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漫漫長夜

  （今天只有一章，明天兩章，因為要完結了，有點卡文，所以寫得慢，請諒解。）

  封子川的胸腔內還壓抑著蓬勃的怒火，他真恨不得一槍解決了方墨瑋。

  明顯的，方墨瑋在逼他，在挑戰他的心理極限。

  方墨瑋就是賭准了，他不會殺他、他不敢殺他……

  會客室外的Asroma等人耳朵靈敏，封子川的手指，斷斷續續的扣動手槍開關，發出細微的聲響。他們聽到了那細微的聲響，立馬撞開房門衝進來。

  「Sir，What happened？」進來後，Asroma站在門口慌張的問。

  停下之際，見是封子川拿槍指著方墨瑋，而不是方墨瑋拿槍指著封子川，他們這一伙人同時大吁一口氣，臉上浮現輕鬆的表情。

  Asroma又走近封子川，並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其他幾人退到門口。

  「Sir……」Asroma再喚封子川，腳步停在他的側邊，距離他約兩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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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子川沒有理會Asroma等人，仍舊拿槍，氣勢洶洶的指著方墨瑋。

  然而方墨瑋，他的身軀、他的站姿，始終威風凜凜，剛正不阿，毫不屈服。

  封子川的臉部還在輕輕抽搐，再慢聲詢問方墨瑋道：「你認為我不敢殺你？」

  方墨瑋的唇又xing感的往上一勾，說：「從不認為。Merkel先生，你不是有著殺我的念頭嗎？現在，我願意把自己的命交給你，是因為我愛程小蕊。你不殺我，我就會帶走程小蕊。」

  方墨瑋的話語，還是在逼他，逼他動手殺他。

  封子川又咬咬牙，眉心緊緊一擰，一副十分憎惡方墨瑋的模樣。沒錯，他有著殺死方墨瑋的衝動，這樣，程小蕊便永遠屬於他。

  只是，殺了方墨瑋之後，程小蕊知道了會原諒他嗎？她會為方墨瑋報仇嗎？

  顯然，答案一個否定、一個肯定，程小蕊不會原諒他，會為方墨瑋報仇。

  忽然間，封子川的內心，不得不再次感嘆，感嘆方墨瑋的狡猾。因為無論他殺不殺方墨瑋，他都輸了。

  而且他不敢，不敢把自己的命反交給方墨瑋。

  總之，贏的人，無論如何都是方墨瑋，他中了方墨瑋的圈套……

  封子川一向自恃，自己智慧高深。可是今天，在方墨瑋面前，他宛如一個SB。

  「既然你不怕死，肯為小蕊付出生命，那我成全你。」封子川狠戾說，手指又在扣動著開關。

  他要殺了方墨瑋，讓程小蕊的愛人變成一個死人，沒法再跟他競爭。

  方墨瑋依然對生死無畏，依然不皺一下眉、不變一下臉、不動一下身，只是提醒他一句，說：「等我死了，Merkel先生務必遵守承諾，殺了龍嘯。」

  「Rest assured，go to dead。」封子川冷說。湛藍色的眼眸，釋放著懾人的幽光。

  他叫方墨瑋放心的去死。

  Asroma見封子川面浮殺氣、眼神凌厲，不禁又朝他跨近半步。

  「Sir，Do not，lenient……」Asroma又搖搖頭，安撫和勸慰封子川，臉色有點蒼白。

  他擔心封子川真動手、真開槍。剛才他躲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他知道眼前這個戴著墨鏡的男人乃方墨瑋，即中國C市首富方添哲之子、芯夢國際傳媒公司的總裁、程小蕊的丈夫。

