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我在等你

  此時已經入夜、零碎的月光從窗外透進來，打在葉漓臉上、顯得她如她身份一樣高潔又神秘。

  蘇芷斂眸，水眸閃著堅定的光芒：「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但我沒有理由因為以後的事而放棄他！我現在只知道……我要救他！」

  我要救他。

  這樣的話，在十多年前葉漓也曾說過，當初葉臻性命危在旦夕，她對蘇博仁說：我要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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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此，她付出自己的下半生幸福為代價！

  葉漓突兀輕笑出聲，月光下的笑容竟然可以用慘烈來形容，「小芷，你跟我可真像！」

  蘇芷心頭一震，絲絲疼痛在她心間蔓延開來。

  而葉漓比她更痛，剛回南疆時，她無時無刻不想著逃跑，逃出南疆的次數十根手指頭都數不過來。後來呢，後來她娘一次又一次把她擰了回來，毫不費力。逃到最後、她最敬愛的娘親告訴她：若她再逃、下一次取的就是蘇博仁的性命。

  從那以後，葉漓死心了，她再也沒有離開過南疆。

  墨城慶典，是她多年來唯一一次離開南疆。她指尖微微顫抖，像是問蘇芷、又像是問自己，「用下半生的自由去換他的平安，真的值得嗎？」

  蘇芷毫不猶豫：「當然值得。難道你後悔了嗎？」

  葉漓搖頭，神色倏地放鬆下來。

  跟蘇芷聊天真的很美好，很奇妙！尤其是如今的蘇芷，她正深陷跟她從前一模一樣的問題，而選擇跟當年的她也是一模一樣。

  母女連心，大抵就是這樣。

  哪怕蘇芷沒有跟她相處過、哪怕她沒有跟她生活過，性格、行為都那麼相似。

  十幾年的陌生、十幾年的距離，一下子被拉近了！

  葉漓抿唇笑，「我不後悔，我也會幫你救他。但是小芷，你答應我的事要記清楚，我不喜歡人反悔。」

  蘇芷點點頭。

  放心了、也更難受了。

  還沒靠近寢殿、便遠遠看到一個孤寂的身影倚在門上。

  今夜月色真的很美，那麼遠，她卻輕易看清了他消瘦的臉；每一寸、都那麼熟悉；每一寸、都那麼讓她喜愛。

  深邃的目光瞬間落在她身上，炙熱得像一團火光，緊緊包圍著她。

  蘇芷腳步輕快，小跑著到他身邊，「怎麼在這裡等我？」

  「擔心你。」他說。

  蘇芷微笑，雙眸冷冷看著葉禹。

  秦清墨的情況並不好，葉清歡給他的藥物還有一粒、葉漓也給了他藥物，但是他都沒有服用！只靠著自己的毅力，倚在這裡等蘇芷，葉禹早就發現了，可是他一個小小侍衛又能勸秦清墨什麼？

  秦清墨根本不聽他的。

  他也是有苦難言！

  蘇芷挽著他手臂，「我們進去。」

  「阿芷。」秦清墨按住她，「我自己走。」

  蘇芷撇開目光，「好。」

  知道他此時的故作堅強是為什麼，知道他此時苦忍一切痛苦是為什麼。

  她那顆難受的心，直直往下沉……

  秦清墨不用葉漓的藥，不想讓葉漓替他解毒，因為他不想她離開！可是……蘇芷怎麼捨得他一直忍受著這種鑽心蝕骨的疼痛？

  活不過三十歲，她怎麼捨得？

  如蘇曼舞所說，哪怕天各一方、她也想秦清墨好好活著，在彼岸思念著她！

  這一夜依舊難熬。

  整個上半夜，秦清墨疼得整個人都輕微抽搐了，蘇芷拿了藥給他，可不管她怎麼誘哄他、秦清墨始終不肯服下藥物。到最後，蘇芷都不知道他是太累了睡過去，還是太疼了，昏過去……

  懷中的人身體忽冷忽熱、蘇芷讓葉禹在一旁燃著安眠香，抬眸道：「到西廂請巫靈大人跟葉姑娘過來。」

  葉禹一怔，「現在？」

  天還沒亮呢！

  「夜長夢多，他醒來又不願意了。先請巫靈大人來替他診脈，然後服藥的事我再想辦法。」她剛剛在秦清墨的穴位上動了手腳，一個時辰內，秦清墨應該醒不過來。

  想來，敢對他下手的人也只有她了！

  葉漓像是早就料到，早早趕過來。

  周身學穴道被封，又有兩股毒素不停衝撞，秦清墨的俊顏變成暗紅色，極其難看。葉漓一看，斥罵著：「糊塗！你不想要他的命了嗎？」驅散他體內的淤血都來不及，蘇芷竟然敢封他穴道，累積更多的淤血。

  「我沒有辦法。」

  「讓人綁著他，也比這樣封住他穴道好！」葉漓頭一次在她面前沒忍住脾氣。坦白說，如果不是她想蘇芷回南疆、秦清墨會是一個很好的女婿，她並不討厭秦清墨。

  一旁的素琴腦補著秦清墨被五花大綁的樣子，一時晃神。

  葉清歡瞧他一眼：「現在這樣子可不能驅毒呀！蠱蟲都進不去！」

  血液流動太慢了，嗜血的蠱蟲不會喜歡的。

  葉漓吩咐素琴準備柴火，爾後問蘇芷：「你確定要現在解毒？」

  她跟蘇芷約定過，解毒後，葉漓只給他們兩人一天的時間。現在是夜晚，今夜解毒之後，明天入夜蘇芷就要準備跟她離開了！

  「早些解毒，對他身體好；對你也好。」秦清墨太疼了！等葉漓到墨城的時間，他已經疼了一天一夜，如今又是一夜。看著這樣的他，蘇芷覺得連一刻鐘都拖不下去了。

  必須解毒，越早越好！

  更何況，蘇博仁那邊她都不知道怎麼瞞下去。萬一明天蘇博仁心血來潮，前來看望秦清墨，她又要怎麼解釋？

  秦錦離逃了。

  秦錦白還在地牢里。

  楚國的使者快到墨城了。

  秦清墨炎寒之毒發作。

  葉漓到了秦城！

  那麼多事情湊在一起，把蘇芷逼得快崩潰了，她迫不急待想秦清墨好起來，把這些煩擾的事丟給他處理！

  「好。」葉漓遣散眾人，只留下葉清歡跟蘇芷。

  袖刀閃著銀光，劃破他手臂的皮膚。

  三隻只有髮絲大小的蠱蟲貪婪地吸食著滴落在床上的血珠，不過片刻，便變成米粒大小。而那些蠱蟲仿佛還不滿足，順著他手上的傷口往裡爬，鑽進皮膚里，消失不見。

  蘇芷頭一次見人這麼明目張胆地下蠱，指著那三隻蠱蟲，「就這樣？」

  「什麼這樣？」葉清歡對她的無知表示布滿，蘇芷以為那幾隻蠱蟲很普通嗎？「蘇芷，這是用百靈草餵食養大的蠱蟲，如果不是有緣人，幾十年都養不出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