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烈火焚南皮

  方雲軍開始慢慢收緊口袋，然而他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那就是他們對面的袁軍似乎完全沒有抵抗的意思，而是緩緩的後撤。不多時，安平國和河間國就這樣幾乎沒有任何損失的就被徹底收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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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袁紹軍只剩下一個渤海郡，而且靠北的章武、浮陽兩縣也相繼收復，完全收復渤海，已經進入了倒計時。很多人都認為，袁紹或許是按照他們預先設定的方案，南撤了。

  大軍開始匯聚起來，而匯聚的中心，便是渤海郡的郡治—南皮！

  由於是郡治，所以這可是一座大城，至少有四十多萬人在這裡居住。黃巾起義後，人口多少有所減少，但也維持在三十萬左右。城牆至少有七米到十米左右，四個角更是有臨時建設的哨塔箭樓。若是沒有足夠的攻城器械，只怕未必能夠攻得下來。

  不過方雲豈會不知道這點？此番出戰，大軍一共帶了上百台的霹靂車，還有五十多台鵝車和衝車，就攻城器械的研究而言，在當代至少沒有任何諸侯可以比得上方雲的。

  只是這些攻城器械，結果卻是完全用不著了。

  大軍匯聚於此，本打算攻城的時候，才發現南皮的大門居然緩緩開啟，幾個小卒子戰戰兢兢的城門後走了出來，舉手投降。

  總指揮的黃忠大惑不解，立刻叫人把他們帶過來詢問。這才知道，原來袁紹軍早已撤離了南皮，留下他們這些老卒下來，唯一的責任就是拖到方雲軍對匯聚於此，才能夠開門投降。不得不說，他們的確非常忠心於袁紹，頂著五萬人的包圍，堅持到了現在才開門。

  「進城確認！」黃忠可不相信他們的話，至少保留一定的懷疑。兵法向來虛虛實實，誰能保證這不是圈套？

  「將軍，不好了！」卻不想探路的士卒進去一刻鐘左右，卻是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

  那一刻，所有人都戒備了起來，生怕裡面的確有敵人的埋伏。只是黃忠倒是看出了什麼，畢竟這些士卒雖然慌張狼狽，但並沒有受傷或者交戰過的痕跡，這就表示裡面應該沒有敵軍的存在。

  「裡面什麼情況？」於是黃忠只是大吼一聲，讓他們冷靜下來。

  「將軍，裡面有大量的傷者，都是南皮的百姓！據傷者所言，下手的居然都是袁紹的士卒，而且他們還取走了南皮的所有藥材，他們如今需要治療！」士卒緊張的匯報到。

  「到底是怎麼回事？」黃忠看向了那些降卒。

  「將軍饒命，這不關我們的事啊！袁將……袁紹那廝為了拖住各位將軍，下令把所有世家都給遷走，然後把南皮的百姓都給砍傷。這是因為他聽聞方……大將軍乃是百姓出身，對百姓懷有憐憫之情，所以自然不會見死不救……」小卒慌慌張張的回到。

  「該死的！軍醫，軍醫在哪裡，立刻隨我進城！」黃忠一腳踹飛了其中一個降卒，然後對後方高呼一聲。

  當再次確認裡面沒有袁軍的情況下，黃忠立刻帶著人手進入南皮城，開始對裡面的百姓進行救援。他當然清楚，人口才是一個勢力的基石，否則就算得到南皮一座空城也沒用。

  這些百姓的確很慘，大部分的百姓都身中三刀以上。好在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拖住敵人的步伐，所以袁軍並沒有直接朝著他們的要害攻擊，讓他們痛，讓他們流血，卻不至於會因此死的太快。

  是的，僅僅是不會死的太快，在得不到救援的情況下，大概十二個時辰內，只怕也會陸續流血而死。最重要的是，也不知道如今到底過了多少個時辰。

  按照傷患的情況，黃忠將其分成了重傷區、輕傷區兩個範圍，重點搶救那些重傷患者。至於那些輕傷的，則由一般的士卒照顧。他們多少被普及了一些戰場急救知識，尤其是這些刀創傷，他們身上多少有點金瘡藥，甚至還有已經準備好的一小段絲線和U型針。

  是以，方雲軍這邊，除非是當場死亡，否則的話就算再重的傷都可以通過這種方式緊急處理一下。再說若是他統軍的話，由於天賦『濟世』的關係，其麾下的所有士卒只要脫離戰鬥狀態，傷勢也會緩慢自愈。

  問題是，這些百姓不是他的麾下士卒，而且這支軍隊也不是他統御的。

  夜幕開始降臨，黃忠不得不讓大軍進城駐守，當然外面多少也留了一些士卒在外面戒備，城牆上也安排了哨兵。針對百姓的救援工作即將結束，三十多萬人口或多或少都得到了救治，然而還是死去了千餘人，都是一些老年人和孩童，叫人無可奈何。

