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殺機起(二更)
2024-07-09 21:50:11
作者: 媚眼空空
京都一場大雪過後,天氣驟然冷了許多,大皇子一顆心卻焦躁不安起來。
最近朝野之上,時不時都會有人上表奏請立太子一時,多半言之:「太子為國之根本,該早立,立太子,應立賢德。」
立賢德?他賢德嗎?他不過是占了先機,沾了死去母親的光罷了!
況且現在二爺又有了私生子,皇上不管承不承認這個皇長孫,在他心裡,已然是有一席之地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又裹了裹身上的寶藍色斗篷,低低道:「你可想到法子了?」
高蕙蘭身著大紅猩的斗篷,頭上的步搖熠熠生輝,眉眼婉轉間,只輕聲道:「你也太心急了,故事才剛剛開始,難道你就打算結尾嗎?」
諾大的御花園空無一人,遠遠的,只站著幾個丫鬟小廝,左右張望,似乎是在望風一般。
大皇子臉上閃過了一絲絲不耐,轉身嘆道:「你倒是不急,可我急啊!」大皇子挑眉,壓低了聲音道:「今天朝堂上,劉閣老上書請立太子,還說什麼立賢德之人,這不是明擺著在說要立二弟嗎?」他跺了跺腳,眼中閃過了氣餒,道:「我都等了這麼多年了,怎麼能讓他成了太子?」
「哼!」高蕙蘭睨了他一眼,聲音高了幾分,道:「果然你成不了氣候呢!不過是劉閣老提了一提,你就按捺不住了。若是將來真有人提了二殿下的名字,提他當太子,你還不瘋了?」她嬌媚的臉上多了幾分厲色,旋即低低道:「劉閣老不是說立賢德之人嗎?那你賢德不就行了。」
大皇子聞言,眼中登時多了幾分光彩,急忙湊近了道:「此話怎講?」
高蕙蘭翹了翹鼻翼:「你還真是豬腦子……」一面擺了擺手,示意大皇子靠近,低低道:「你先前不是剋扣糧餉,囤積了許多糧食嗎?如今大旱,饑荒遍地,若你肯拿出這些銀子和糧食,分發給災民,你想想,皇上會不會高看你一眼?莫說是皇上,就是那些大臣,也不敢再說你不賢德。」
大皇子一副肉疼的模樣,喃喃道:「那些可都是我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原本是打算招兵買馬的……」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若你不舍,豈能有得?」高蕙蘭目光灼灼,撫了撫鬢角,道:「你可別忘了,你想要的是什麼,可別因眼前利益而錯失良機啊……」
大皇子聽了,半響方點了點頭,用手輕輕挑了挑高蕙蘭的下巴,一把攬她在懷,笑道:「果然還是你最聰明。」一面就要湊過嘴來親高蕙蘭的臉頰。
高蕙蘭急忙推開,眸中閃過一絲絲抗拒,壓低了聲音厲聲道:「大皇子自重,這裡可是御花園,就算有人把風,你我也應該把持住才對,小心為上。」
大皇子輕輕笑了笑,道:「多日不見,不過是想你罷了!」一面又拍了拍自己的袖口,道:「不過你說的也對,還是小心點的好,小心駛得萬年船嗎。」
高蕙蘭點了點頭,目光閃過了一絲絲狠辣,道:「我那個姐姐,找個機會,一定要做掉她,絕對不能留下活口,留著她就是個禍害。」
「本殿當然知道。」大皇子揚了揚眉,也冷冷道:「莫說是她,就是她那個小野種,也得一併除掉才行。」
一想到這些他就氣惱,暗影堂的這幫王八蛋,三番五次失手,就是殺不掉這對母子,想想都覺得氣人。
養他們真不知道幹什麼吃的。
「我那幫手下不得力,總也殺不掉他們,我都快煩惱死了。」大皇子續續道:「養他們真是白養了。」
「哼!」高蕙蘭瞥他一眼,只低低道:「是你不會利用罷了!你上次不是說有一個斷了手的,和我那姐姐關係很好嗎……」
後面的話她並未言明,只淺淺的笑著,道:「男人的嫉妒和占有欲,有時候也是利器啊……」
大皇子一怔,挑了挑眉道:「你是說……」
高蕙蘭目光微轉,給了大皇子一個肯定的眼神,還要再說什麼,卻聽身後響起了布穀鳥的聲音。
她和大皇子心下一動,知是有人來了,二人當即分開,忙由丫鬟小廝服侍著各自離開。
高蕙蘭還未走兩步,容妃便迎面走來。
「喲,這不是慧妃嗎?」容妃緩步走著,身上披著孔雀翎的斗篷,妝容精緻,笑容淺淺。
高蕙蘭只淡然一笑,上前請安。
容妃嬌媚的臉上帶著三分笑容,道:「這初雪過後,本宮還以為就我有雅興來這裡賞梅呢,原來妹妹比我更有雅興啊!」
