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關於秦清墨的事

  難道蘇芷天真地以為到了皇宮，還能輪得到她來去自如嗎？

  秦錦離沉著臉，看她。

  而她目光落在遠處，夕陽西下，小小的花園被鍍上一層金光，分外美麗。而她口氣冷得幾乎結冰，「皇上這是打算軟禁臣女在宮裡？」剛才不理解，如今看著夕陽，她心中有幾分瞭然。

  宮禁一下，她就沒辦法出宮了。

  秦錦離這是打算拖時間吧？

  他淡淡哼了一聲。

  蘇芷莞爾，「難道皇上沒發現今天臣女身邊少了一個人嗎？」

  

  她這樣一說，秦錦離這才開始打量周圍，似乎，素琴真的沒進宮！

  她道：「宮禁落，如果我還不出宮，他便會進宮來找我。皇上是懷疑他的能力，還是懷疑臣女的腦子？」隻身進宮，她怎麼可能一點準備都沒有！

  秦錦離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蘇芷……」

  她挑眉，如花的臉上綻放出笑意，「皇上，您是說，還是不說？」

  威脅他嗎？

  秦錦離冷冷瞪她一眼，恨恨道：「暫時不想告訴你。」

  原本就打算吊著她的，難得有一條把柄握在手中，他怎麼能一下子就把消息透露給蘇芷？

  更何況，他現在心情很不爽。

  蘇芷長吁一口氣，也不跟他打招呼，逕自往外走。

  雖然早就料到是這個結果，可等結果來臨，她還是有點失望。

  事關秦清墨的事……

  她真是太想知道了！

  一路心事重重到了鎮國王府，素琴早就等在門口，見她下來，懸著的心一松，迎上來，「小姐。」

  「嗯。」蘇芷點頭，「王爺在嗎？」

  「在。」素琴低頭道。

  素琴一人來了鎮國王府，她到這裡不到半個時辰，秦清墨便從青龍營回來了。

  他神色凝重，只一雙墨瞳看著素琴，她就全都招了。

  她亦步亦趨跟在蘇芷後頭，把自己跟秦清墨的說過的話複述一遍。

  秦錦離說過關於秦炎的話，由於蘇芷再三叮囑，她沒敢透露；於是乎，蘇芷進宮的理由便成了秦錦離用秦清墨威脅蘇芷。

  蘇芷好笑，秦清墨才不會信這些理由呢！

  偌大的花園中，安然寧靜。

  一襲墨色衣袍的男子幾乎要融入夜色，唯有借著樹上搖晃的六角琉璃燈才能看清他的身影。秋風颯爽，幾片落葉在他身後落下，給那個背影添了幾分落寞，天地茫茫仿佛只有他一人，他周圍是無邊無盡的孤寂。

  蘇芷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捏住，疼得鮮血淋漓。

  情不自禁地，她小心翼翼走過去，從他背後圈住他，「秦清墨。」

  身前的人一僵，爾後慢慢放鬆下來，「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她把臉埋在他寬厚的背里。

  秦清墨只覺得好笑，他稍稍推開她的手，轉身，把她擁入懷中，「怎麼忽然就進宮了？」

  果然，素琴說的話，他根本不相信。

  蘇芷輕聲嘆口氣，「有些事，想弄明白。」

  他不語，似在等她坦白。

  蘇芷耐性是很好的，可她比不上秦清墨。

  秦清墨喜歡她，能一忍多年，看著她走向秦錦白還無動於衷。光憑這一點，她就沒辦法跟他相比。

  所以，先敗下陣的人是她。

  她一笑，水眸閃著亮光，「好餓了，宮禁前從皇宮出來，一路趕到這裡還沒用膳呢！我們便吃便說吧。」

  秦清墨捏捏她臉頰，「就在這裡用膳。」

  亭中微風徐徐，淡淡的菊香飄來，清爽怡人。偶爾在這裡用膳，是一個很好的建議！

  江管家貼心，命人傳膳的同時還在亭中加了兩盞燈，讓亭中光線不至於太過昏暗。

  蘇芷落下，專心用膳。

  不大的胃吃至半飽，她拿筷的手才慢了下來，聲音輕而緩，「秦清墨，你能跟我說說你父親的事嗎？」

  「我父親？」秦炎去世四年余，除了先前跟秦炎交好的人以外，鮮少有人在秦清墨面前提過他。

  蘇芷是為所不多的人之一。

  墨瞳中繁星點點，他問：「為什麼想知道我父親的事？」

  口中美味的雞肉瞬間索然無味，猶豫在她腦中一閃而過，蘇芷道：「秦錦離告訴我，你父親的死有蹊蹺。」

  秦清墨一笑，「你信？」

  事實上，關於這樣的問題，昨夜，素琴曾經問過她，如果這件事是秦錦離憑空捏造的呢？

  當時蘇芷笑了，她回了素琴一句話：不可能。

  今日跟秦錦離見過面之後，她更篤定了，「我信。」

  秦錦離很清楚秦清墨跟她的性格，他不可能憑空捏造一個事實來糊弄他們。更何況，如果秦錦離是憑空捏造的話，這消息應該早早傳出去，造成輿論才對……

  秦錦離越是遮掩，證明這件事越真實。

  最起碼，目前的蘇芷是相信他的。

  秦清墨揉揉她的發，「你還是太天真了些。皇室中的事情，真真假假，不必放在心上。」

  「難道你一點都不在乎這過中的真相嗎？秦……」

  她話沒說完，秦清墨就打斷她，「阿芷，這件事我知道。」

  事關秦炎，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蘇芷的眼一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他用很平靜的語氣開口：「父親軍中出了細作，把父親的一舉一動一一匯報給齊國，所以齊國才能猜透他的部署，在最薄弱的地方給他致命一擊。」

  話雖短，但已經包含著許許多多的問題。

  她喉間苦澀，竟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軍中有奸細，而且是齊國的奸細……

  這樣的情況比之朱雀營出了魯能跟卓民等人還要惡劣，魯能等人再怎麼錯，他忠於的人是秦錦白。

  秦錦白再歹毒，他還是大秦的三皇子。

  可以說，魯能只是利慾薰心，站錯了隊，背叛了朱雀營！

  可秦炎那頭……

  那是叛國！

  如果一個將士在主戰場把作戰的部署透露給敵方……

  難怪，聲名赫赫如秦炎，也會出戰時一丟丟了三座城池……

  難怪，當時秦清墨對齊國那麼狠，逼退齊國軍隊仍不罷休，一口氣攻到齊國邊境，血洗齊國邊境，逼著齊國簽下種種不平等條約。

  他在用自己的命，來給秦炎報仇！

  一桌美食擺在面前，蘇芷胃口全無，「四年前的混戰，大秦折損了六萬將士，邊境十多萬百姓流離失所……竟然是因為一個奸細。」叛國的人，難道午夜夢回里沒有看到千千萬萬的冤魂來找他索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