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跟你談個條件

  一個時辰後，歐陽策帶著數百士兵到跟秦錦白約定的地方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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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西郊的一個河邊，整個朱雀營的食用水都指望著這條河，秦錦白一人蹲在河邊，修長的手指鞠著一捧水，不知在想什麼。夜晚星空璀璨，春風微微襲來卻讓人感覺徹骨冰涼。

  歐陽策站在不遠處，忽然不敢靠近。

  還是秦錦白率先回過神來，他站直身子，「來了？」

  歐陽策點點頭。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周將軍呢？」他看向歐陽策身後，只有整整齊齊的幾排朱雀營軍隊，看不到周副將。

  「周將軍失算了，險些就被蘇澈逃掉。被蘇澈折騰了些許時間，他心裡有氣，如今正在蘇澈面前炫耀呢。」歐陽策謙謙行了禮，彎了身子，「三皇子，請吧。」

  「嗯。」清澈的水已經從指縫中溜走，秦錦白擦擦手掌，抬腳便走。

  路過一半，眼看就要進入朱雀營的範圍，他忽然停住腳步。月光之下，溫潤的臉添上幾絲冷光，顯得清冷又陰森，「歐陽先生，為何你身邊的這些士兵，我全都沒有見過呢？」

  說著，秦錦白忽然後退幾步，退到他的人身邊。

  以往歐陽策等人跟秦錦白見面，帶的人都是周副將的人。如今周副將已在牢中，他當然是帶蘇澈的人，秦錦白沒有見過是正常的。既然身份已經泄漏，他目光一飄，看向藏在眾士兵當中的人。

  蘇澈也算大方，外袍一摘，露出一身藍衣，逕自從士兵當中走出來。少年臉龐發著光，一步一步靠近，步伐自信沉穩。這個問題，由他來回答秦錦白，「因為這些都是我的人！」

  秦錦白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歐陽策！」

  歐陽策淺笑，站在蘇澈身邊。

  項遠山也從士兵中走出來，站在另一頭。

  這一行很隱秘，而且當初周副將信誓旦旦的，說是有十成的把握能夠成事！於是乎，信以為真的秦錦白帶著十幾個人便出來了。十幾個人對上蘇澈這數百人，他一點勝算都沒有。

  更何況，他身後還有整個朱雀營的精英部隊作為後盾？

  秦錦白輕笑，「蘇澈，我真是看錯了你。」

  「周副將也這麼說，然而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蘇澈指指不遠處的朱雀營，神色淡淡，「是你自己進去，還是我請你進去？」

  當然，這個「請」絕對不會客氣。

  「請我進去？」秦錦白沉了眸，看向自己身後的不遠處，「如果我給你帶來了別人呢？你是不是會感激我？」

  山風吹過，樹叢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那數百個朱雀營士兵瞬間戒備起來。

  秦錦白說：「蘇芷，蘇澈就在這裡，你不出來嗎？」

  早在他們剛剛出發時，秦錦白已經發現蘇芷跟秦清墨兩人跟在他身後，那兩人仿佛是在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初時秦錦白想，他一個人沒有勝算，索性假裝不知道，引著兩人一路到朱雀營，等跟周副將匯合之後，再跟兩人打照面。

  如果能困住秦清墨是最好，如果不能的話，他也不會落單，不至於落到秦清墨手中。

  沒想到，朱雀營中的一切讓人出乎意料，來接他的人不是周副將，而是蘇澈。本就處於弱勢的秦錦白更加低微，這兩方不管是哪一方都能把他置之死地。乾脆，把他們兩個也喊出來好了。

  「二姐來了？」蘇澈興奮看著不遠處，為何他沒有發現，「二姐？！」

  頭上的葉環是秦清墨剛剛編織的，才戴上不久。蘇芷掃他一眼，無奈拿下樹環，從樹叢中走出去。

  兩人都是一身白衣，俊男美女，格外顯眼。

  這時距離蘇芷落崖已經整整幾個月，這幾個月中蘇澈前期都在擔心害怕中渡過，後期好不容易知曉蘇芷平安，又一人跟著秦錦離北上，深陷爾虞我詐。等自己的親人出現在他面前，他才覺得這樣的感覺彌足珍貴。

  方才意氣風發的少年一下子不見了，他哽咽著，「怎麼到衡城了，也不找我？」

  蘇芷拍拍他腦袋，笑意盈盈，「你身邊全是秦錦離的人，跟你碰面很容易泄漏我的行蹤。我不能一個人任性，拖累我身後的人。澈兒，你要原諒姐姐。」

  秦清墨花費好大代價才陪著她一同到衡城，她不能辜負他。

  如果是以往的蘇澈，定會覺得蘇芷不關心他，一點都不想見他。可如今的蘇澈學會了以大局為重，學會了隱忍。他點頭，「我明白的，二姐。我剛剛只是太高興了，所以有些得意忘形。」

  蘇芷勾唇，笑容有些難過。

  不說蘇芷，就連秦錦白都能輕而易舉發現蘇澈的變化。蘇家從來不出愚鈍的人，蘇雲裳、蘇芷、包括任性的蘇曼舞都是極其聰明的女子，只是很多時候她們被愛情跟仇恨蒙蔽了雙眼而已。

  如今，蘇澈也開始顯露自己的鋒芒。

  「姐弟之感情深厚，你們需不需要找個地方好好聊一聊，再來處置我？」他嘲諷道。

  「不需要！」蘇澈一口回絕，「處決你之後，我們姐弟有的是時間敘舊。秦錦白，當日你派人到侗山派殺我的時候，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落在我手中吧？」

  「當然。」秦錦白微微一笑，「如果當日我知道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計謀跟膽量，會跟我作對，我會第一時間殺了你，不會讓你多活一天，多活一個時辰！」

  蘇芷冷著臉，「你敢？！」

  「你能？事實上，你派出的殺手不過爾爾，連小小一個我都解決不了。」蘇澈冷哼一聲，揮揮手，讓身旁的士兵上去把秦錦白綁起來，最好能堵住他的嘴巴！他是一句都不想聽他說話了。

  那些士兵會意，立即上前。

  「慢著。」秦錦白抬手，「我想跟你談個條件。」

  蘇澈冷眸對著他，口氣不善，「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確實沒有，但我想告訴你一件事。你讓我說完，再處決我也不遲，反正你們這裡這麼多人，我也逃不掉。」秦錦白把自己的位置擺得極低，聲音帶著乞求，蘇芷果真給了他時間。

  目中閃過狠絕，秦錦白道：「蘇澈，你可知你這個姐姐跟姐夫做的好事？這一個月來，他們瞞著你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每一件都會讓你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