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篇28：龍子有事

  正是深秋，陽光不再猛烈，整座寒露宮都籠罩在寒氣之下。

  赫連昭一身明黃，端坐在加了厚厚棉墊的石凳上，氣勢十足！遠遠走來的黃衣少女笑容明媚，從遠到近，不過須臾時間……

  卻足夠赫連昭心慌。

  「你是誰？」

  宋歡歡規規矩矩行禮：「民女宋歡歡，見過皇后娘娘。」

  宋歡歡。

  原來她就是宋歡歡！

  早在她剛剛進宮時，就有人在赫連昭身邊提過，說宋歡歡長得很像蘇雲裳。可赫連昭沒有想過……會這麼像！

  作為蘇雲裳的死對頭，蘇雲裳那張臉早已經深深刻在她腦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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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歡歡！」

  宋歡歡低著頭，「正是民女。」

  「好，好一個宋歡歡！」給秦錦白送歡樂嗎？難怪，一個小小的寒露宮能留住秦錦白那麼久，原來是有這麼一個人。

  赫連昭輕笑出聲，「本宮真是眼拙了，不知道深宮中藏著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難怪皇上天天往寒露宮跑……」

  「皇后娘娘說笑了，歡歡只是一介民女，是臣妾娘家的表妹，因為臣妾身體不好才進宮陪著臣妾的。」不知何時，劉妃已經走了過來，施施然給赫連昭行禮。

  她不露痕跡把是宋歡歡擋在身後，隔開兩人。

  赫連昭一看就知道她護短，「劉妃妹妹說的什麼話？長得好看就是長得好看，哪裡有什麼身份之分？」

  劉妃只笑，不說話。

  「坐吧。」赫連昭指指圓桌上的空位。

  劉妃坐下，卻攔下宋歡歡。

  宋歡歡假裝不知，大大咧咧坐下。

  劉妃黑了臉，「歡歡，別不知規矩！」

  「蓉姐姐在說什麼？皇后娘娘不是說讓我們坐嗎？」宋歡歡笑眯眯看著赫連昭。

  赫連昭扯唇，她真是看煩了這張臉！

  傾城一笑，六宮失色。

  蘇雲裳死了，還來一個宋歡歡，她算什麼東西？「本宮跟劉妃姐妹敘舊，沒打算讓你坐。」

  劉妃身邊的宮女連忙拉宋歡歡起來。

  宋歡歡掙扎著，把桌面的茶盞一翻，所有茶水都潑向赫連昭。深秋露重，宮女們給赫連昭送的茶都是剛剛滾開的，而且……桌上還有暖爐呢……

  赫連昭幾乎是下意識地閃，蓮足輕點，已經移開數丈遠。

  「宋歡歡！」她想多留這人幾天命，她偏偏不識趣，「來人，給本宮把她拿下！」

  「皇后娘娘恕罪。」劉妃護住宋歡歡，跪下，「歡歡不懂事，她不是有心的。」

  聽命於赫連昭的御林軍很為難。

  這劉妃娘娘雖然不算特別受寵，可她懷著龍胎啊！萬一牽扯之下傷及龍胎，秦錦白怪罪下來，他們可擔當不起。

  「你給本宮讓開！」赫連昭喝道。

  「娘娘息怒。」劉妃跪在地上，不動。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上去把那個女人拉過來？」劉妃已經慌得白了臉，可她身後的宋歡歡依舊站得直直的，亭亭玉立，像極了那個人。

  那個人，在斷頭台上的時候，背也是挺得直直的。

  知道她的頭被劊子手砍斷，她腰杆也未曾軟過半分。

  真是越看，越生氣！

  赫連昭任性起來也是不管不顧的，她撥開御林軍，直接就對宋歡歡出手了。

  宋歡歡偏過頭，「皇后娘娘，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如果您真的生氣，我現在就向你賠罪！」

  「閉嘴！」有心賠罪，剛才為什麼不說？

  怒火攻心，赫連昭現在什麼都顧不得了。

  蘇雲裳。

  宋歡歡……

  這兩個人在腦海中重合，許多先前跟蘇雲裳起爭執的場面又重上她的腦海，赫連昭甚至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就是蘇雲裳！就是她，是那個可恨的她！

  她手上的招數越來越狠，宋歡歡躲得也越來越狼狽。

  眼看宋歡歡就要逃出寒露宮，赫連昭隨手拔出一位御林軍的佩劍，朝著她追出去。

  她快、劍也快！

  但是秦錦白的手更快，不過一招，他已經打落赫連昭手中的佩劍，「你在鬧什麼？」

  手腕一痛，赫連昭冷靜下來。

  鳳眸落在宋歡歡身上，她窩在秦錦白懷中，傾城的臉嚇得慘白，委委屈屈的。

  她一笑，「皇上覺得呢？」

  「胡鬧！」秦錦白把佩劍丟落在地，「這裡是後宮，不是什麼舞刀用劍的地方！歡歡她做了什麼，你要這樣對她？」

  「她做了什麼，她自己最清楚，皇上為什麼不問她，反而要來問臣妾呢？」赫連昭反問。

  秦錦白看著懷中瑟瑟發抖的人，心生憐惜，「不管怎麼樣，不管她做了什麼，你也不該直接拿劍指著她。她是劉妃娘家的妹妹，年紀小，不懂事，難道你就不可以多讓一讓她？」

  「皇上……」

  赫連昭沒說完，宋歡歡倏地從秦錦白的懷裡掙扎出來，「完了，蓉姐姐！」

  那頭，劉妃搖搖欲墜。

  宋歡歡趕過去，正好接住她軟綿綿的身子，「蓉姐姐！」

  她身邊的宮女臉白如紙，「劉妃娘娘，您可千萬別有事，為了龍子，請您一定保重身體。」

  秦錦白顧不上其他，大步走過去，抱起劉妃。

  「宣御醫！」

  福公公輕嘆一口氣，「皇后娘娘，劉妃娘娘腹中可是懷著龍子，她大病初癒，您讓她長跪在這青石板上……唉……真是造孽。」

  他搖搖頭，點到為止。

  赫連昭忽地就腿軟得站不住，靠著朱紅色的大門，才勉強穩住身子，「糟了。」

  「娘娘？」她身邊的宮女扶住她，「什麼糟了？」

  「本宮的身體。」劉妃懷孕了，卻如此柔軟。而她的月份比劉妃的還大……剛剛，她還在這裡跟宋歡歡動手。秦錦白現在不起疑，等他確定劉妃無恙，冷靜下來，肯定會懷疑她的肚子。

  到時候……

  她這腹中孩子要怎麼瞞住？

  赫連昭咬著唇，一拐一拐走出寒露宮，「去宣安御醫來，請他為本宮安胎。另外，這件事先壓下來……等明日再稟告皇上。」

  明日。

  劉妃腹中的孩子就有結果了。

  只要她的孩子保住，那她的身體比劉妃好，同樣保住……秦錦白不會起疑。

  最重要的是，這樣一來，赫連昭能假裝得委屈一些。

  「你再派個人去通知赫連皇子，就說我在宮中闖禍了，請他商量對策。」

  「是。」小宮女應著，急急忙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