後還被生擒的川軍千戶是什麼人，當他看到陸皓山如此年輕時，不由楞了一下，然後吃驚地說：「你是四川利州衛的陸千戶？」

  

  「據我所知，利州衛一共有五個千戶所，姓陸的千戶只有陸某人一個，你應該沒有猜錯。」陸皓山一臉笑意地說。

  老回回並沒有和陸皓山接觸過，也沒打過交道，在他眼中一個小小的千戶也不值得他注意，他本以為打敗自己的人是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漢，要不就是一個智計過人的智將，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對手竟然如此年輕，年輕得好像還有一點青澀。

  不會吧，自己竟然敗在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傢伙手上？

  老回回盯著陸皓山，有點不相信地說：「最近是你伏擊我、追殺我？」

  「沒錯。」陸皓山並不否認。

  「你...你們是怎麼做到？我們明明再三肯定後面沒有追兵，可是你們在我們最鬆懈的時候好像天兵天將一樣出現，難道你們的人能飛天遁地不成？」老回回滿面都是問號。

  從熟睡中驚醒到被擒，老回回還沒明白這些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造反多年、縱橫三省之地，老回回可以說作戰經驗豐富，特別是在逃跑方面，堪稱宗師級人物，他可以肯定後面沒有追兵，也就是這樣才會放鬆警惕的，若是另的朝廷軍隊無意中發現還有情有可願，可是襲擊自己的，還是這些川軍，這就讓老回回百思不得其解了。

  身邊的兄弟幾乎死絕，老回回沒有選擇自刎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想看看對手是什麼人。

  陸皓山聞言哈哈一笑，還沒有答話，一旁的大山就一臉鄙視地說：「什麼飛天遁地？我們早就在這裡等你，你想發現後面有追兵那是不可能的。」

  「什麼？你們早就等在這裡？難道隊中還有你們安排的細作？」老回回楞了一下，很快搖搖頭說：「不可能，不可能，這些都是追隨我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他們不會出賣我的，不會的，不會的。」

  對老回回這種重情主義的人來說，被人背叛、出賣比被打敗更受挫。

  「沒有騙你」陸皓山嘴邊浮現出勝利的笑容：「老回回，我們的確在這裡靜候你多時了。」

  「你們怎麼猜到我從這裡經過的？」

  「因為你有太多要到武安的理由，這裡是你經過武安的必經之路，在這裡等你最合適不過，至於什麼理由，本官就不細說你自己心知肚明，不過你敗在本官手下倒也不冤，因為進山西後，你的一舉一動本官都了如指掌，不客氣地說你半夜起床拉幾泡尿都逃不過我的耳目，你怎麼逃得出我的五指山。」陸皓山驕傲地說。

  老回回一臉不信地說：「我知你在我的人中安插了很多細作，但是這次我帶的，都是可以生命託付的兄弟，這次是我老回回落在你手裡，只能算是時運不濟。」

  要是一個名將這樣說，老回回還信上幾分，可是眼前這個好像乳臭未乾的小千戶也這這樣說，說什麼老回回也不相信。

  陸皓山拿出一個自製的望遠鏡在老回回前面揚了揚，開聲說：「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千里眼，簡單地說利用這個東西可以看得很遠很遠，遠到你用肉眼看不到，你的那些小把戲全逃不過我的斥候，留下的那些暗樁沒一點作用，你的後面的確沒人，但是你的左右都有人，我的人一直暗中監視著你，可是你一直渾然不知，你連對手在哪裡都摸不清，你還輸得冤嗎？」

  一聽到千里眼，老回回一下無言了，雖說沒見識過，不過對它的神奇之處早有耳聞，沒想到這種神奇的東西竟然用來對付自己。

  輸得不冤了，對手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清一色的精騎，又是火槍又是千里眼，那兵的素質比左良玉麾下的兵還要精銳，這個人什麼來頭？僅僅是一個小小的千戶嗎？

  大明的軍隊，什麼時候這麼有錢？這麼捨得下本錢了？

  在老回回的記憶中，大明的軍隊多是面黃肌瘦、雙目無神，平日穿著補丁的軍袍、抱著有些日子沒有打磨的兵器倚在角落裡打瞌睡，要不就是打牌吹牛什麼的，混日子的多，可是自己面對的這支部隊卻完全相反。

