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戰火前夕

  護國公今年已經七十餘，可以比秦炎還要長一輩！當年他接管護國公府時，鎮國王府還是秦炎的父親掌管的，所以護國公看秦清墨，就等於看一個小孩子一樣。不管旁人怎麼說秦清墨的不好，說秦清墨功高蓋主，說秦清墨為了一個女人忘了鎮國王府當初的承諾……

  在護國公眼中，秦清墨依舊是那個小小少年，心比天高、。

  這樣的觀念，在白太傅眼中亦然。

  秦清墨見了白太傅，喊了一聲：「白先生。」

  白太傅幽幽嘆一口氣。

  秦清墨臉色不變：「兩位請上座。」

  這裡全是營帳，帳內東西雖不缺，可終究比不上王府中的好。哪怕是秦清墨議事的主殿，所用的東西也跟尋常百姓無異。護國公看著，免不了心中長嘆，「王爺此舉，何苦呢？」

  秦清墨掃一眼周圍的陳設，淺笑，「吃穿用度，不過是一個過程，吃得再好、穿得再好、用得再好、住得再好……也比不上心中舒坦來得好！護國公此話是什麼意思？」

  護國公一怔，他只是隨意感概一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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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先生跟護國公同來，是想勸本王嗎？」護國公是老人，而白太傅更是他的先生，當初秦炎戰事繁忙，秦清墨年幼，秦炎是直接把秦清墨塞進宮交給白太傅看管的，秦清墨不想為難他們，先開了口。

  白太傅是皇宮中的太傅，為人耿直、一身正氣。

  對秦炎的事，他是信的！

  所以他只是淡淡掃了一眼秦清墨，道：「是皇室虧欠鎮國王府在前，王爺此舉無愧於天地，更是對得起鎮國王府列祖列宗，白某無話可勸。」

  秦清墨並不意外白太傅的話，他向來是這樣，剛直不阿。

  護國公直接沉默了。

  白太傅又接著道：「白某的學生中，最有名莫過於王爺跟平王。當初平王因有太子之名而備受關注，課業卻遠遠沒有王爺來得好。對政治、對民生一竅不通；如今王爺領兵秦城，白某隻希望王爺能顧及一下舊情，讓秦城的百姓過得好一些。」

  當初的秦清墨，並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

  相反，由於鎮國王府人丁稀少，沒有爾虞我詐，秦清墨比宮中的皇子要心善很多！可成也此、敗也此；秦清墨沒有兄弟，所以更看重親情。秦炎這件事對鎮國王府來說打擊太大了，白太傅害怕仇恨蒙蔽了秦清墨雙眼，讓他對秦城恨之入骨，置秦城百姓於不顧。

  「好與不好，本王說了不算。」秦清墨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白某聽說，王爺已經讓文王爺跟清夢郡主南下，不再留在秦城。而就在文王跟清夢郡主南下的第二天，韋大學士一家被莫名滅門，同時還有齊大學士一府。」說道這裡，白太傅不禁抬頭看那個他從小看大的少年。

  內閣學士，歷朝歷代都有。

  說白了，這些是皇帝的智囊團。若暗支以武為名，成為皇帝右手的話……這些大學士明顯就是以文為名，是皇帝的左手。

  不難猜到，當初秦炎遭受背叛，困在邊境一事就有這些大學士的參與，所以秦清墨才拿這些人開刀！一府之中……一人不留。這才是白太傅擔心平民百姓的的原因。

  「王爺，一人做事一人當，韋府跟齊府一眾人等何辜。」

  「照先生這麼說，本王如果要報仇的話，恐怕只能到九泉之下尋找先帝了。」秦清墨輕笑出聲，對著自己曾經的老師，他提不起怒氣，「以德報怨，寬容大量，本王做不到。否則，秦清墨拿什麼來祭奠當初陪伴先父一同犧牲在戰場上的戰士？若有一天秦清墨到了九泉之下，也無顏告訴他們，害死他們的人不是齊國，而是大秦懿文帝！」

  白太傅眼中有痛苦閃過，他是心慈的人。所以他能理解秦清墨的怒，能理解秦清墨的怨。可他沒有辦法看著大秦千萬百姓陷入戰爭，陷入無邊無際的烽火之中，「王爺……」

  「白先生，阿芷也是無辜的。本王為秦國而戰，為浦江峽百姓而戰，可秦錦離是怎麼對阿芷的？趁著本王不在，所以能為所欲為，把她逼落懸崖，至今生死未卜！秦錦離在下手之時，是否也曾想過阿芷的感受？」秦清墨乾脆挑明了態度，當初沒有人在乎過蘇芷的感受。

  如今本王也不會在乎任何人的感受！

  「齊國的戰火馬上就要蔓延過來了，秦城這一戰也在所難免，最遲不出三天，秦城的大門就要被本王攻破，秦錦離這個人就要被本王踩在腳下！本王不在乎天下人怎麼看待本王，也不在乎天下蒼生該如何在這個亂世生存……當然，如果先生堅持要護住秦城百姓的話，本王可以答應你，只要青龍營軍隊進城，任何不反抗的百姓，青龍營士兵不會動他們一根毫毛。但若有人傷我青龍營士兵，本王絕對不會手軟！」

  對自己一手訓練出來的青龍營士兵，秦清墨很有信心，他不讓動，青龍營的人肯定不會動百姓。但如今秦城充滿流言蜚語，對他的評價也是好壞參半，有人理解他，也有人說他叛國逆臣。如果後者因為出於對他的恨意而發泄在青龍營的士兵身上，秦清墨絕不允許。

  得他一句承諾，白太傅已經滿足了。

  「護國公，白某今天的話已經說完了，你還有什麼要跟王爺說嗎？」

  護國公愕然，從頭到尾，白太傅都沒有提讓秦清墨繼續到前線跟赫連俊一戰的事；這就算說完了？他細細凝著秦清墨的神色，瞭然。

  秦清墨去意已決，又哪是他們這種「德高望重」的人能勸得了？

  殺秦清墨父親，還害了一個準鎮國王妃落崖，這口氣如果秦清墨能吞下，那就不是秦清墨了……

  護國公想：如今哪怕蘇芷回來，這場戰事也改變不了。

  於是乎，他搖頭，「沒有。」

  白太傅起身，準備告辭。

  「白先生，城中戰亂，請先生儘早安頓好白府家眷。」秦清墨站了起來，掃一眼護國公，「護國公，保重。」

  兩人啞然，相攜離開，來之前就沒抱多大希望，走的時候也不算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