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絕不苟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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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益和封子川，率領Merkel家族的四個保鏢，依然守在這間倉庫的外頭。

  師益依然倚靠著門，聽著屋子裡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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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嘯要方墨瑋向程小蕊證明，自行了斷……

  「龍嘯，你好陰毒、好卑鄙……」連師益都不得不感嘆他的小人之舉、惡毒之舉。

  感嘆著感嘆著，師益又整了整手頭的槍。

  他心慌凌亂的告訴自己，再等半分鐘、再等半分鐘。半分鐘一過，無論如何都要衝進去，無論如何都要保護方墨瑋和程小蕊的周全。

  他們這麼多人，鬥不過一個龍嘯，傳出去，呵呵……

  封子川耳力對尖，也聽到了屋子裡方墨瑋和龍嘯的對話，以及程小蕊掙扎反抗的聲音。

  他擔憂程小蕊，不希望她遭受不幸，只希望她安然脫身，平安歸來。他又吩咐他的人，瞅了瞅牆面。可是牆面上都沒有一個孔，沒有讓這間倉庫與外界通氣的孔。

  「小蕊，如果你死了，我會替你報仇，狠狠的報仇。」最後，封子川無奈的說。他的心裡猜測著，方墨瑋不會有事情，至於程小蕊母子，凶多吉少……

  反正程小蕊沒有了其他意識，很急很急的呼吸和喘息。身子仍舊不停的扭動，並且扭動的幅度加大。

  她的腦海里，只剩一個念頭，要不顧一切的掙開龍嘯，奔向方墨瑋的懷抱，刺激龍嘯朝她開槍。

  原本她不想死、害怕死，現在她卻一心求死。她不能連累方墨瑋，不能害得方墨瑋也送命。

  不過，這一刻的她，不再擁有一絲眼淚。因為眼淚只能體現她的軟弱，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不……墨瑋哥哥……墨瑋哥哥……」程小蕊一邊奮力掙脫、一邊還在嘴邊念叨。

  這個時候，她的聲音、她的吐詞，似乎變得清晰了許多。粘在她嘴唇上的膠布，確實沒有那麼粘了，仿佛要掉下去了。

  「F、uck！」龍嘯又暴戾的咒罵程小蕊一句。罵完之後還咬了咬牙，揪程小蕊長發的那隻手，手臂上忽然青筋bao起。

  通過這一點，一眼就可以看出來，此時他用的力氣有多大，他對方墨瑋和程小蕊的痛恨程度，有多麼的深刻。

  「呃……放……放開我……」長發被人揪著，程小蕊不得已的昂了昂頭，又發出嘶啞虛弱的聲音。她的樣子萬分痛苦和難受，像是要窒息了。

  方墨瑋見之，又心如刀割。事到如今，他知道再對龍嘯說任何話都是不頂用的。

  龍嘯是一個冷血加嗜血的人。他唯有依著龍嘯，才能救得了程小蕊……

  這會兒，方墨瑋的喘息也給人帶去虛弱的感覺，深冷的眸子淺淺的眯著，毅然舉起了手中的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龍嘯，你看著。」方墨瑋淡然提醒龍嘯，同時食指輕輕的扣了扣手槍的開關，凜然一副即將開槍bao斃自己的趨勢。

