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秦清墨篇

  番外之秦清墨

  

  鎮國王府是大秦王朝的支柱，秦清墨在很小很小的時候時，便被秦炎領到鎮國王府的祠堂里，一遍一遍跟他講鎮國王府歷代先祖的事跡。自小的耳目濡染，秦清墨在剛剛懂事的時候就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跟鎮國王府的歷代先祖一樣，以守衛大秦王朝為己任；一定要對得起王府門口掛著的那個漆金牌匾！

  少年成名、這樣光鮮亮麗的背後，秦清墨付出了極大的努力！

  三歲時，秦清墨已經頂著烈陽，在王府的訓練場裡扎馬步。

  五歲時，白太傅的學生中個個錦衣玉食，嬌貴無比；只有秦清墨一人頂著一身傷痛，只敢在夜裡給自己默默上藥。

  王妃早逝，秦清墨身上集聚了不少目光，僅僅十歲，他已經被秦炎丟進青龍營。那段時間大秦王朝邊境戰事不斷，秦清墨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從一個普通士兵爬起，三月後戰事稍稍平息，他已經是一個小團體中的亮眼人物，成為一個小團體的中心。

  在青龍營當普通士兵那幾個月，秦清墨俘虜了裴之離。

  桂城裴家，向來是文臣出身，次子裴之離，是一個被流放一樣的人物。裴家沒有人看得起裴之離，所以他年紀小小，便從了軍。說是小，其實裴之離也比秦清墨長了三歲，少年時的交情總是最好的。

  兩年的戰事下來，秦清墨跟裴之離所在的小團體已經脫穎而出，成為青龍營中一支亮眼的分支；秦炎破格把十三歲的秦清墨從校尉提拔到前鋒；十三歲，哪怕秦清墨這兩年裡參與了不少戰事，他依舊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

  秦炎甚至沒有安排一個經驗豐富的副將帶著他……

  敵軍來攻，秦清墨奉命上前線，沒有幕僚，沒有副將跟隨；他身邊只有一個裴之離作為副前鋒。

  鎮國王妃是在秦清墨臨近四歲的時候去世的，王妃去世以後，秦炎沒有再娶。而秦清墨作為秦炎唯一一個孩子，青龍營中有不少人擔心秦清墨，想陪著他一同前去。

  均被秦炎拒絕了。

  誰也沒有想到，秦清墨會把每一次的任務完成得那麼出色！每一次，他的沉著冷靜、機智聰明都被人津津樂道；這個心思內斂的鎮國王府世子，身上散發著光！這光愈來愈盛，漸漸便掩蓋住秦城中那位儲君。

  平庸的太子秦錦玄跟鎮國王府中那世子形成強烈的對比，也許正是如此，才造成了秦炎的悲劇。

  其實，從懿文帝眼中，該死的人是秦清墨。

  因為秦炎很愛逝去的鎮國王妃，秦炎這一生，絕對不會再娶。只要秦清墨死了，鎮國王府便絕後了……怎料，秦炎拒絕了懿文帝讓秦清墨獨自出戰的提議，由自己出戰……

  那一戰，齊國大勝而歸。

  大秦王朝失去了秦炎，失去了鎮國王爺。

  十七歲的秦清墨奉命領兵出征，到邊疆迎回秦炎的遺體。

  第一次見到蘇芷，就是在這時候！

  那一天，整個秦城掛滿白素，就連過往的路人都格外沉默，繁華的街道上熱鬧不再。

  懿文帝為首，滿朝文武殿後，齊齊把秦清墨送到秦城城門下，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布滿陰霾，儘是沉痛！每個人的眉間都陰鬱著，似乎每一個都在為秦炎的逝去而悲痛……

  秦清墨立在馬上，看著那一張張面容，只覺得可笑！

  鎮國王府生來就是為了保護大秦王朝的！

  歷代先祖，死在戰場上的人數都數不清……小時候他跪在先祖的靈牌前，秦炎跟他說話時，一臉的崇敬、一臉的肅意。言語間儘是對先祖的恭敬，眉眼間儘是對先祖的欽佩，那樣的虔誠的神情，秦清墨只在秦炎身上看到過。

  而秦炎，也一如他自己曾經說過的那樣，立志要成為先祖那樣的人；誓死保護大秦王朝！

  可是，秦炎的死換來了什麼？

  他並沒有換來旁人對他的讚揚，沒有換來旁人對他的欽佩。

  這些官員臉上的悲痛沒有到達眼底，秦清墨見慣人情冷暖，一眼就識破了！他毫不懷疑，等他轉身離開之後，這些官員便會三三兩兩，說說笑笑回秦城，繼續過他們錦衣玉食的生活。

  只有鎮國王府的人，一生戎馬、一生不得安寧。

  秦清墨麻木地聽著他們對他說各種恭維的話語，銳利的墨瞳始終沉著，不見悲喜。蘇芷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小小的姑娘，看起來還不到他的肩膀高，她站在平地上，秦清墨看她仿佛看一個小孩子一樣。

  秦炎去世，秦清墨受封為鎮國王爺，接下來就要立妃了，送行的人里，不少官員帶了女兒過來，多多少少是有拉攏秦清墨的意思。

  起初，秦清墨以為蘇芷也是鶯鶯燕燕中的一員，不由得眉頭深深鎖起。

  而就在他鎖起眉頭那一瞬間，那粉色衣裳的小姑娘，水亮的雙眼散發出光芒，笑盈盈道：「阿芷會在秦城為大秦的將士們祈福，願世子早日平安歸來。」

  明亮，真誠，坦然。

  這是蘇芷給秦清墨的第一印象。

  於是乎，立於馬上少年老成的秦清墨幾不可見點頭，「嗯。」

  蘇芷的笑容更深了，她也沒有多說，規規矩矩福身，退回皇太后身邊。

  裴之離是個多話的人，才離開秦城的範圍，他便迫不及待說起話來。而討論的對象，自然是今天那一幫虛偽的官員，明明沒有人相信秦清墨會戰勝齊國，沒有人相信秦清墨會平安歸來，卻礙於鎮國王府的威嚴，對著秦清墨阿諛奉承。

  長期生活在軍營的裴之離覺得朝堂實在太噁心！

  秦清墨苦笑，他也是在這一天，才真正體會到人心的醜陋。

  往常秦炎在，他們哪怕是裝，也會裝得像一些……哪裡會像今天，就連悲傷都那麼敷衍！

  只是說著，便不由得想起了蘇芷，他像是不經意開口：「今天那個粉色衣服小姑娘，是誰？」

  因為蘇博仁的原因，裴之離是認識蘇芷的。馬兒踢踢踏踏往前走，他冷冷哼了一聲，「蘇將軍府的嫡女，未來的大秦皇后。秦錦玄太過平庸，料想蘇將軍府不會把蘇芷嫁給她，現在她跟在皇太后身邊，正在物色下一任儲君的人選呢。」

  墨瞳暗了幾分，他平靜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