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為愛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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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會兒，方墨瑋是不在這間病房內的，他在師益的病房內。

  程小蕊安然無恙了，改而，他抽更多的時間關注師益。正巧現在，師益的主治醫師，來給師益做最新的診斷。

  坐了好久的飛機，張颯整個人都暈沉了。在飛機上時，她也十分不舒服，一來暈機，二來心裡充滿各式各樣的恐懼。一下飛機，她還感覺找不著北。

  幸虧方墨瑋派師梵去機場接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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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憐的小蕊，你瘦了，吃苦了……」輕輕摟抱著程小蕊時，張颯還感慨著。

  她也知道，這一回，程小蕊經歷了九死一生。她很心疼程小蕊，好好的一個小孕婦，硬是被折騰來折騰去。

  程小蕊的遭遇，還令她更加輕易的聯想到了另一個人，目前仍舊昏迷不醒的那個人。

  那個人，是她今生的緣和劫。迄今為止，她從未如此惶恐過、從未如此瘋狂過。一聽到他的消息，她便什麼都不顧了，萬念俱灰，想的只有飛到他的身邊。照顧他，或者，見他最後一面。

  「颯颯，你的臉色……好差，你在飛機上……沒有吃東西，沒有睡覺嗎？」程小蕊也很心疼張颯，眼睛裡婆娑的淚水打濕了張颯肩上的衣裳。不過，她的哭泣和抽泣，相對無聲。

  張颯則是泣不成聲，說話嗚咽，吐詞不清，「吃了，睡了，小蕊……」

  哽著哽著，張颯越來越說不出話。

  程小蕊也知道，她擔心師益，擔心壞了。現在她的精神和體力，幾乎透支了。她的身軀在搖晃，程小蕊也明顯的感覺到了。

  程小蕊又站直身子，稍稍掙開她，扶著她的雙臂。

  「颯颯，你累了，先去洗個澡。我給你拿換洗的衣服，洗完你再吃點東西。」程小蕊說。她以為張颯匆匆忙忙趕過來，沒有帶衣服，她也生怕張颯餓壞了。

  張颯蹙著工整的一字眉，仿佛在思考著什麼。當程小蕊的雙手鬆開她，她單薄的身軀，搖晃愈加明顯。

  程小蕊轉身之際……

  不料，張颯又失聲喊住她，「不，不用了，小蕊！」

  程小蕊的腳步又頓住，又回頭望她，疑惑而關心的問，「怎麼啦？颯颯……」

  張颯依然霧眼朦朧，又哽咽了好久，終於才對程小蕊說，「我先去看他……」

  她要先看師益。令她牽腸掛肚，魂回夢繞的師益。在飛機上睡覺時，她的夢裡，全部是他。即使睜開眼睛，看每一個人，也都是他。

  她真的不知道、真的說不清楚，具體是從哪時起，師益住進了她的心裡，並且住的這麼深……

  程小蕊聽到張颯說，先去看他。她不用猜想，自然而然就意會了，這個「他」是指師益。

  張颯萬里迢迢，是為了師益。

  「那好，我帶你過去。」程小蕊說，說完抿了抿唇，又跨回張颯的身邊，牽起她的手。

  「嗯。」張颯微微點頭，也牽起程小蕊的小手……

  隔壁師益的病房內，醫師William剛給師益做完新一輪的檢查。

  檢查過後的總體情況，簡而言之是，師益的傷勢不見好轉，人也沒有醒過來的趨勢。

  William用英文，流利的向方墨瑋講述這些，方墨瑋聽著，眉色凝重，臉色陰暗。

  正巧這時候，程小蕊跟張颯，姐妹倆手牽手走過來。

  張颯的英文不爛，過了四級，William說的話，大致是什麼意思，她都聽懂了。William說，師益醒過來的機率不大，他的心跳、呼吸、脈搏，極其輕微和虛弱。

  還有方墨瑋的表情，也向她昭示著不祥的信息。

  原本，這間病房內，人員很多，包括醫師、護士、師拓、師仁、方墨瑋。突然，程小蕊和張颯又進來了。