  倏然，程小蕊被嚇得渾身一僵，臉色堪比厲鬼還要蒼白，「不，不……」

  而且，方墨瑋的食指扣動手槍開關時，還能夠聽見明顯的聲響。

  龍嘯見方墨瑋已然視死如歸，薄chun又悠悠的往上勾，笑得邪魅和邪惡。隨之，他手上的力道慢慢減輕，慢慢松著程小蕊的長髮……

  「我正看著，方墨瑋，方大少爺，我絕對說話算數。怎麼樣？你還等什麼？快點證明啊，向程小蕊證明你的愛啊。」龍嘯催促方墨瑋說，語氣輕佻而ai昧。

  方墨瑋的chun不經意的撇了撇，而後，他靜靜的閉眼。

  他的睫毛很長很密很卷，閉合的時候，很漂亮，比女人的睫毛還要漂亮。

  「不，墨瑋哥哥不要！」臨危之際，程小蕊終於大聲的叫喊出來，粘著她嘴唇的膠布掉落在地。

  驀地，龍嘯臉上得意狡猾的表情一斂，愣了一愣。不過，這一回，程小蕊反應速度真的極快，比龍嘯要快得多。

  不等龍嘯緩過神來，她又奮力的扭動身子，成功的掙脫了龍嘯的禁錮。

  她奔向方墨瑋，要去攔止他，奪取他手中的槍。

  「墨瑋哥哥，你不要死！你別聽他的，就算你死了，他也不會放過我！他要為他的孩子報仇，他要殺我！」程小蕊一邊朝方墨瑋跑、一邊拼命似的說……

  方墨瑋又睜開了眼睛，無意間轉移了槍口對著的方向。

  「小蕊……」他輕身喚她，腳步向前跨，要去迎合她、摟抱她。

  龍嘯的濃眉驟然擰成一團。

  屋子外的師益聞聲而動，猛然推開屋門……

  「找死、找……死……」望著程小蕊往前奔騰的背影，龍嘯又厲恨的說。

  他又舉起槍，對著程小蕊的背影。

  這一瞬間，方墨瑋的瞳孔又瞠大瞠圓了。

  千鈞一髮、迫在眉睫……

  「小蕊！」方墨瑋又喊。

  程小蕊已經奔到了他的懷抱。他抱著她的身子，急速靈活一轉，擋在她的身後，包圍著她。

  「砰」的一聲！

  從龍嘯的手槍里she出來的子彈，與從師益的手槍里she出來的子彈，幾乎同一時間、同一速度。

  然而，龍嘯所發的這一槍，不及師益所發的這一槍精準。

  兩顆尖頭的子彈，在空中擦肩而過，還惹得空氣一陣嗖涼。

  「大少爺、大少奶奶小心！」情急中，師益又驚呼一聲。

  方墨瑋和程小蕊根本躲不及了，所以，他一邊驚呼、一邊又矯健的竄了上去。

  師益竄到了方墨瑋的身後，擋在了他的身後。

  兩顆子彈，發she同樣精準……

  倏然，方墨瑋感覺到了。身後的師益，身軀突然一抽，晃了一晃。

  「呃……」師益發出嘔血的聲音。

  他們對面的龍嘯，這一瞬間，也全身僵硬。白色的襯衣上，盛開著一朵鮮艷的海棠花。而且，他慢慢的往下倒，一直保持著那個開槍的動作。

  「師益。」方墨瑋嘴邊極輕的說，確定程小蕊站穩後，他鬆開程小蕊，即刻恍然轉身。

  「撲通」一聲，龍嘯的身軀，重重的倒到了地上。

  師益的身軀也在往下倒，方墨瑋連忙抱住他，不讓他倒。

  這麼多年，師益都是方墨瑋最信任的人，是方墨瑋得力的助理兼保鏢，等同於方墨瑋的一隻手。師益一倒，方墨瑋便失去了這隻手。

  「師益你不能死，不能死！」方墨瑋咆哮著命令道。

  剛才一齊迸發的兩句槍聲，致使程小蕊的精神為之一萎，頓時整個人如同沒了魂魄一番，只剩一句形體。並且方墨瑋抱著她，擋在她的身後，她便以為那發子彈打在了方墨瑋身上。

  「不，不，墨瑋哥哥……」程小蕊仍舊念叨，失神念叨。

  這個時候，屋子外的封子川又帶著他的保鏢們沖了進來。

  他們同樣聽到了兩聲槍響，知道有人中彈了。

  開始封子川的臉色烏黑難看，因為他以為是程小蕊中彈了。結果見到程小蕊平安無事，他的臉上又立馬呈現出欣慰的表情。

  「小蕊！」封子川邁到程小蕊面前時，先親昵的喊了她一聲。然後他又轉過程小蕊的身子，彎下腰去、微低下頭，匆匆給程小蕊解綁。

  程小蕊的雙手獲得了自由，卻恍如不知道、沒感覺的，始終木然的站著。

  「小蕊、小蕊……」封子川又輕聲喊她，一連喊了好幾聲。

  「我……我……」程小蕊的眼睛不知道望著哪裡，反正眼神毫無光彩，淡淡的小臉更是比紙張還蒼白，她也沒有抬眸看封子川一眼。

  封子川知道，程小蕊嚇壞了，一定是嚇壞了。不禁，他的腳步又邁得距離程小蕊更近。

