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篇3：我陪著你

  「皇上，皇上……你要為老臣做主啊！」東方長青捧著一方錦帛，雙手微顫。

  被擱置在鎮國王府門前數年的聖旨，饒是質量上乘，也經不起這日曬風吹。昔年明黃色的聖旨，如今已微微泛白……

  秦錦白一時沒認出，「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這是皇上當年賜在鎮國王府的聖旨。今日一早，那個葉禹便把聖旨送回東方將軍府……微臣實在是沒有辦法，才進宮面聖。」自東方長青「上繳」兵權之後，他便再沒有上朝了。

  可以說，這三年來，除了偶爾進宮跟秦錦白「敘舊」以及看望東方太后以外，他從沒進過宮。

  「什麼？！」秦錦白倏地拿過那方錦帛，翻開。

  

  果然一個通紅的玉璽大印蓋上上頭，「秦清墨還說了什麼？」

  「葉禹帶話說……他說，繆香賢淑善良……鎮國王府配不起她，讓我另尋出路，不得再對外說繆香和鎮國王府有關係。」東方長青憤憤不平，「皇上，這聖旨是皇上親自下的，當年他沒有抗旨，今天他是要做什麼？」

  手心的錦帛捏得變形，秦錦白冷笑：「朕哪裡知曉他要做什麼？」

  秦清墨做事，他還沒有摸准過套路。

  「大概是在為蘇將軍府感到不平吧，大秦王朝的四營一直掌控在將軍們手中。如今東方將軍府名義上上繳一營，蘇將軍府滅門，朱雀營回到皇室手中，皇上手中已經執掌了兩營……他能不慌嗎？」赫連昭輕笑出聲，撩袖給兩人泡了一杯茶，「消消氣吧。沒有秦清墨，皇上你又怎麼扳倒秦錦玄和秦錦離呢？看在他多年來扶持你的份上，就依他一回又如何？」

  「反正這東方繆香，送了三年也沒送進鎮國王府，難道你還以為再下一個三年能把她送進去嗎？依他一回，說不定他還會感激皇上，往後更加盡心扶持皇上呢！」

  秦錦白掠過她的笑顏，點頭：「昭兒說得對，皇叔這些年做的事……一件一件。每一件都為朕盡心盡力，確實幫了朕不少。既然他不想娶，我們也不能做得太強硬……如今蘇將軍府剛滅，朝中還有一些為蘇將軍府喊冤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再和鎮國王府起衝突。」

  「皇上，若秦清墨只是退婚，老臣自然不敢來打擾皇上。可是他，他……」東方長青蹙眉，真不知道怎麼稱呼那一群人好。

  「他怎麼了？」秦錦白挑眉。

  「秦清墨還命人在亂葬崗大興土木，為那幫亂臣賊子興建陵墓，要起名為蘇陵！皇上，他這樣做……分明是沒有把您看在眼裡啊！」東方長青噗通一聲跪到地上，端端正正磕了一個頭，「難道這樣，皇上還要依著他嗎？」

  「他敢？！」蘇將軍府那些人，他好不容易才除乾淨了！

  秦清墨怎敢時隔三天就給他們興建陵墓？

  東方長青沉聲道：「他做了！」

  「秦清墨！」秦錦白一腳踢在小几上，茶水灑了一地、瓷片碎了一地，「馬上、立即、現在就命人把聖旨送回鎮國王府，這個聖旨，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東方長青大喜。

  「慢著。」赫連昭忽地出聲。

  秦錦白瞪她，「昭兒，別胡鬧。」

  「我沒有胡鬧。」赫連昭揉著他肩膀，讓他慢慢放鬆下來，「皇上太過急躁了，東方將軍也疏忽了。難道你們沒有聽到我說……他是為蘇將軍府抱打不平嗎？」

  兩人一怔，望著她。

  她繼續道：「蘇陵的事，你知、他知、就算那些腐儒的大臣知道，只要你們兩人誰都沒有提起，那些大臣就找不到藉口！你這個時候再把聖旨送去，再鬧起來，到時候大家都把目光放在蘇陵上……朝堂上也會越鬧越凶……豈不是如了他的願？這樣吃虧的還是皇上呀！」

  「你這樣一說，也對。」秦錦白冷靜下來，「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這聖旨就暫時壓在這裡吧。」

  「皇上……難道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嗎？」東方長青不甘心，他用整個玄武營換回來的「婚約」，難道秦清墨說不要聖旨，就可以不要聖旨嗎？

  那他這三年所說的話，這三年所做的事，豈不是都浪費了嗎？

  「臣……」

  「行了，這件事急不來，你再說也沒有用。」秦錦白頭疼揉揉額，「策劃了四年，才滅掉一個蘇將軍府，你以為一個手掌兩營的鎮國王府，朕能把他怎麼樣？」

  「這不一樣啊！當初皇上算計蘇將軍府時，手中只有一個玄武營，如今皇上已經有兩營了……難道朱雀、玄武兩營就真的打不過白虎、青龍兩營嗎？」東方長青問。

  「夠了！這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當初朕和你手掌玄武營，也能跟朱雀營打個平手！可朕為什麼要謀算四年，為什麼要委屈自己四年？還不是因為民心，因為民意……因為這是朕的天下！」四營對戰，就算贏了又如何？

  這樣傷亡慘重的大秦王朝，是他想要的嗎？

  這樣傷亡慘重的大秦王朝，扛得住外敵入侵嗎？

  秦錦白揮揮手，「你先退下，等朕想好了，會派人通知你的。」

  東方長青憋著一肚子的氣，「好。」

  目送他離開，赫連昭笑了：「皇上，就不怕東方長青這隻老狐狸起異心嗎？」

  「他再有異心，又能如何？秦錦玄已經被朕發配到月城，沒有朕的傳召，不得回秦城。這東方太后，也在朕的掌控之中……至於他的玄武營，更有半數是朕的人！真的鬧起來，在玄武營他不一定能贏我……」秦錦白目光漸冷。

  更何況，這個東方長青他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裡。

  蘇芷、蘇雲裳他都能殺，一個東方長青算什麼？

  「不管皇上做什麼，臣妾都會支持皇上的。」赫連昭投入他懷中。

  秦錦白大手摟著她，語氣溫柔，「當然，我做這些，不都是為了你嗎？昭兒……為了你，我已經無路可退了。」

  「皇上萬人之上，手掌千軍萬馬，哪裡需要退路？遲早，這四營都是會一一回到你手上的。」狡兔死、獵狗烹，等秦清墨入局，東方長青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赫連昭道：「我會一直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