  不管怎麼樣，他都不贊同封子川殺方墨瑋。亞洲的虎義bang，他們惹得起，但是最好不要惹。

  封子川聲音沉怒，終於理會他、冷斥他道：「Roll！」

  在這之前，Asroma不曾見過如此慍怒、如此暴躁的封子川。也只有方墨瑋，才能把封子川惹成這樣。

  Asroma雖然知道，殺了方墨瑋後，他們Merkel家族會後患無窮。可是，封子川的喝令，令他不得不退步。

  他們德國人，一向以善於安排、崇尚理性、服從命令、講究精確而聞名於世。

  死亡即將來臨，方墨瑋仍無一絲慌亂和惶恐，墨鏡下的眼眸，安然的閉上。

  原本，封子川盼著他顫抖一下，盼著他說一個「不」字。結果實在是沒有料到，他如一個沒有生存**的人。

  恰好，就是方墨瑋的這種求死心理，令他更加費解、更加嫉妒、更加憤怒……

  「I as you wish。」封子川說。

  「Go ahead。」方墨瑋說。

  封子川的薄chun，又彆扭的撇了撇。最後一次，他用手指去扣動手槍的開關，把開關往後一壓。

  這一瞬間，Asroma身軀一顫。站在門口的其他守衛，悚然伸直了身子。

  一秒之後，砰……

  一聲尖銳而刺耳的槍響，驚醒了海上的海鷗、驚醒了遊輪上的乘客……

  師益和方墨瑋同時登上Freedom號遊輪，然後，他們分頭行動。方墨瑋救程小蕊，師益負責殺龍嘯。

  師益悄悄潛到龍嘯所住的第四層，暗中與之前的那二十個兄弟溝通。

  關灝天一回藍色海鷗號，龍嘯便跟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很快便是黎明，他本打算睡一會。然而左右眼皮頻繁凌亂的跳動，令他感到非常的不安。

  其實，龍嘯對關家父子，同樣具備強烈的防備之心。一產生忐忑，他便立馬吩咐凌晨光，只安排龍bang的人守衛他的安全。至於關灝天帶來的人，則在外圍一點的地方轉悠。

  總體來說，這一個夜晚，是他們每一個人經歷的最長的夜晚，也是最黑暗的夜晚。

  師益戴了一頂灰色的帽子，到了第四層後，他特意再把帽子移下一些，微微遮住眉頭。因為龍嘯身邊，許多人都認識他，包括凌晨光和夏劍。

  一直以來，黎明前的一個小時，往往是最為黑暗的一個小時。

  海面上的粼粼亮光完全消失，仿佛海水不再是藍色，而變成了黑色。月亮退到了海平線以下，不見了蹤影。

  師益在第四層逛了一圈、找了一圈，終於找到了龍嘯所住的房間。

  龍嘯的房間位於第四層的中心，總體位置，還算這一艘遊輪的正中心。

  在他房間外的走廊上，威風凜凜的站著兩排保鏢，一共二十個人。

  此時此刻，在這一艘遊輪上，他們守衛龍嘯，不敢有一絲懈怠。所以，即使他們的上下眼皮子總是打著架，他們仍舊努力把眼睛瞠大，不讓其閉合。

  隨著龍嘯回房休息，這第四層的燈光又被關閉了許多盞，不如之前那麼明亮了。

  師益覺得，這樣對於他，更加有利。

  找到龍嘯的房間時，他躲在一個拐角，偷偷的觀察了一下形勢。

  開始他並不清楚有多少人在守衛龍嘯，後來他結合自己打探到的內容，淺淺的計算了一番。

  「那會兒，關灝天說，現在龍嘯手中，所剩不到五十來人。目前頭艙的五人，已經被我們控制。另外，五人機動巡視，十五人輪休。那麼，這裡的人應該只有二十人。」師益在心裡說。

  既然只有二十人，那不會太棘手。畢竟他們師家兄弟，也上來了二十人。

  師益算完後，很快便想到了一個方法，殺龍嘯的方法。

  他回到師家兄弟守衛的外圍，混在他們當中，站在他的堂弟師耽身旁。他用極低極輕的聲音對師耽說：「師耽，快天亮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你們馬上行動吧。首先，解決這五個機動的人。然後，再去那二十人休息的房間，讓他們暫時沒法醒來。最後，你們再接班，守衛龍嘯。至於我做什麼，暫時我去解決凌晨光。」

