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再回秦城，芷姐姐

  秦錦離輕咳一聲，「皇妹珍重。」

  

  秦香瑤朝他身後望一眼，笑意不到眼底，「嗯。」

  吉時已經到了，東方太后還是沒有出現。

  衡城的主道上站滿百姓，長長的紅毯一路從宮門鋪到城門口，陪嫁的嫁妝車足足有數里。婚車前頭，還有如今風頭正盛的蘇小將軍開道，如果不是知道內情的人，真的會以為這場盛大婚禮是秦錦離真心為秦香瑤準備的！

  馬車踢踢踏踏朝前走，走過她並不熟悉的街道，晃過一張張陌生的臉，秦香瑤留戀的目光倏地轉到某一處的二樓。東方遲香靠在精緻的雕花窗旁，雙眸緊緊鎖著她。

  自那天她離開皇宮之後，秦香瑤還是第一次看到她，一抹喜悅從眼中綻放……

  秦香瑤朝著她所在的方向揮手，無聲說一句：「再見。」

  東方遲香一怔，倏地單手遮臉，傾盆大雨已下。

  「小姐，只要你說話，奴婢定誓死把香瑤公主攔下來！」珍兒跟在東方遲香身邊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般無助。自那天在蘇府門口離開後，這兩天來，東方遲香夜不能寐，累得趴下也會被噩夢驚醒。

  珍兒看著真是心疼。

  「攔下？」她輕聲呢喃著，「這樣的想法我何嘗不想呢？但我不能拿整個將軍府來當賭注呀。」秦香瑤是東方太后的親生女兒，連她都不敢去做的事，東方遲香怎麼敢？

  珍兒看著哭成淚人的人，一時無言。

  「蘇小將軍也是真是的，小姐在他面前連苦肉計都上演了，他都不能體恤一下嗎？」

  其實當天蘇澈就到東方將軍府找過她，只是當時東方遲香又難堪又疼，所以沒見他。昨天蘇澈命人送了一瓶雪靈膏過來，她也沒有收。東方遲香苦笑，「不要說了，讓我好好送她一程吧。」

  婚車已經越走越遠，哪怕她擦掉眼角的淚光，依舊看不清秦香瑤的模樣。東方遲香有些慌，倏地抬腳下樓，樓下圍滿了百姓，密密麻麻一排一排，堵住她的視線，她連婚車的模樣都看不到了……

  她不顧一切撥開人群，也就只能尾端幾輛裝嫁妝的馬車。

  整個人放空，失去重心，東方遲香驀地跌坐在地上，任由珍兒怎麼扶也扶不起來……

  那頭

  已經離開了衡城主城的範圍，蘇澈命人在郊外休息片刻，再一鼓作氣離開。秦香瑤撩著裙擺，坐在蘇澈旁邊，「我剛剛看到遲香了。」

  「是嗎？」他語氣淡淡，因為他也看到了。

  「那天她從皇宮忽然離開，說是為我爭取一下。蘇澈，她來找你了對嗎？」在秦城時，秦香瑤是喊過他蘇哥哥的，後來知道蘇澈比她還小，也曾跟蘇芷一起喊過他澈兒，澈弟弟一類的。

  不過蘇澈不喜歡，而他們之間又沒什麼交集，久而久之就淡了，如今再讓她攀交情喊出以前的稱呼，她做不到。

  「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我不希望因為我而讓你們兩個的關係鬧僵。蘇澈，她沒有惡意。」

  蘇澈一笑，「公主，我沒有生氣。是她在生我的氣，不過很快就沒事了，你不用為這些事情擔心。」

  秦香瑤一訥，低聲道：「確實，我連自己都顧不好。」

  他像是沒有聽到，忽然轉了話題，「公主喜歡什麼地方？想回秦城還是想到江南？我二姐會一直在江南生活，如果你到江南的話，她能照顧你。」

  「什麼意思？」秦香瑤糊塗了。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蘇澈信心滿滿。

  送嫁的人並不多，僅僅幾千士兵，這些都是蘇澈手中的精兵，加快腳程，才四天便到了秦城附近。等秦香瑤發現路線不對的時候，她已經明白蘇澈的意思了……難怪，他說東方遲香的事很快就沒事了！

  還沒進入秦城，已經是秦清墨的勢力範圍。巧的是，這一帶的行軍布陣全是蘇博仁一人負責，這幾千精兵進了這地界，就感到一陣陣熟悉的感覺。

  秦城的城門口，蘇芷，秦清墨，蘇博仁等人都在等著。

  「香瑤是不認識回家的路了嗎？」許久不見，秦清墨的聲音依舊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那個如天神一樣的男人，仿佛只有對著蘇芷才有喜怒哀樂。

  但就是這樣冷淡的聲音，卻聽得秦香瑤熱淚盈眶，她早聽蘇澈所說，換下一身嫁衣，如今只是一身便服，素淡的顏色，亭亭玉立，「皇叔……」

  當初秦清墨兵臨城下，逼著秦錦離棄城而逃時，蘇芷不在。如果她在的話，她是不會讓秦香瑤跟著東方太后到北邊的，不說氣候難熬，光看秦錦離對她的態度，也夠秦香瑤受的。

  蘇芷走過去，輕輕抱了抱她，「沒事了，香瑤。」

  秦香瑤是個聰明的人，蘇澈忽然把她帶到秦城來，她當然不會以為他只是送她過來跟蘇芷見見面。她看看蘇芷，又看看蘇澈，心中忽地有些不安，「那，那秦錦離那邊怎麼辦？齊國怎麼辦？」

  「這些事情澈兒會解決。」蘇芷道。

  秦香瑤緊緊盯著蘇澈。

  在自己崇拜的偶像面前說自己的計劃，他會不會太稚嫩些？蘇澈摸摸頭，模樣頗為羞澀，「我本來就不支持和親，把大秦的公主送到一個小小齊國去，豈不是對大秦的一種侮辱？之所以答應，只是順水推舟，哄哄秦錦離再把你帶出來罷了，反正你在衡城生活也不開心。」

  「在我們離開衡城的第二天，就有一隊人馬領著婚車朝齊國的方向而去。但是他們不會順利到達齊國，二姐在中途安排了白虎營的人突襲，致使婚隊傷亡慘重，此時你失蹤，我受傷的消息應該已經在北方那頭傳開。等我回去，秦錦離就算懷疑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至於齊國，那更不用你擔心。師兄已經做好作戰的準備，只等我回去跟秦錦離請罪，我就能親自領兵擊退齊國那幾萬兵馬。」

  雖然只是寥寥幾句話，但秦香瑤聽到了一個完整的計劃。蘇澈跟蘇芷為了她，苦心設計那麼多，這些是她從沒想到過的事，秦香瑤感動極了，「芷姐姐，我……」

  「我們先進城再說，好嗎？」蘇芷打斷她。

  她愣愣點頭。

  蘇澈待在原地，似乎很猶豫。

  蘇博仁道：「就住一晚吧。也讓他們休息休息，齊國那頭不急於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