  「世家都走了？」黃忠此刻對袁紹充滿了怨恨，甚至對於世家都開始有了厭惡感。

  百姓也是生命，為何視其為螻蟻，還是說，對於肉食者來說，百姓只是他們手中道具。其實這也不奇怪，本來儒家就是提倡這種自上而下的統治觀念，獨尊儒術的漢朝，出現這樣的意識沒什麼好奇怪的。

  更別說這還是董仲舒這個，為了討好漢帝把儒家學說第一次扭曲的傢伙所推廣的思想。

  「已經都撤離了，似乎是袁紹把他們帶走了。據降卒的說法，那是擔心我們找世家清算，所以先一步帶走了他們。」徐晃來到黃忠的身邊，低聲對他說道。

  「哼，且不說我等已經脫離了那勢力積累的階段，只說如今主公既然身為大漢大將軍，又豈會做出如此低級的事情來？」黃忠冷哼了一下，顯然對袁紹的行為和想法非常的不屑。

  若說是一開始，方雲的勢力並不是很大，那麼自然需要通過清算世家和土豪的方式，來獲得資本提升勢力。但是如今方雲已經占據了四州之地，麾下百姓也有數百萬之多，本身更是大漢帝師，而且還是大將軍，那麼他又何須再玩這種手段？

  又或者說，到了他這個級別，已經沒辦法隨便玩這種手段了。

  「袁閥一直和主公不對付，誰知道他們怎麼想的。說不得，也就是純粹為了抹黑而抹黑吧？」徐晃苦笑到。

  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卻不知道在那些大戶人家的房子之中，至少三百多個黑影開始在密室裡面走了出來。他們便是袁紹豢養的死士，此番留在這裡唯一的目的，卻不是暗殺黃忠他們，而是另有目的！

  他們來到了四散而去，來到了各個隱蔽的小巷子裡面。然後拿出打火石，在地面上敲打了一番，不多時大量的火苗就開始升騰了起來。

  其實黃忠他們並不知道，袁紹收集了不少的猛火油，這是秘密進行的，只有親信才會知道。主要是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邊，只怕有方雲派出來的探子，故而哪怕普通的士卒他都不再相信。

  這些猛火油在攪拌了其他的易燃物之後，倒是多少掩蓋了一些原本的味道，然後他們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設置宵禁，然後撬開地上的石板，把這些東西倒入地板下面。甚至於，所有的大戶人家裡面都倒有這玩意。

  黃忠他們救人心切，而且軍隊裡面也缺乏一個合格的軍師，所以並未發現那些地板撬開過的痕跡，同時鮮血也在幫助袁紹掩蓋這些痕跡，甚至那些猛火油的氣味。

  隨著這些死士猛地點火，火焰原本只是一個小火苗，然後迅速擴散了起來。

  不多時，所有的街道都開始點起了火，所有的街道都是火！大量的建築開始被點燃，在這個建築主體都是木頭的時代，這樣的大火根本就沒辦法撲滅！

  世家的宅邸在燃燒，普通人的宅邸在燃燒，整個南皮都在燃燒！

  是的，這是一次火攻，針對方雲軍的火攻，為此袁紹給準備了大量的猛火油，還有三十萬被他當成棄子的百姓！

  或許，這就是袁紹和劉備的區別。袁紹是世家的代表，在他看來，只要世家支持他，那麼人口要多少有多少，他走的本來就是高端的路線，所以對百姓這種低級的存在可以不屑一顧。

  而劉備依靠中山靖王之後的名分，走的是仁慈親民的路線，所以他不能放下百姓不管，要不然的話他宣揚的形象就會遭到損害，當然火燒新野那個時候帶走百姓，說不得也是有別的考量什麼的。

  不管如何，大火點燃了，那些在沉睡之中的百姓驟然驚醒，然後他們會怎麼做？

  他們不過是一群沒有受過訓練的百姓，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秩序。尤其裡面誰也不能保證是否混有一些偽裝成百姓的袁閥士卒或者死士。

  那一瞬間，整個南皮城全部亂了起來，百姓們蜂擁朝著四個城門跑了過去，甚至於在這個情況下，大量的百姓甚至被踐踏而死，人數超過數千人。

  最重要的是，城門並不寬，並不能容許那麼多人出入，所以顯然又會被踐踏和擁擠死去那麼一批百姓。最麻煩的是，他們的阻塞也會導致方雲軍的無法順利外出。

  「袁紹，你把人命當成什麼了？」黃忠仰望星空，怒吼一聲。

  「將軍，如今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快點撤吧，否則就來不及了！」眼看大火越燒越旺，徐晃也是緊張的來到黃忠的身邊喊到。

  只是問題在於，到底要如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