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心悸

  因為是突擊，而不是大規模的進攻，所以赫連俊帶隊突擊的人數不到三萬。只是初時有人到青龍營附近放了火，火勢借著山風一路往青龍營吹來，這才會造成青龍營士兵的慌亂。

  這些慌亂在秦清墨出現以後，迅速消失不見。

  

  一顆顆懸著的心歸位，領著他們的人可是秦清墨，大秦王朝無所不能的秦清墨，他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青龍營士兵向來驍勇善戰，如今又有秦清墨作為主將，眾人眾志成城，一致抗敵。片刻時間就把楚軍逼出青龍營的軍營範圍，而秦清墨一馬當先，率先追上遠遠逃跑的人，他聲音無比陰寒，哪怕在這吵鬧的打鬥聲中依舊響亮，依舊震撼忍心，「赫連俊，你找死！」

  找死！他身後的青龍營士兵燃起怒火，刀劍之間愈發鋒利。

  楚軍里，正是收買軍心的時候。方才撤退時，赫連俊特意讓大部分的楚軍先撤退，他留下墊後，所以秦清墨沒廢多大力氣便攔停了他，兩人正式單獨交鋒。

  「鎮國王爺不是巴不得我死嗎？」他冷哼一聲，長槍占了優勢，輕易擋住隨之而來的銀白色長劍。

  秦清墨挑眉，劍鋒繞個彎，再一次纏上他的身體。

  赫連俊下意識便是躲，只可惜躲不及，傷了手臂。幸好他身後有幾個楚軍趕來，迎上秦清墨，才幫他脫離了危險的局面。七、八個楚軍加上赫連俊一起對上秦清墨，依舊落在下風。

  也不知是惹惱了秦清墨哪一點，他出手毫不留情，三下兩下便取了好幾個楚軍的性命。

  僅剩的兩名楚軍死死攔住秦清墨，對受了傷的人道：「五皇子，你先走！這裡有我擋著！」

  赫連俊一訥。

  另一名爭分奪秒道：「五皇子快走！」

  這下子，赫連俊不敢久留了。方才他讓大部分楚軍先走，是有把握能留住自己的性命。如今……他不確定！一如他最初所說，想要奪皇位，必須有命！所以赫連俊逃了……

  輕鬆解決掉兩名楚軍，秦清墨留在原地，有些失神。

  「王爺，追不追？」不知何時，他身後青龍營的人已經湊了上來。

  事實上，這兩名楚軍對秦清墨根本不造成威脅，他完全可以解決掉楚軍之後再追赫連俊，不過……他斂了神色，「不必了，這裡離江城太近，萬一追過去受到伏擊便得不償失。這些人都是籠中困獸，再留他們幾天又如何？更何況……」長指指指地下的一具一具屍體，「你們的王妃說得對，這些人都是黃燦燦的黃金，沒必要跟銀兩過不去。」

  剛剛跟上來的士兵們都驚呆了！

  秦清墨跟蘇芷待的時間太長了，是不是都掉進錢眼裡了？

  很快，秦清墨便淡聲解釋，「赫連俊要達到的目的都完成了，現在追過去不是白白廢了他的心思嗎？他不想死，本王也不想他現在死。先讓楚皇把人贖回去再說，以後有的是機會拿他性命。」

  足足將近三萬楚軍共同撤退，而他剛剛追出去便遇上赫連俊，太顯眼，太容易，讓秦清墨不得不懷疑他的目的。

  如果要突擊青龍營，必須要二十萬士兵齊齊出擊，說不定還能給青龍營造成一點損失。像今晚這樣帶著三萬人來自投羅網，完全是找死的行為……

  除非，突擊青龍營根本不是他的目的！

  秦清墨收回目光，「走。」

  青龍營的士兵無奈，只好跟著他回營。

  回營的路上，漫天火光已經漸漸熄滅，只留下空氣中的一陣陣燥熱，他轉身叮囑幾句，遣散眾人之後打算領著一小隊人到火源處幫忙。

  沒料，他還沒靠近，便看到蘇芷坐在泥地上，跟距離她不遠的小兵相聊甚歡，火光把她的臉映得通紅，他能清楚看到她臉上的笑意。這是頭一次，他沒有因為她跟別的男人交談而染上醋意。

  相反的，他的心鼓得滿滿的，只因這是他的地盤。

  像是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蘇芷忽然轉身，直直看向他，水眸大又亮。

  他一笑，走了過去，「救火這樣的事，還是你在行。」

  顯然，他也沒有忘記之前發生在秦郊的事。

  「不，軍中的人都認為這是效仿你的。」她眨眨眼，正想給他指出剛剛跟她聊天的人，那人卻不知影蹤。蘇芷暗自搖頭，看來，青龍營的人還是停害怕秦清墨的。

  秦清墨坐在她身邊，語氣頗為驕傲，「那是他們不知曉。」

  剛剛經歷了一場混戰，他身上月牙色長袍只沾染了些許塵灰，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跡，蘇芷看他的眼睛柔得幾乎滴出水來。

  此刻的她不知，秦清墨在這一瞬間有多幸福！

  這種感覺，跟一個久未歸家的丈夫看到自家妻子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條是一樣的。青龍營就是他的家，為了青龍營一眾士兵，秦清墨可以付出任何努力，去守護他們，更願意跟他們一起去守衛這一大片江山。

  這是鎮國王府歷代的使命，跟大秦王朝沒有關係，這是鎮國王府的家規。

  而蘇芷，就在他離開家的時候，給他絕了後患，讓他外出還沒歸來只遠遠看到火光漸小就能安心。

  這種默契，這種成全，讓他心悸！

  其實她不必做到這樣的地步，她是一家閨秀，出自秦城中的名門，倘若她像其他人一樣，躲在帳中安靜等著他，或者是給他泡一杯茶，秦清墨也會滿足，也會感動。

  但，蘇芷做得比他想像中的多……

  大手牢牢握住她柔荑，「阿芷，明日我們回桂州。」

  「可是這裡？」蘇芷怔住了，三軍之中，就數青龍營離楚軍最近，如今剛剛經歷過赫連俊的突襲，他們這裡離開是不是不好？

  「赫連俊比你想像中的惜命。今日之後，他不會再有任何舉動，只會安心等著楚皇的聖旨，我們留在這裡也是白白留著。」沒等蘇芷回神，秦清墨一把拉起她，大步走在前頭，領著她回營帳，「回去收拾。」

  為什麼他這麼篤定赫連俊不會再進犯？

  難道剛剛小小的一戰，他看出了什麼？

  蘇芷滿心疑問，可秦清墨根本不想給她解釋，於是乎，她索性也不問了。

  這一小戰，青龍營中無一人亡，但有近三千的傷，其中有好幾十人重傷；至於赫連俊那頭，青龍營中光是掩埋的楚軍屍體便足足有兩千餘，傷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