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父子的對話

  此刻，兩個皇子就在劉宏的面前，這是最有可能繼承自己一切的孩子。

  他們到底還是太年輕了一些，辯兒今年才9歲，而協兒也不過才4歲。若是自己還有那麼二十幾年好活的話，那自然沒什麼問題，但大漢近幾代君王，有誰能活過35歲的？

  先帝是這樣，自己只怕也是這樣。

  對於世家來說，年紀小的皇子，比年長的容易掌控。最糟糕的是，經過了黃巾之亂後，他們已經積攢起來造反的籌碼，到底有多少世家，對大漢還有感情，對大漢還忠誠的？

  

  一切都是未知數，誰也沒辦法保證世家的忠誠，把兒子託付他們太危險了……

  這一刻，他不由得想起那漢魂外圍成員高升的建議：「何不送去給三代天公將軍照顧？」

  若是以前，這個建議足夠滅他三族了……

  但是現在，劉宏居然也不由得鄭重的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陶升其實分析得已經非常清楚，張角是張角，方雲是方雲，兩者雖然都是黃巾軍，但本質上已經是不同的兩人。大漢雖然似乎還是他們的推翻對象，但過程具有了可操作性。

  至少，比如保下大漢皇家血脈這點，他雖不才，但還是可以替劉宏爭取到。相信就算是方雲，也沒理由放棄一次絕佳的交易機會。更別說，他那代理人制度，本身就存在漏洞。

  他，真的以為設置了一個代理人，就真的不會被人查出來了不成？！

  相反，若是大漢皇帝親自為他掩飾的話，那誰也奈何不了他！別以為這官位真的可以那麼容易買到，若非賣官鬻爵，宦官們如何安插下屬？投靠宦官勢力的人，若是遲遲得不到升遷，又豈會真心為他們所用？！

  在這種一切都已經被世家控制的時期里，按照大漢以前的選材和晉升制度。宦官根本沒有任何辦法插入到權力的爭奪之中。如今能夠成為一大勢力，背後自然也是因為劉宏的默許。

  當然，他也其實也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把奏摺丟到一邊，繼續玩女人就是了。這樣在外邊的人看來，他最多只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昏君，真正具有威脅性的則是他身邊的這些佞宦，僅此而已。

  「如今大漢天災人禍不斷，爾等以為應該如何處理？」權衡了一番，劉宏緩緩問到。這本來應該是詢問大臣的話語，更別說眼前兩人都還只是小屁孩，但他還是發問了。

  期待兩個孩童回到這種治國安邦的大問題，劉宏這把玩得夠大的。

  「百姓各行其是，文武大臣各司其職，大漢可定。為君者，順勢而為便是。」劉辯終於是第一個回答，但完全就是黃老的無為而治理念。

  不過這個回答倒是令劉宏心中多少起了點波瀾，順勢而為說著簡單，但如何發現『勢』之所在卻不是誰都可以做到的。能看清楚形勢，這就已經不錯了。

  這番話，是他自己想的，還是誰教導的？不，他在宮中並不受寵，應該沒什麼人會為了他討好他，故意教導他那麼說的，可見他其實並不傻！大漢復興有望！

  但回想起『形勢』二字，卻是又鬱悶了起來。

  如今的形勢，已經越來越糟糕，並不是一個賢明的君王就能夠挽救得了的。更別說，他不過是一個十歲的小孩子，心智還不成熟，根本玩不過那些老狐狸。可惡，若是百年前，辯兒未必不能有所作為，只怨生錯了時候……

  「孩兒年幼，尚不知國家大事，且有兄長在，不敢胡思亂想。」劉協卻也回答到。

  這個回答非常符合一個非嫡出皇子的言論，但是小孩子最不擅長作偽，他剛才回答的時候，到底眼神之中還是有一絲不情願閃爍而過。

  顯然，這是某個人教導的結果，具體是誰不得而知，也有可能是複數多個也說不定。看似兄長在，不敢胡思亂想，實際上卻是以退為進，表現出自己的仁孝。若是劉辯真的沒什麼能力，那看在這仁孝的份上，他成為新君的可能性很大，對方大概就是這樣思考的。

  只是，還真當朕是傻子不成？四歲的幼童，居然都敢胡亂灌輸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他！以後長大了，天知道還會教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給他。

  偏生劉協，四歲之齡已經開始受到他們的影響，若是順勢坐上皇位，天知道以後他們教唆的東西，是不是也可以影響到他？一個沒有主見的君王，比昏庸的帝王更加危險！

  「協兒倒是仁孝，不過如今朕是要你在君王的角度，來說出自己的看法。既然已經發了話，那你自然有這個資格回答這個問題！」作為父親，劉宏打算稍微引導一下這個孩子。

  「孩兒……孩兒自當儘自己的本分，積極採納臣子們的意見，君臣一心，治理好這天下。」劉協似乎以為計謀奏效，又被劉宏激出了點好勝心，頓時直接回答到。

  君臣一心嗎？協兒，你才四歲，我就不打你屁股了……

  大漢落入的如此地步，世家門閥之過也！你的敵人和你信得過的人，你都看不清嗎？

  「爾等身為皇子，自當以治國安邦為己任。天下是我劉家的，你們身為大漢皇室子弟，自當以大漢的利益為重點。只是如今爾等尚且年幼，且好好學習，增進見聞。好了，退下吧！」劉宏終於是嘆了口氣，鄭重的對他們說到。

  「兒臣告退！」兩皇子行禮，緩緩告退。

  「阿父，你怎麼看？」待到兩人離開走遠，劉宏這才回頭問了句。

  「啟稟陛下，皇子辯看似木訥，但實際上對如今大漢的現狀看得非常通透。有子如此，陛下之福也；只是皇子協身邊的人，是否需要好好甄別一下？」張讓緩緩詢問到。

  「不了，就不要打草驚蛇了。不管以後他學成如何，都無所謂，反正朕意已決！」劉宏捏緊了拳頭，緩緩說到。

  「那個方雲，端是好運氣。」張讓淡淡一笑。

  「從一個黃巾軍二線部隊小卒子，變成如今的三代天公將軍……這樣的一個人，他這一路過來，真的可以算是運氣好嗎？」劉宏閉目，良久才說了句。

  「陛下您的意思是……」張讓不敢直接回答，這裡應該由劉宏回答才合適。

  「那小子，同樣不簡單！藏得太深了！也罷，這樣的傢伙，才懂得權衡利弊。就讓他，充當我大漢的復仇者吧！說真的，朕看著那些世家，已經非常厭惡了！」劉宏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