  程小蕊他們都認識，知道她是方墨瑋的妻子。

  至於張颯，通過她面容的狼藉、神情的窘迫、精神的落魄，他們差不多猜到了。猜到了她是誰的人、猜到了她為何而來。

  師拓和師仁，醫師和護士，他們相互望了一眼，然後，心照不宣、不約而同出去了。

  「張小姐，你來了。」方墨瑋跨步走到張颯面前，聲音淡漠的跟她打招呼。

  此時的張颯，那一張標緻的臉龐，看上去毫無血色，甚至比紙張更顯蒼白和脆弱。

  進門好一會了，她一直目不斜視，從前膽子很大、承受能力很強的她，今天卻變得不敢去看那躺在病chuang上的師益。

  程小蕊感應到了她的慌亂，不禁把她的手牽得更緊。

  張颯嘴角的神經不自覺的抽搐，她昂頭望著方墨瑋，隔了好幾秒才回應他的招呼。

  「方……方總……」對於方墨瑋，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好。

  方墨瑋俊逸如神，張颯應他了，他又點了下頭。頭頂的幾絲碎發隨之灑在他的額際，點綴著他的清秀，烘托著他的冷酷。

  「寶貝，我們走吧。」方墨瑋又對程小蕊說。同時向程小蕊伸出手，要把程小蕊牽走，把這個空間留著張颯和師益。

  程小蕊識趣，懂得方墨瑋的用意。她不再牽著張颯，而是偏頭溫和的告訴張颯，說：「颯颯，我們去隔壁了。有什麼事情，儘管叫我。」

  張颯眼中的淚水已經乾涸了，可是，這會兒，她連牽強的微笑都沒法展露。抿了抿chun，感激著程小蕊對自己的好。

  「嗯，我知道。」張颯說。

  程小蕊放下心來，小手又迎上方墨瑋的手，隨方墨瑋一道，離開了這間病房。

  離開的時候，方墨瑋和程小蕊，順手帶上了病房的門。

  倏然，偌大的一間病房，冷冷清清、空空洞洞，無止境的詭譎加靜肅，令人發悚。

  病房內，只剩下張颯和不能動彈的師益，張颯又變得一點都不害怕了。之前她的忐忑、她的凌亂，突然之間，蕩然無存。

  相反，她的心情越來越沉著、越來越平靜，如一潭死水。

  她一步一步，緩慢的朝師益的chuang邊走近。

  「師益……」到達時，她顫抖的啟了啟chun，很小聲很小聲的喊道。

  師益聽不見，仍舊如一個死人，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張颯見此，直覺自己也是一個死人。她又向chuang邊邁進很多，在chuang邊的木凳子上坐下來。

  躺在病chuang上的師益，完全沒有了從前的英姿颯爽、意氣風發。顯得死氣沉沉、悽厲悲愴。他的臉色，比張颯的還要蒼白無數倍。他的雙chun發烏髮灰，他的髮型凌亂，他的下巴鬍渣邋遢。

  也就是他這樣的外貌，看得張颯的心口一抽一抽、一揪一揪，眉毛緊緊蹙成一團，神情楚楚可憐。

  「師益，你這笨蛋，神經病，不要命的大傻瓜……」張颯又喊道他、抱怨他、責罵他。悠悠拿起他的手，撫摸自己的臉，雙眼依然痴迷的看著他。

  師益的手是溫熱的，這是唯一令她感到欣慰的。所以，她笑了。

  然而，笑的時候，她的心裡也是無比空虛和落寞的。因為師益毫無知覺，至始至終，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手指也僵僵的。

  即使是他昏迷著，在他的面前，張颯的表現也是強勢的。

  但是，張颯的強勢又是短暫的。她的氣囂很快蔫下去，很快又變得軟弱。

  師益的處境，使得她的人生沒了任何盼頭。從前僅存在她心中的幻想，也化為了須有。

  本來已經乾涸的淚水，又開始泛濫，瞬間打濕了眼眶。

  「求你，求你，要勇敢的支撐，要堅強的活著，我……你。」張颯又說，對師益說，自言自語說。

  說著說著，她又泣不成聲，後來的兩個字，說的十分含糊。

  跟上任男朋友分手後，她便心如死灰。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她的心，還會因為一個男人而痛，她還會因為一個男人而哭。並且這個男人，最開始是她討厭的人，是她看不順眼的人。