  遊輪上環境靜謐，鴉雀無聲。所以，儘管師益說的很小心，師耽仍舊聽得清清楚楚。

  「明白了大哥。」師耽也小聲說。

  師益又微微點頭，不再說什麼。

  倏然一聲槍響，傳到他們的耳畔。他們的身軀不約而同一怔，瞬間心跳蹦到了嘴邊。

  甚至，感覺魂飛魄散……

  「大少爺……」師益嘴邊默念道。

  他斷定了，這一聲槍響，與方墨瑋有關。

  師耽也在猜想著什麼，但他並不確定此時方墨瑋也身在這一艘遊輪上。

  師益又極力調整自己，而且很快他便調整好了自己。他告訴自己，必須淡定，必須要無視這一切，否則就會有辱使命。

  出海的那一刻，方墨瑋便說了，要無畏無恐。因為這一回，是他們方家跟龍嘯的決戰，不是龍嘯死，就是他們亡。

  師益又變得坦然。對於他自己的計劃，本來他就比較自信。

  不過，他不知道龍嘯早叮囑了凌晨光。他沒有想到，龍嘯對關家父子也有防備之心。

  過了一會後，師益和師耽，分頭迅速行動起來……

  龍嘯回房休息後，凌晨光向輪休那班的班長交代，不讓關灝天帶來的人接近龍嘯。然後，他自己也回了房。

  師益也了解凌晨光的底細，凌晨光是中國人，會說漢語。

  找到凌晨光的房間後，他站在走廊上敲了敲門。

  正要入眠的凌晨光，頓覺煩躁，不悅的沖門口問：「誰啊？什麼事！」

  師益故意扯了扯嗓門，裝出沙啞的聲音，告訴他說：「凌堂主，剛才我們抓住了一個行跡可疑的人。可是，無論我們怎麼審問他，他都不肯說想幹什麼，我們班長便派我過來問問您，該怎麼處置他。」

  「行跡可疑的人？」凌晨光一聽這四個字，原本蔫蔫困頓的精彩，立馬一振，坐起身來。

  「對。我們覺得，他極有可能是奸細。凌堂主……」師益又很「膽怯」很「猥瑣」的說。

  凌晨光坐在床上，在腦海中思考了一陣龍嘯的話。

  他覺得師益所言，極有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本來就該時刻提防、處處謹慎，以防節外生枝。

  「知道了，等等我，我這就去看看！」凌晨光說。說完穿衣服下床，走到門口去。

  外面的走廊較黑，他也懶得去瞄貓眼，直接拉開了房門。

  倏然，一個槍口，直直抵在了他的眉心。

  「凌堂主，不要出聲，否則我一槍斃了你，省事！」師益冷厲的威脅他說。

  剛被槍抵頭時，凌顫光便嚇得魂飛了。這會兒，師益這麼一嚇，他愈發戰戰兢兢。

  「你你你你你……你是誰？想想想想想……想幹嘛？」凌晨光問。周圍昏昏暗暗，光線不好，所以，他沒能認出師益。

  師益抹唇，表情冷而僵。他並不跟凌晨光廢話，因為他們真的沒有時間了，馬上就要天亮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今天龍嘯的忌日。」師益說。一邊說，還一邊往前邁步，把凌晨光往房間裡逼。

  凌晨光自然而然，一步一步的往後退，幾乎還被嚇得屁股尿流。

  「你是方家的人？」凌晨光很快又猜到了，小心翼翼問著。

  師益不語，咬咬牙，即刻抬起一隻手，用力砸向凌晨光的肩膀。

  他不會輕易殺人，從小他便懂得一句佛語，大地有載物之厚、上天有好生之德。除非那個人十惡不赦，或者狠狠得罪了方家。不然，他不會殺。

  那會兒，龍嘯也聽到了槍聲，隨之他的意識越來越清醒、他的警惕越來越強烈。

  他走到客廳去，給凌晨光打電話。結果凌晨光的手機，無人接聽。無奈之下他改撥夏劍的，不料夏劍的同樣無人接聽。

  驀然，他的心一冷，愣在原地，一動不動。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只剩一具軀殼，沒有知覺。

  房間外，師耽領著師家的多位兄弟過來，要跟龍bang的人交接班。

  領頭的班長，見是他們，斷然不讓步、不走開。因為之前，凌晨光特意交代了，關灝天帶來的人，不能守衛龍嘯。

  師耽一聽，就笑了笑，沒說什麼。緊接著，他揮手做了一個手勢。

  他的多位兄弟觀之，隨即動起手來……

  龍嘯在裡頭聽見了這些動靜，又自行定論，「看來，是方墨瑋來了。」

  而後，他去拿自己的槍，他做好了與方家人決一死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