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知道他的心中很早就有自己，早在她還跟在秦錦白後頭的時候；甚至還知道他默默為了她做過很多事情……

  可蘇芷不知道的是，她跟秦清墨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很小的時候，她大多被養在深閨里；而秦清墨大多也在宮中上課，這是沒有交集的兩個人。

  歪頭微笑，她很自然便把心中疑問問出來。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你猜。」他也好心情地開起玩笑。

  

  蘇芷起得握起拳頭打他。

  秦清墨失笑，大掌牢牢握住她柔荑，道：「在秦郊，是我父親出事那一年。」

  「當時我奉命出征，送行的隊伍有著很多很多人，而我唯一記住的人是你。」大秦王朝的秦炎秦大將軍被困死在戰場上、秦清墨覺得整個秦城的天空都蒙上一層灰色，世界再無色彩。

  「有無數人跟我說過保重之類的話，甚至還有無數人在激勵我，讓我向我父親學習。但我看不到他們的真誠，只在他們眼中看到了嘲弄。直至我看到了你……」那時蘇芷才十二歲，五年前的蘇芷太過天真，懵懂無知，還不懂得分析事情的利弊。

  長指撫上她的眼睛，秦清墨說：「我記得這雙眼睛，明亮而坦然，比天空中最燦爛的星辰還要耀眼。而你跟我說，你會在秦城為大秦的將士們祈福，願我早日平安歸來。」

  ——阿芷會在秦城為大秦的將士們祈福，願世子早日平安歸來。

  她沉醉在他低醇的聲音中，憶起那一幕。

  前世今生，許多事情交疊在一起，很多事情她都記不清了。獨獨這一件事，她記得很清楚！

  大抵她曾經也對鎮國王府少年世子存過些許幻想吧。

  秦炎生死命懸一線，而那位少年世子坐在戰馬上，英姿勃發、眼神透著說不清的高傲與冷然。秦郊的風放肆在眾人身邊掠過，把他的披風吹鼓起來，而那雙古墨色的眼在眾人中掃視一圈，沒做停留便絕塵而去。

  當時蘇芷覺得他的背影帥氣極了，挺直的背、微揚的發，像極了年少時父親曾跟她說的戰神。

  如今回想起來，她只覺得他背影落寞寂寥，狠狠揪住他的心。

  蘇芷無聲靠在他懷中，「我當時什麼都不知道。」

  也許他最後那一眼，是在人群中掃尋她小小的身影，可她卻不知道。

  蘇芷苦笑，當時的她到底是什麼眼光，才會在見過優秀的秦清墨後還選擇了秦錦白？

  幸好，還不晚。

  「走出鎮國王府時，江管家執意要為我送行、要送我到秦郊。當時的他告訴我，朝堂中的爾虞我詐，定會亂了世子的心。嘗盡百態的他太了解朝中那些玩弄權勢的老傢伙了，他擔心我出戰前夕看到那些嘲弄的眼會影響到自己，怕我跟我的父親一樣，戰死沙場。」秦清墨擁著她，心中微嘆，「可我拒絕了。我想，如果送行的人中沒有一個人瞧得上我，那我便把那些人當作奮鬥的目標，勢必要讓他們對我刮目相看。如果送行的人有一個看得上我，我也不能讓他失望。阿芷，當時我心亂，並沒有心情去看那些人。直至你主動上前，說出那句話。」

  擁在她腰間的雙手忍不住扣緊，十七歲的少年已經情竇初開了，秦錦玄跟秦錦離那些人，十七歲時都有通房丫鬟了。可惜沒有經過****的秦清墨太過遲鈍，把對蘇芷的感覺當成是一種感激。

  感激她在那樣的時刻真誠對待自己。

  繼承鎮國王府之後，冷靜下來之後才發現，其實並不是！

  在邊疆發了狠，誓要齊國人血債血還。一部分是因為出於對秦炎去世的悲憤，另一部分則是一個不成熟的秦清墨在向蘇芷做證明。

  證明當初的蘇芷並沒有選錯，他也是一個錚錚男兒。

  可後來的他才明白，蘇芷那不是選擇，只是她隨便的一句話，她的心中住了秦錦白。

  蘇芷揪緊了他的衣衫，無聲淚流，「對不起。」

  「阿芷，我跟你說這些，並不是想要這句話。」秦清墨輕輕把她推開，抬手擦拭她臉頰的淚。

  「我知道。」蘇芷心中好像打翻了許多瓶子，油鹽醬醋，全都齊了。所以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這句對不起是為什麼，連她也解釋不清自己的心中的感覺。她如今能做的，只有把他握得更緊，更緊。

  只有緊緊抱著他，躲在他懷中，蘇芷才覺得美滿。「我只是，覺得很遺憾。」

  很多話秦清墨沒有說出來，但是如今的蘇芷已經跟他心靈相通，他沒說出口的話她都懂。

  那時候他滿心歡喜從邊疆回來，看著她跟秦錦白一起時是什麼樣的感覺？

  瞞著她，喜歡她，甚至主動幫秦錦白建立起人脈關係，他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

  蘇芷想都不敢想，這些事如果換了她來做，她能不能堅持下來。

  「我也覺得遺憾。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如果從一開始的時候我就抓緊了你，我們的結局會不會一樣。」四目相對，墨瞳中只倒影出她一個人的影子，秦清墨忽然笑了，「可惜這些都是瞎想，真的給我重來一次，我也行還是不敢一開始就抓緊你。」

  蘇芷有些迷惑，她不懂了。

  剛剛秦清墨不是說：如果時光能倒流，他一定會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便留住她。

  這樣他們相處的時間就會長很多……

  可是為什麼，如今又不一樣了呢？

  大手牢牢握住她的柔荑，他道出她心中的疑惑：「因為現在的結局太好，太完美；我不敢去想像重新再來一遍。倘若年少高傲的秦清墨不小心傷了你，倘若青澀的我沒有留住你。那我們的結局會怎麼樣？」

  那時的秦清墨是高傲的，遲鈍的，絕對不似如今的隱忍與體貼。甚至不如現在的秦清墨強大！

  而那時候的蘇芷情竇初開，如果他不小心傷了她，她會不會好像對待秦錦白一樣，決然離開？

  秦清墨才不要什麼見鬼的重新來過！

  蘇芷徹底愣在當場，眼中寫滿了震驚！

  被震撼了的心亂糟糟一團，她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

  「阿芷。」秦清墨打斷她，「這世間不存在沒有遺憾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