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君臨天下5

  用膳後，一家四口從仁善堂趕回墨宮。

  秦傾傾在馬車上便睡著了，夜裡露重，秦清墨脫了外衣，批在秦傾傾身上，抱著她走在前方；蘇芷牽著秦慕走在後頭。

  月色如水，給石板路增添了幾分涼意，蘇芷有意放慢腳步，很快那對父女就消失在轉角。

  秦慕很聰明，「母妃是有話跟我說嗎？」

  

  蘇芷覺得秦清墨太急了，把秦慕教得這般早熟，讓他過早地失去了童真。

  真不知是好還是壞的。

  她聲音輕輕的，十分溫柔，「慕兒今天是被你父王責罵了嗎？」

  秦慕很認真想著，搖頭，「沒有。不是責罵，我覺得父王說得對！」男子漢大丈夫，他應該承擔起責任；不管是秦傾傾還是墨城，甚至是這天下……他都有責任去守護他。

  蘇芷側眸看他，竟發現他的瞳孔里閃爍著光芒。

  她一笑，「這性子，真是跟你父王一樣！」

  秦清墨是他的偶像，聽到蘇芷這樣誇讚他，秦慕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尷尬笑笑。

  蘇芷聲音更柔了，「你是四歲開始學扎馬步的，而你父王是三歲；你五歲習武，他是四歲。你如今受過的各種苦，早在二十多年前，他已經比你先嘗了一遍……他比任何人都有資格去教導你，引導你！慕兒……母妃實在沒有立場去呵責他對你太過嚴厲。但是有一點母妃能肯定，他有多疼愛傾傾、就有多喜歡你。」

  那個男人，蘇芷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他小時候的苦，秦慕是必須要嘗一遍的，而他無聲無息，把這些延後了一年，多給一年快樂的時光秦慕。這些都是他無言的溫柔，無聲的疼愛。

  蘇芷不希望兩父子間有隔閡。

  秦慕眼中多了幾分深思，良久，他點點頭，「我知道了。母妃，你能多跟我說說父王以前的事嗎？」

  「慕兒想知道什麼呢？」她問。

  「都想知道！」先父親、再偶像；對於秦清墨的很多事情，秦慕都很好奇。

  跟他成婚多年，很多事，不時能從他嘴裡套出來；葉禹跟裴之離也會跟她說一些。拼拼湊湊，蘇芷大約能還原出一個秦清墨的少年時期。女聲溫柔，一步一步牽著身邊小小的少年，講述著過去的故事……

  其實，這樣的故事不算精彩。

  無非便是秦清墨小時候沒了母妃，磕磕碰碰長大，到了年紀便跟著秦炎到邊疆殺敵，一路爬上來，一躍成為前鋒的故事。

  其中有幾個版本，是從裴之離口中聽到的，兇險萬分，當時的秦清墨落了一身的傷，如今他背上的傷痕便是這樣來的。

  蘇芷刻意忽略了那些危險，把重點描繪在他的部署、以及勇謀之上。

  當然，她了解的遠遠比不上他所經歷的，描繪的也不過是片面罷了。

  秦慕聽得津津有味，一雙眼睛亮了又亮。

  很快便到了秦慕的院子，蘇芷送他進去，給他打水淨臉，坐在他床邊給他淨手。

  往日她忙碌，很少這樣照顧他。

  秦慕困得睜不開眼，說出的話依舊信誓旦旦，「母妃，我往後一定也會成為父王那樣的人，護身邊的人周全。」

  蘇芷的手頓了頓。

  他又問：「母妃不相信我嗎？」

  「當然相信了！」蘇芷笑顏燦爛，「我的慕兒是最出色的，往後一定也會比他父王勇敢。」

  許多年後，秦慕依舊記得那個美好的夜晚。

  月色很美，蘇芷很溫柔，這一幕定格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比當初的秦清墨幸運，比當初的秦清墨擁有更多；所以他必須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不負青蔥年少。

  ——

  秦慕第一次初露鋒芒，是在他八歲的時候。

  衡城的東方將軍府蠢蠢欲動，秦清墨把他遣到秦城跟蘇澈匯合，共同商量對策。不知蘇芷出於什麼目的，她竟然同意了……

  蘇博仁近幾年一直在秦城，秦慕每年都會到秦城看望他，所以秦慕對秦城還算了解。秦城再出兩城，便是秦清墨跟秦錦離的勢力交界線，這些年來秦錦離一無所出，帝位不穩；東方將軍府愈發的囂張，好幾次在交界線上燃了戰火，均被蘇博仁一人熄滅。

  可以說，如果沒有蘇博仁作為江南一帶跟衡城一帶的緩衝線，這兩邊早就打起來了！

  蘇澈來得比秦慕還早，秦慕到時，他已經在秦城小住兩日。

  蘇念跟著秦慕一起來，晚上住在蘇將軍府，白天偶爾會到三皇子府看她的父親——秦錦白。

  秦錦白如今一個人住在曾經的三皇子府里，偌大的府邸雜草叢生，只有蘇雲裳曾經住過的院子打掃得乾淨，秦錦白就宿在那裡。蘇博仁請了一對老夫妻照顧他的三餐日常，偶爾清醒時，他也能跟那對老夫妻說幾句。

  最近他的狀態好了許多，大家才放心蘇念到秦城見他。

  有蘇博仁看著蘇念，秦慕便一心跟蘇澈商量作戰的部署，領兵來泉嶺挑釁的人是東方將軍府的次子，叫東方流。

  東方流是庶出，不受重視。也就是這幾年，東方將軍府的嫡子東方敬步入衡城朝政，東方流才漸漸受到重視，蘇澈所在的吳思坡，也受到過幾次東方將軍府的襲擊。

  東方流領來的兵馬有五萬，泉嶺很小，五萬兵馬足以把泉嶺圍得水泄不通，若兩天內不派增援，可能泉嶺就要落入東方流手中。

  秦慕這兩年看的兵法很多，在前線作戰的機會還是第一次！

  軍中的行軍圖跟他看的兵書完全不一樣，這不是紙上談兵，每一個細微之處都有可能決定成敗！

  他的第一戰，絕對不能以失敗告終。

  所以，秦慕很認真問對面的男人，「舅舅，你真的不會放水嗎？」

  他來之前，已經打聽過了。東方遲香近幾年纏蘇澈纏得更緊了！蘇澈如今已經二十三多了，東方遲香比他還要大幾個月，算起來已經是二十四的老姑娘。而她至今未嫁，心裡想的是誰，世人都明白。

  奈何蘇澈就是不解風情，整日整日守著吳思坡；不管秦錦離怎麼召喚，他都沒有理會。東方將軍府不可能把東方遲香嫁給一個不忠於秦錦離的人，兩人之間的事便一直沒有捅破，一拖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