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此生唯一

  幸好，在那雙眼眸中沒有看到他想像中的失望。一顆懸著的心瞬間放下來，他抬腳，推門而入。

  房中儘是藥材的清香，自她搬過來之後，他的房間已經跟她的無異。

  蘇芷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過來，「這是我平日隨身帶的香囊，我給你準備了三個。如果你弄丟了就再用一個，還有這些是傷藥，戰場上磕磕碰碰在所難免，你可能用得上。這幾瓶是極毒的藥物，給你應急。」

  她臉上一片坦然，只有那雙不停忙碌的雙手在顯示著她的慌亂。

  女兒家的心事……

  在這一瞬間盡現，傷藥跟毒物都是源自於她對他的關心。而香囊……秦清墨唇畔抿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倏地握住她的手，「阿芷，對不起。」

  原本強裝鎮定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崩裂。

  一顆淚珠倏地掉落，蘇芷笑容比他的還要難看，「你沒有對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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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芷出生在將門，比任何人都要懂得他的苦衷。

  兒女私情，在天下蒼生面前都是渺小的，秦清墨做了唯一的決定。

  他把她身子扳正，擁她入懷，「我有。」

  蘇芷緊緊摟著他，雙肩一顫一顫的。不一會兒，他單薄的衣衫已經被淚****，熱淚打在他胸膛上，讓他的心火辣辣的疼，「阿芷……」

  他想不出任何話語來安慰她，因為在這裡的時刻，任何話語都蒼白無力。

  千萬句對不起，都不足以表達他對她的歉意。

  蘇芷卻鬆開他，一張嬌顏頂著難看的笑容，「我聽我父親說，南疆的男女成婚前都要分開一段日子的，這叫做試分。熱戀中的男女總是盲目地奔向對方，要適當分開之後，冷靜想清楚自己要什麼，如果一段時間後確定心中還是對方，這才舉行婚禮。當年我父親跟我娘，就是分開了好一陣子……直到我娘一路追隨我父親從南疆趕來大秦，這才正式結為夫妻。秦清墨，我不難過。我可以把這件事當作一個考驗，等這件事落幕，我們再成婚。」

  今日，蘇博仁到鎮國王府勸過她，給她說了好多他跟葉漓的往事，甚至用自己的例子來安慰她。

  到最後，蘇博仁破天荒跟她說，要不然直接由他到浦江峽指揮好了，留秦清墨在秦城。

  當時蘇芷難過得不行，卻被蘇博仁這幼稚的話語弄笑了。

  朱雀營駐紮地不在浦江峽，等他從別的地方趕到浦江峽，又要如何跟青龍營的將士交代？而青龍營的戰士們，又將如何看待秦清墨？

  這是不可能的事！

  不過，蘇芷能理解蘇博仁心疼她的心。

  秦清墨笑不出來，他的心有些忐忑，「我不想跟你試分，我也不需要試分。我認定的人是誰，我心中很清楚！阿芷，你後悔了嗎？」

  考驗？

  他不需要考驗！

  橫在她腰間的手緊了幾分，她隱約能感到他的手在顫抖，蘇芷彎了唇，「有點。」

  「你敢！」他音調提高了幾分，直至睨到她眼角的笑意，他才放下心來，「阿芷，不要胡思亂想，有任何事，等我回來再說。」

  她點點頭。

  秦清墨落了一吻在她額角，他眉心沒舒開。

  蘇芷覺得自己剛剛的玩笑開得有些過分，明明即將分開，卻還在逗弄他。邊疆戰事緊急，赫連俊又是那麼兇狠的人，對付他……秦清墨必須不能分心才行。她抿唇，輕聲道：「我傍晚的時候問過管家，他說浦江峽靠近楚國，比秦城要陰冷，所以我給你準備了一些厚的衣物跟披風，全都放在箱內，到時候你要適當添加衣物。還有這些傷藥，一般藥物軍醫都有，我這些都是上好的傷藥，如果碰傷了千萬不要留疤讓我知道。至於香囊……」

  纖指在香囊的細繩上繞了幾圈，她忽然沉默了。

  秦清墨問，「香囊什麼？」

  「這是我平日隨身帶的，有助安神，你可以日夜帶著它。戰場上可能會丟失不見，所以我給你準備了三個。」蘇芷輕聲道。三個，這是一個技巧性問題，不多不少……

  多了，秦清墨不會珍惜，隨時能丟。

  少了，丟了他就會心心念念，一直記掛著。

  她聲音輕輕的，「等你回來的時候，如果你三個香囊都弄不見了，我就不理你了！」

  秦清墨失笑，「不會。」

  她給的東西，一個都不會丟。

  戰場混亂，可能近得了秦清墨身的人又有幾個？

  蘇芷伸手戳戳他的腰，「說到做到才好。」

  「這是自然。」秦清墨緊了緊懷中的人，唇畔終於咧出一抹真心的微笑。

  女兒家的心思果然難懂。

  明明蘇芷的意思是讓他時刻戴著香囊，看到香囊，聞著香囊的味道……就好像她在他身邊一樣。可她偏不明說，如果不是秦清墨心中明亮，怕是理解不了她這種細膩的心思。

  「赫連昭的事，我已經跟秦錦離挑明了，這件事你不要去理。」秦清墨低聲囑咐她，「如果我父親當年的事有消息，你可以按照你的處理方式去處理。遇上為難的事，就找閻星璟。」

  蘇芷乖巧點頭。

  「要不留葉禹下來？」秦清墨心中一動，葉禹的話，他能放心！

  她連忙拒絕，「不要！葉禹一旦回到青龍營，便是你身邊的副將，我怎麼能在邊疆危機的時候強留一個副將在我身邊？」

  太自私了！蘇芷做不到。

  「婚禮……」秦清墨一時難以啟齒。

  還有八天。

  如果不是秦錦離殺了赫連昭，就不會有這場戰事，沒有這場戰事……他閉著眸。

  蘇芷柔聲安慰他，「我真的不難過，秦清墨，有沒有這場婚禮對於我來說都是一樣的。一如你對我一樣，我心中認定了你，那便一直是你。婚禮只是一個儀式，我不心急於現在，因為對於我而言，現在的我們真的跟尋常夫妻沒有區別，我要的是以後。」

  如果把心底最想說的話說出口，他是不是不會這麼內疚？

  是不是……在戰場上也能安心一些？

  她壯著膽，道：「其實，早在跟你在一起那一瞬間，我就從心中把你當成我的丈夫。」

  或者是，從街上看到他第一眼起，蘇芷就把他認定這一生唯一的人。

  眼前的男人墨瞳漸深，濃墨在他雙瞳翻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