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異常不舍

  方墨瑋撿起師益的銀行卡，在回程小蕊病房的路上，掏出手機，給William醫師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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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益跟張颯鬧矛盾、鬧不合，是由於師益變卦了。他相信，師益一定是有苦衷的。而最大的苦衷，應該就是他的身體。

  在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師益目前身體狀況的人，除開他方墨瑋，便只剩下William醫師，所以他找William醫師問。

  他懷疑，是William醫師對師益講了什麼……

  回到程小蕊的病房。

  剛才端芷魚和方若錦都回海邊別墅去了，此時的程小蕊抱著方茁淇坐在chuang上。

  白天的時候，這裡邊很熱鬧，事情多、情緒多，以致程小蕊的大腦始終處於興奮的狀態，沒得休息。

  這會兒天一黑，程小蕊便來了瞌睡，很重很濃的瞌睡。

  本來程小蕊已經睡下了，可是，方茁淇突然醒了。程小蕊沒辦法，只得起來抱她逗她。

  方墨瑋回來，程小蕊便望著他，問：「墨瑋哥哥，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方墨瑋往她的chuang邊走，雙手背在身後，程小蕊又看見他的手中拎著一張金光閃閃的卡。

  方墨瑋把銀行卡放到一旁的書桌上，放在一個小角落，坐在程小蕊身邊，說：「師益和張颯都不在，他們出去散步了。」

  方墨瑋刻意把「他」說成「他們」以寬慰程小蕊，瞞著程小蕊。

  他知道，若程小蕊知道了實情，一定會為張颯擔憂，一定會變得情緒失落。

  「他們沒有吵架嗎？他們還好好的嗎？」程小蕊半信半疑，細眉淺揪，凝視方墨瑋又追問一遍。

  程小蕊清楚的記得，中午的時候，張颯整個人還傷心難過、失魂落魄，怎麼一到晚上她又跟師益合好了？而且還一起散步……

  方墨瑋點了下頭，這些天程小蕊都在chuang上，要麼坐著，要麼臥著，也沒有洗頭。她的頭髮一束一束，此時還有一束沾在臉上。

  方墨瑋的手伸向她的臉，替她撫開那束頭髮，然後又輕輕的撫摸她的皮膚，說：「他們挺好的，別瞎想，天黑了，躺下睡，我來抱淇淇。」

  程小蕊任由方墨瑋撫摸，雖然他如此溫柔的撫摸弄得她有點癢。

  她又好奇的問方墨瑋，「那剛才你的手裡拿的是什麼東西？」

  方墨瑋又擰了擰眉，想了半秒，騙程小蕊說：「哦，那是我的卡啊。」

  方墨瑋撒謊，臉不紅耳不赤心不亂。

  那會兒方墨瑋出去，程小蕊沒有留意，所以並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帶卡。她還覺得，方墨瑋沒有必要騙她，若是騙她也騙不了太久，因為她會一直惦記著這件事情、會一直關注師益和張颯兩個人。

  現在程小蕊的體質還是很虛，容易產生困頓和疲勞的感受。

  這一刻，她的雙目又毫無神采、黯淡無光，不知道在望著何處。她還昂頭打一個哈欠，對方墨瑋說，「既然他們挺好，那我就放心了，我先睡覺。」

  「嗯，乖。」方墨瑋聽了挺高興的，又捏了捏她小臉上那嫩如凝脂的肥肉，扶她躺下。

  程小蕊順勢將方茁淇讓給方墨瑋抱。她還想，等她睡飽了，有精神了，再把張颯找過來問清楚。

  待程小蕊躺下後，方墨瑋給她蓋好被子。此季是盛夏，可是，哪怕是盛夏，雪梨的夜晚也是沁涼舒爽的。

  由於實在是累了，程小蕊進入夢鄉的速度自然加快了。

  方墨瑋再抱起方茁淇，方茁淇又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還試圖抬起自己的小手，跟方墨瑋打招呼。

  方墨瑋趕緊迎上她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握住，低下頭去wen了吻，誇讚著她，「嗯？乖女兒不錯哦，這么小就懂得主動給爹地請安了……」

