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百毒纏心

  「你拿走一封詔書，朕還能再立一份詔書，難道你還能取走第二份嗎？」懿文帝厲聲質問他。

  「錦白不知道父皇在說什麼，這些子虛烏有的東西，父皇難道還聽信一個小太監的讒言？兒臣在你的心中，還比不上一個小太監嗎？」秦錦白淡淡回視他，目中竟然帶了幾分輕蔑。

  懿文帝是什麼人？秦錦白一個表情，他就知曉他想什麼了！

  

  心中一把怒火在燃燒，懿文帝沉著臉，「錦白，正因為你是朕的兒子，朕才如此跟你說話！要不然，你以為按照你的罪行，你還能平安無事站在這裡嗎？」

  正因為秦錦白是他的兒子，他才了解他！

  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秦錦白倏地大笑出聲，「原來父皇知道我是您的兒子。」

  懿文帝一默。

  他眼角笑出了眼淚，接著說：「既然同樣是兒子，您為何把皇位讓給了他？既然同是兒子，我跟他為何不能公平一爭？父皇，你不是最愛我母妃嗎？難道你就不能看在我母妃的面子上，把皇位給我嗎？詔書沒了，這不是正好？連天都不讓你立秦錦離為太子。」

  「你……兒女私情跟江山社稷怎能混為一談？」懿文帝氣得不輕，他覺得秦錦白變了，完全跟從前的秦錦白不一樣了！眼前的人，簡直病入膏肓，無可救藥！「錦白，朕再把話多說一遍，把詔書交出來，朕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不可能！」秦錦白一下子拒絕。

  顯然，現在的他是承認詔書在他手上了。

  懿文帝看著他，猛地抬頭，「逆子！」

  即將落下的巴掌被一隻強壯有力的手攔在空中，秦錦白死死捏著他的手，「父皇，我可以再勸你一句，把詔書改了。要不然，我九泉之下的母妃可是會很失望的。」

  談到董夢妍，懿文帝的眸一下子變得悲傷起來。

  她想當太后，他是知道的。

  曾幾何時，董夢妍曾經跟他說過，只有成為太后，才能葬入皇陵，才能****夜夜陪著他。

  年少之時，懿文帝是信的。

  甚至在她下毒這一件事沒有被爆出來時，他也是信的！

  直至他知道，那個女人為了當上太后，已經不顧他的生死時……懿文帝才徹底看清。

  這個女人，根本不像她說的那樣！

  她不愛他。

  她愛的只是那至高無上的權利，有東方將軍府在，董夢妍永遠當不了皇后，所以她從來沒有想過皇后之位；有秦錦白在，太后之位她才能爭上一爭。

  可知道……不代表不愛。

  向來雷厲風行的懿文帝，頭一次在****方面軟弱了，他縱容了董妃……

  以至於他最愛的女人死不瞑目。

  他眉心擰成團，臉色很不好看，「錦白，我愛她；可江山社稷跟兒女私情是可以分開的！我愛她，我可以給她很多很多東西，但是這大秦江山……我不能交到你手上。」

  「所以……這很多很多東西中，不包括江山社稷？」秦錦白幽幽問。

  懿文帝點點頭。

  秦錦白的臉色倏地變得很難看，「我想不明白，我到底輸了秦錦離哪裡？是東方將軍府，還是文伯候府？還是……他的手段？」

  「論手段，你跟錦離不相上下；論背景，你稍遜一籌。」畢竟，蘇雲裳只是一個庶女；赫連昭地位再高貴，楚國也只是小國。懿文帝看著他，「按這兩樣，其實你還有勝算。可有一點，你輸了……」

  「是什麼？」秦錦白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真相。

  「脾性。」懿文帝冷冷擱下兩個字。

  他雙眸倏地黯淡下來。

  秦錦白以為，懿文帝會說，是因為董妃對他下了毒，所以秦錦白才會喪失資格。

  如果是因為這個，他尚且能安慰自己。

  脾性……

  呵呵，這真是一個好理由，好藉口！

  秦錦離受萬千寵愛長大，自小有穆貴妃護著他，有文伯候府擁戴他；他的性格，怎麼會跟從底層爬起的秦錦白一樣呢？可以說，這一輩……秦錦白都做不到像秦錦離那樣坦然自若，那樣信心十足。

  「父皇，你可真偏心！」

  明明沒給他足夠的父愛，沒給他足夠的關懷；卻又嫌棄他的性格不好。如果他的童年無樂無憂，他又何須至此？

  懿文帝並不否認，如今的秦錦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造成的。

  他嘆一口氣，「錦白，等錦離被立為太子，朕便賜你到江南，封為親王。江南富饒，山河秀麗，是一個很宜居的地方，曾幾何時，朕也想帶著董妃到江南去住一住；他不在了，你便帶著雲裳跟赫連昭去吧。」

  平心而論，懿文帝已經覺得他對秦錦白很好了！

  他親手設計了秦錦玄，讓他遠離秦城，卻只給了秦錦玄平城那種靠近邊疆，山溝溝一樣的地方。

  江南，他優待了秦錦白。

  怎料，秦錦白根本不領情，他冷冷看著懿文帝：「假如我不去呢？」

  「你什麼意思？」懿文帝問。

  「我說，假如我一定要留在秦城呢？假如我一定要留在皇宮呢？」假如……他一定要走上那個九五之尊的位置呢？懿文帝是不是不允許？秦錦白勾了勾唇，臉上竟然閃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懿文帝一拂袖，「胡鬧！錦白，你就是這樣固執，性格不討喜。」

  「不討喜？是入不了你的眼吧？父皇，你還不如實話實說來得好聽。你就是嫌棄我的出身，看不上我的親生母親，不想讓我這種沒有毫無背景的人爬上九五之尊的寶座！所以……你怎麼看我都不順眼。」秦錦白繞過一旁，拿過銀鉤，撩撥著香爐里的香灰。

  懿文帝不明所以，「你在做什麼？」

  「做什麼？做我母妃曾經做過的事呢！」洗髓香已經燃盡了，那他也就沒什麼好害怕的！為了這香，他可是拉著懿文帝說了好多好多的廢話！其實，他根本不想說那麼多的……

  秦錦白拍拍手，站起來，冷眼對著他，「難道父皇不覺得胸悶難受嗎？瞧瞧，你的臉色都變差了，很難受嗎？百毒纏心的感覺如何？」

  誰說只有董妃有毒物的配方，他秦錦白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