  「算你狠！」老回回咬咬牙，一臉不忿地說。

  自己縱橫陝西、山西、河南三省，這些年老在老回回不知面對多少對手，總督、總兵、將軍、指揮使等，可是最後都是挺過來了，沒想到淺水浸蛟龍，竟然栽在一個小小的千戶手裡，還是沒有還手之力的那種，就是想想都覺得不甘。

  陸皓山也懶得和他再斗這種口舌之利，揮揮手說：「這位也算是一號人物，來人，給他搬過馬扎。」

  待馬扎搬來後，老回回也才實不客氣地坐下，現在他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面對的，始終要面對。

  老回回坐下後，看了看四周，突然開口說道：「千戶大人，我有點機密的事要和你說，還請屏通左右，你放心，現在我被你們綁住，對你構不成什麼威脅的。」

  「不用」陸皓山擺擺手說：「在場都是本官的心腹，有什麼事都不瞞他們，老回回，你有什麼事直說好了。」

  這話說得曖心啊，在場的手下一臉敬佩地看著陸皓山，那種被信任的感覺讓他們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溫曖，此刻，他們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這傢伙，還真會收買人心，老回回對這些人情世故哪裡不知道，暗贊之餘，並不多言，只見他突然坐正身子，一臉認真地說：「千戶大人，千里為官皆為財，現在不是千里為官而是千里作戰，這比去做官辛苦多了，而兄弟們也不容易，正如大人所說這裡沒有外人，這樣說話也方便，馬某就開口見山吧，只要千戶大人一隻眼開，一隻眼閉，放在下一條生路，我願奉上一大筆金銀財貨以示謝意，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貪婪是的本性，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老回回不知見識過多少張貪婪的臉孔，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定力不夠，應該不會例外吧。

  「哦，你準備出多少買命錢呢？」陸皓山饒有興趣地說：「我這手下可不少。」

  還真是貪婪，還沒談就已經暗示要多拿錢了，老回回心裡暗暗鄙視，不地他心中也暗喜，只要他肯收錢，一切就好談了，就怕他不肯收。

  「十萬兩」老回回一開口，就給出了一個高價。

  陸皓山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冷地說：「哦，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老回回的性命才值十萬兩，這樣的話，本官還是把你送上去，說不定一下子官升三級，這可比那十萬兩划算多了。」

  十萬兩已是一筆天文巨款，老回回沒想到眼前這個小千戶的胃口這麼大，十萬兩一點也不動心。

  對了，自己前面丟失了一批金銀財貨，而隊中的金銀財貨很有可能被他搶了去，都把眼前這個小千戶給養肥了，把他的胃口都撐大，現在十萬兩都不能打發，想當年自己在陝西，用一千兩就能從一個總兵哪裡「買」了路。

  「三十萬兩」老回回只是猶豫了一下，馬上又給出一個新的報價。

  陸皓山搖搖頭說：「沒有誠意。」

  老回回倒吸一口冷氣，徑直開口問道：「不知千戶大人要多少，不如開個價。」

  錢銀再多，也不能帶到棺材時花，人死了，銀子再多也沒用，現在肉在案上，也只好任由別人宰割了。

  陸皓山伸出一個手揚了二下：「不多，一百萬兩。」

  一百萬買一條命，也值，老回回造反多年，也攢下了不知多少財富，這一百萬兩的買命錢也拿得出來，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到時再搶回來就行了，現在不過是慷他人之慨罷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好，一百萬就一百萬，成交。」老回回一口應道。

  「不算先前的繳獲還有隊伍中的，因為那些本來就是本官的戰利品。」

  老回回咬咬牙說：「當然，小的在別的地方收了一些，相信可以滿足千戶大人的要求。」

  陸皓山拍拍手說：「爽快，本官喜歡，老回回，你這一百萬兩黃金什麼時候交給我？」

  「什麼？黃金？」老回回眼珠子都瞪大了：「不是說銀子嗎？」

  「銀子？」陸皓山翻臉比翻書還快，眼皮一翻，冷笑地說：「本官說一百萬兩，指的就是黃金，沒錢，還想活命，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