  方墨瑋說話也很小聲，生怕把一旁的程小蕊吵醒。

  自己的小手被方墨瑋吻了，方茁淇的眸子裡又閃爍著一絲美妙的光芒。

  然而，她又抿緊了嘴巴，不讓自己發笑。

  她的心裡很開心、很快樂，但是她不願意被方墨瑋看出，因為她想，這樣子的話，方墨瑋會花更多的時間逗她、會花更多的時間注意她。

  方茁淇又在裝，方墨瑋才不管她。反正她認得他，他已經很滿足了。

  方墨瑋的臉上還瀰漫著驕傲而得意的笑，抱著方茁淇往陽台上走，一邊走一邊感嘆，對方茁淇說：「哼，自己精zi變出來的人，就是不一樣，天生跟我親昵……」

  方茁淇又瞠了一下眼睛，方墨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仿佛，她在思考……

  師益一個人在公園裡坐到很晚，連晚飯都沒有吃。八點多鐘時，他才動身，打算回Harmonious醫院。

  他猜想，這麼晚了，兄弟們都會擔心他。

  結果，在他站起來之際，師梵和師仁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們腳步匆匆、氣喘吁吁的停在他的面前，異口同聲喊，「大哥！」

  張颯下午離開了，一直沒有再回醫院。師益傍晚離開了，一直沒有再回醫院。隨之，他們全部意識到了，張颯和師益吵架了，感情出問題了，而且是大問題。

  師益倏然停住，因為怔驚身軀微微一顫。

  「嗯，你們怎麼在這兒？」師益面無表情問。儘管他知道，他們是特意過來找他的。

  師仁神色仍是慌張的、無奈的，急切的回答他說：「大哥，我們過來找你。你手機不帶，這麼晚不回，我們都很擔心你。」

  「擔心我？」師益濃散的劍眉皺了一皺，心上又淌過一陣冷冷的寒流。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鄙夷、是一種取笑、是一種傷害，傷害了他的自尊。遙想曾經，他氣勢凜然，身手以一敵百，沒有人敢擅自近他的身。然而，如今的他，出門幾個小時不歸都會惹得眾人興師動眾，為他擔憂。

  師梵也對師益點了下頭，也問他說：「大哥，你現在決定去哪兒？是跟我們一起回醫院嗎？還有……怎麼不見……不見張小姐？」

  師梵不太知情，所以這麼問。師仁聽見他這麼問，覺得他不應該，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裳。

  由於師梵的問題，師益的臉色確實又暗下一層，坦白的告訴他們，「我跟她分手了，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這一瞬間，師梵和師仁的心臟也擲了一下，蹦跳有些劇烈。

  「啊？大哥……你跟張小姐……分手了？」師梵不敢相信。在他的眼裡，師益和張颯外貌相配、志趣相投，是天生一對，天作之合。

  身旁的師仁又偏頭冷冷瞪眼師梵，責備他廢話真是太多了。

  通過師仁的行為，師梵又完全明白過來。他面露慚色的站著，身軀不動、也不說話了。

  師益極力調整自己，鎮定下來後又恍若無事說：「不適合就分手了，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回醫院吧。」

  師益說完提步轉身，默默的走，頭也不回。

  他回去了，師梵和師仁也提步轉身，走在他的後面。

  一回到Harmonious醫院，走到自己所住的病房門口，便見得守在病房門口的、原本憂愁滿面的師拓立即綻開輕鬆的笑顏。

  「大哥，你終於回來了！」師拓精神振奮的問候他，同時一臉欣慰。

  「怎麼啦？」師益詢問他，態度依然不冷不熱，聲音淡漠無一絲起伏，整個人給人感覺毫無qing趣。

  然而，師拓一點都不介意、一點都不怪罪，師益平安歸來了，他就萬事大吉了。

  他又憨厚的搖搖頭，回答師益說，「沒什麼，沒什麼……」

  師拓不肯說，師益也懶得多問，推開房門，正要進屋。

  這時候，師梵和師仁又各望師拓一眼。

  他們兩人怪異的眼神，又令師拓飛速想起了什麼。

  師拓淺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縷明亮的光芒，又馬上喊住師益的腳步，說：「大哥請慢！一個小時前，大少爺過來找你了！」