  「小蕊，你別害怕，沒事了，都過去了，過去了……」封子川安撫她、安慰她。

  本來他還伸出了雙手，想去扶她的雙肩。但是，伸到半途時，他又很尷尬、很彆扭的縮了回來。

  他守護著她，只是守護著她。

  封子川再望一眼別處，望見受傷的師益，又急聲提醒他道：「Come on，tell Howard to make the first aid。」

  「Yes，Sir！」一個保鏢鏗聲一應，撒腿便跑。

  人命關天……

  跟隨封子川的四個保鏢，其中一人走到了龍嘯的身旁，蹲下身去，探了探龍嘯的鼻息。

  「Sir，he die……」這個保鏢又回頭對封子川說。

  「I know。」封子川沖他點了下頭。同時，封子川莫名其妙的感覺自己鬆了一口氣。

  龍嘯死了，方墨瑋卻沒有死。而實際上，方墨瑋才是他的qing敵……

  師益的身軀，最終也緩緩的倒了下去。他的眼睛在閉合，很惺忪很無力的閉合。

  方墨瑋跟隨他蹲到地上，抱著他，不許他閉眼，「師益你振作點，不許死聽到沒有？你不許死！」

  這麼多年，更多的時候，他都把師益當成最忠實的同伴、當成比方墨琰還要親的兄弟。師益死，他真的無法忍痛，也不允許。

  龍嘯的那一槍，正好打在了師益的身上，仿佛心臟的位置。此時師益身上流淌的殷紅血液，不比龍嘯身上的少。

  而且，師益的嘴裡還有鮮血嘔瀝而出。但是，師益憑藉自己的意志和信念，強撐著一口氣，跟方墨瑋說話。

  「大……大少爺……」師益說話，前所未有的無力，聲音更是低得嚇人。

  「師益振作，振作！不要說話，就努力的求生，我會想辦法救活你，振作！」方墨瑋又趕緊握起他的一隻手，握緊，給予他力量。

  師益又不聽從方墨瑋的，堅持把話講完，不願把話帶進墳墓里。

  他說：「大少爺……看到你和大少奶奶平安……我就放心……了。」

  「不，師益，你不能，不能……」方墨瑋又搖了搖頭，緊緊的擰眉。他的心口像被什麼給堵滯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從前的他，一向不會哄人，不會說好聽的。

  師益看著方墨瑋，看著看著，他笑了。視線模糊的他，似乎看見了方墨瑋的眼角溢出了很細很細的水珠。

  最後，他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

  閉眼的時候，師益的腦海里，不知不覺浮現一個女孩的身影。

  那個女孩，她的面容標緻、清純，她的個子高挑、清瘦。她的xing格，總令人感覺她兇巴巴，像一個男人婆。其實不然，她善良、懂事，有思想、有遠見。

  總之那個女孩，各方面都很迷人。他很後悔，之前沒有抓住機會，沒有勇敢的向她表白。否則的話，他們至少曾經在一起……

  「不可以，師益，你不能死！你必須活著，給我好好的活著！」見他閉眼了，方墨瑋又冷沉著聲音，不停的向他下命令。

  他不許師益死，倏然起了起身，想將師益打橫抱起。

  可是不行，師益一百五十幾斤重。而且，他的右臂受傷了。

  封子川見此，又連忙吩咐自己的下屬幫忙。

  一分鐘後，Merkel家族的兩個保鏢將師益抱起，往遊輪的頂層去……

  臨走的時候，方墨瑋一手摟著程小蕊，一手又舉起了槍。他走近龍嘯的屍體幾步，對準地上的他，又開了幾槍。

  這一回，如果龍嘯又死而復生了，那麼他方墨瑋自己去撞死……

  回到遊輪頂層後，名叫Howard的大鬍子醫師，緊急給師益醫治，給他取彈，試圖搶救他的生命。師家的多位兄弟，包括藍色海鷗號上的師梵和師拓，都守衛在手術室外。

  程小蕊渾渾噩噩睡著了，並且遲遲不醒，夢裡還在打顫，方墨瑋一直守衛在她的床邊……

  漸漸的，太陽公公越爬越高，越爬越高，高高的照耀著大海，向大海潑灑著金色的彩色的光輝。

  雪梨的初夏，不算炎熱，溫度適宜，感覺舒服。

  上午十一點多鐘，仿佛經歷了幾個世紀漫長航行的Freedom號，終於抵達澳大利亞雪梨rose港口。

  方家的藍色海鷗號，又尾隨它來。

  師益還在搶救中，程小蕊還在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