高蕙蘭看了看滿枝紅梅,嬌笑盈盈,道:「如此好的花,豈可辜負……」
容妃緩緩點頭,目光卻落在雪地上那分成兩路的腳印上。一行嬌小,另外那一行腳印卻寬而大,一看就是男人的腳印。
今日大皇子下朝後並未離去,而是來御花園賞花……
她心中明了,只輕笑道:「是啊,多好的花啊,辜負了就可惜了……」話鋒一轉,又帶著幾分哀嘆,道:「只是好花易謝,一夜風吹,說不定就香消玉殞了。」
言畢,又掃了一眼高蕙蘭,方淺笑著離去。
「娘娘……」寶珠有些怕了容妃,見容妃走的遠了,才低低道:「你說她會不會起了懷疑?」
「不會,別自己嚇自己。」高蕙蘭心還在突突的跳著,一面低低道:「走,咱們回去。」
容妃並未回去,而是抄了條近路,在岔路口的時候,正好迎上了大皇子。
大皇子看到容妃,臉上明顯一驚,旋即斂了心神,過來請安。
容妃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拘禮。」
一面又和大皇子拉了幾句家常話,方放了大皇子回去。
大皇子一走,她才神色凝重對身邊的劉嬤嬤道:「嬤嬤可聞到了他身上的香味?」
劉嬤嬤點了點頭,低聲道:「老奴聞到了,好像……好像和慧妃娘娘身上的味道……」她不敢往下說,畢竟這牽扯到宮中嬪妃的清白。
容妃眉頭微皺,心中有數。
這慧妃身上的香味從來都是宮中獨一無二的,大皇子身上有這種香味,這其中的事情自然不言而喻。
真是沒想到,本以為他們只是單純的交易,沒想到會到了這步田地。
容妃暗暗思忖,心裡默默的盤算著……
…………
喬姨娘的死,著實讓蘇大夫惶惶不安。
雖然喬姨娘一死,他和喬姨娘通姦的事情也就等於死無對證了,他也可以高枕無憂。
但是他心中始終還壓著一塊大石頭,這三年來,他和喬姨娘受到王姨娘和高蕙蘭的要挾,往宮中給她們配製禁藥,這些事情可都是殺頭的死罪。
每每想起,他心中都覺不安。
尤其是他混到現在太醫院的位置極不容易,若是被人揭發,那就真的滿盤皆輸了。
高蕙蘭也怕他翻船,畢竟喬姨娘已經死了,她捏著的把柄也就完完全全的沒用了。
而且喬姨娘的死還是她母親間接造成的,蘇大夫沒準就會記恨與她。
若是蘇大夫翻船,她也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兩人都惴惴不安,都存了要試探對方的心。
當日傍晚,高蕙蘭便叫寶珠去請了蘇大夫來,只說自己著了風寒,要蘇大夫把脈。
蘇大夫心中惶惶,跪在地上請安。
高蕙蘭只笑道:「你本就是故人,不必行此大禮。」一面又屏退了左右,唯讓寶珠伺候在側。
蘇大夫先替高蕙蘭請了脈,低低道:「娘娘不過是著了些風寒,微臣開兩貼藥吃了就能好。」
高蕙蘭點頭,一面面露悲戚狀,低低道:「喬姨娘去的事情蘇大夫可聽說了?」
蘇大夫身子一怔,臉上有了幾分蒼白之色,半響才喃喃道:「微臣已經知道了。」
「哦。」高蕙蘭長嘆了一口,道:「喬姨娘死的也夠慘的,聽過是被夫人給賜了毒酒。」她揚了揚眉,接道:「聽說她死的時候,始終沒有埋怨你一句,可見用情之深。」
蘇大夫臉色越發蒼白了幾分,幾乎看不到血色。
他與喬雲娘自幼相識,兩人也算的上青梅竹馬。
十四歲不到,二人便情定對方,奈何喬芸娘父母一心求榮,最後還是把喬芸娘抬進定國公府當了個姨娘。
也因此,他才會追隨至定國公府,當了個家醫。
若非被王姨娘發現他們的事情,喬芸娘也不會死……
他有些憤憤然,只紅著眼睛道:「她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這事兒……你可千萬別埋怨我母親。」高蕙蘭撫了撫鬢角,低低道:「我母親也不過是被迫無奈罷了!若是你遷怒於我母親,而揭發我……」
「不,不會」蘇大夫肅了顏,登時保證道:「你放心,我不會那麼做,芸娘已經去了,我怎麼可能傻到要揭發你,這不是自己求死嗎?」他揚了揚眉,道:「你我本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害你前,我也會想想我自己的,你放心吧!」
高蕙蘭聽了這話,心中方鬆了一口,只要他沒這個打算就好。
不過她心裡也很清楚,只要蘇大夫活著一日,就會對她有一日的威脅,所以……他絕對不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