  聽到「大少爺」三個字，師益自然而然再次停步。

  「他說什麼了？」他背向他們三人站著，冷冷的問。他擁有強烈的第六感，消息靈通的方墨瑋已經知道了他跟張颯分手的事情。

  師拓說：「大少爺沒說其他的，就讓你給他打一個電話。」

  師益的心驀然一空，泛著不妙的預感。

  「知道了。」他應道師拓。本站在門口的他，又如一具行屍走肉，木訥的進了屋。

  師拓隨他進屋，觸摸牆上的開關，把燈打開。

  燈開了，黑暗的屋子一瞬間變得明亮起來。師益下意識的去望地面，結果，他看見地面上的卡不見了。

  「那會兒，大少爺是不是進屋了？」他又問道身後師仁。

  師仁點頭，「進了。」

  「嗯。」師益又應，無話可說了。他心中暗忖自己猜測的沒錯，方墨瑋果然知道了。

  師仁出去後，他找到自己的手機給方墨瑋打電話。

  方墨瑋還抱著方茁淇坐在陽台上玩耍，手機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方墨瑋知道是師益打電話過來了，趕忙伸手接起。

  至於方茁淇，他把她放在腿上。反正她那么小，一個小娃娃，八九斤重，他的雙tui完全承受得住她的重量。

  方茁淇就像一隻東西、一件物品，被方墨瑋隨意的放置著，不過她一點都不生氣，仍舊睜著水靈靈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方墨瑋，盯著他打電話。

  方墨瑋早服了方茁淇，今天這麼晚還沒來瞌睡，她的媽咪程小蕊此刻不知道睡得有多香。

  「喂，師益。」接下電話後，方墨瑋率先出聲。

  那會兒他打電話給William醫師，確認了之前他的猜測，師益確實已經知道了自己身體的真實情況。現在的他，乃四十歲男人的體質，不能像從前那樣動武動粗。

  而那頭的師益卻遲疑了好一會才應方墨瑋，直截了當問，「大少爺，你那會兒過來，是不是有事情找我？」

  方墨瑋深沉呼吸一聲，想了幾秒，也直截了當的反問他道：「你什麼打算？」

  「這……大少爺……」這一刻，師益有點不明白方墨瑋的意思，猜不到他的心思。

  方墨瑋補充xing說，「剛才在你的房間，我撿到了一張C市銀行的貴賓卡。」

  師益無比平靜，只是又隔了好久才點頭，「那是我的。」

  方墨瑋早就想過，當師益知道了自己身體的真實情況會受不了，然而，他沒有想過，師益會因此放棄張颯。

  方墨瑋又沉默了片刻，考慮到時間已晚，聊太多會吵到程小蕊或嚇到方茁淇，便又對師益說：「明天上午十點鐘，樓下花園等我，我把卡還給你。」

  還卡是次要，找師益談心是主要。

  師益也猜到了方墨瑋的真實用意，點頭說：「好。」

  掛了電話後，方墨瑋又抱起自己腿上的那隻小娃娃，關了陽台的燈，往屋裡去。

  並排的另一幢住院樓里，師益依然一個人坐在陽台上。

  「她去哪兒了？她的身上還有錢嗎？」師益不停的問著自己，他睡不著覺，實在是睡不著覺。

  他擔憂張颯。

  當夜很深很深時，他的手機又意外的響了起來。本來還蔫蔫不振的他，心跳往上一蹦，跟兔子似的，倏而精神得很。

  他的潛意識告訴他，這是張颯打來的電話。

  他飛速拿起手機，快眼一瞄來電顯示。

  結果卻令他非常失望。

  這不是張颯打過來的電話，是一個澳洲本地的電話號碼。

  這一瞬間，師益臉上的驚喜又全部退去。他的狀態又變得懶洋洋，無力的觸下接聽鍵。

  不料電話那頭傳來一句甜溺溺的、嬌滴滴的，但又不失禮貌的悅耳女人聲。

  她說著十萬分流利而標準的英文，問他，「Hi，Is this Mr. Shi？」

  師益怔了一怔，短時間內他猜不到這人打電話給他幹嘛。

  「Hello，I am。」師益最終還是應了一聲。

  那頭的女人好像很興奮，又連忙對師益講述說，「Mr. Shi，our side is the HK hot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