  「求你，求你。醒過來，醒過來。師益，如果你不醒過來，以後我便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捨不得你，沒了你，我沒人吵架、沒人鬥嘴、沒人慪氣……」張颯握著他的手，撫摸自己的臉，不停的念叨。

  她的聲音越來越嘶啞、越來越無力。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流淌而下，淌到師益的手心。

  張颯在師益的chuang邊，坐了好久好久，說了好多好多。

  沉睡的師益，腦海中靜靜的做著夢，美好而美麗的夢。

  他夢到了一個女孩，一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她站在一個野花爛漫、chun光明媚的地方，笑著呼喚著他。

  女孩還對他招手，招他過去。而他自己，一直身處雲端，身軀就像一朵雲，隨風而舞，飄忽不定。

  他很想很想停下來，很想很想不再飄，很想很想落在她的身旁。可是，他身不由己。所以，他開始掙扎、開始拼搏、開始努力。他變得強烈要求主宰自己的生命，他強烈要求安定下來。

  因為，他要為女孩停留，他要降落在她的身旁……

  夜幕剛剛降下時，詹家別墅。

  詹恪嘉的總助艾倫從Overlook大酒店趕過來，向詹恪嘉匯報結果。

  詹恪嘉吃完晚飯好一會了，此時，正悠閒而愜意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昨晚，詹伊望在Harmonious醫院，遇見了一個年輕英俊男人。而那個男人，乃他認識的，即歐洲貴族Merkel家族的太子爺，Simon Merkel。

  每每想到這一點，詹恪嘉煩惱的心情便如枯木逢春，久旱逢雨。

  至於詹伊望，今天一吃完晚飯，她又出去了。

  「Mr. Chan，I have not seen Simon Merkel，but told his assistant Asroma。」艾倫邁到客廳後，告訴詹恪嘉說。

  「Oh？What did Asroma say？」詹恪嘉又悠悠問道艾倫。

  艾倫說：「He said，after he asked Simon Merkel to reply to us。」

  詹恪嘉仍舊笑在眉頭，又思忖片刻，說：「I know，you go。」

  艾倫聽了，又點了下頭，出去了，「OK！」

  詹恪嘉坐著，又想著遠處的、未來的事。如果他的女兒詹伊望能夠跟Simon Merkel結婚，那麼，他們的婚禮，必然轟動澳歐兩洲。他們詹氏集團在世界商界的地位，至少一百年無人能夠撼動。

  「Simon Merkel、封子川、哼，看來，你我二人，真的挺有緣……」詹恪嘉一邊想，一邊念。

  原本，這周六的晚宴，他只邀請了方墨瑋和程小蕊夫妻。突然之間，多出一個封子川、多出一份驚喜，他大覺真是天助他也，真是求之不得。

  趁著程小蕊在，他正好又與方墨瑋當面對質，藉此機會，讓封子川了解、向封子川證明，之前傳播最瘋狂的那條新聞，是不可信的。他的女兒詹伊望，與方墨瑋沒有關係。他的女兒詹伊望，是一個潔身自好的好女孩。

  反正詹恪嘉胸有成竹，他認定了，詹伊望可以拿下封子川……

  如封子川所料，也如詹伊望所料。這一個夜晚，詹伊望和封子川，他們又都來到了Harmonious醫院附近散步。

  一般在醫院附近散步的人，要麼是病人，要麼是陪同病人的人。唯獨他們二人兩者都不是，所以，他們的行走，看上去那麼的顯眼。

  圍繞著醫院外圍的鐵網柵欄，他們優哉游哉的走，並且心中紛紛充滿期待，期待著又一次遇見彼此的身影。

  果不其然，事實又依順了他們。在與昨天相似的時間、相似的地點、相似的拐角，他們又迎面撞見。

  今晚的詹伊望，打扮清新，全身的裝束偏於運動型。而封子川，氣質一如既往的陽光和灑脫，臉上總是無意識的掛著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