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錦白哥哥

  古人相見，有愧於人的總是覺得尷尬。

  一如秦錦白。

  幸好蘇芷坦蕩，一坐下就坦白來意，「我想讓你幫我尋幾味藥，我明日就要。」話落，她把藥方攤在他面前，芊芊玉手指著其中的幾味藥材。

  拜那三年所賜，蘇芷指著的藥物他竟然認識！

  若是從前，秦錦白一定會覺得有趣。

  會沾沾自喜，拿著那幾味藥材獻寶一樣送給蘇芷。

  可如今……

  秦錦白眸光黯淡，假裝什麼都不認識，「這藥我需要問問人，我對藥材不熟悉。」

  蘇芷沒有拆穿他。

  「我就是離你最近的大夫，這些藥材生在齊國。由於兩國通商，大秦一些繁華的城鎮都有這類藥材。我不需要多好多上等的藥材，只求把這藥方湊齊。三皇子，這對於你來說很難嗎？」她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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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難。

  他人手不算多，至少比起秦清墨跟秦錦離來說，他是最弱的一個。

  但對比蘇芷的勢力，這一張藥方一天內他是能湊齊的。

  他接過藥方，道：「你總得給我一些時間。」

  「一天！我只有一天時間！」如今拖延半日，一天後拿到藥材便是一天半。待冰竹長老熬藥解毒也需要半日。這樣已經浪費兩天了，三日內儘快解毒，這是最好的時機。

  「小芷，你不要為難我。」秦錦白把藥方推回去，「我不知道你這藥方是用於醫治誰的，聽你口氣，是對於你來說比較重要的人。一天對於我來說太緊，我不能貿然答應你。出了事，我秦錦白承擔不起！」

  言外之意：蘇芷本來就夠厭惡他了，如果他答應了，又做不到的話……那估計蘇芷就把他當仇人看了。

  蘇芷抿唇，鬆了口：「一天半。」

  「兩天！」他道。

  「這太久了，我等不起。」蘇芷垂眸，語中有著不能掩飾的失望。

  秦錦白做出一個送客的手勢。

  沈飛吃了一驚！

  在秦城時，秦錦白心心念念盼著蘇芷，如今她親自找上門，他卻讓蘇芷走？

  難道他到秦城之後，初衷已經完全改變了嗎？

  蘇芷看著他，眸中儘是盈盈水光，看起來楚楚可憐，她聲音輕而緩，像是跟秦錦白說話，也像是在跟自己說話，「錦白哥哥，難道你就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幫我一次？這個朋友對於我而言，真的很重要。」

  堤城離秦城太遠了，又實在太過破落，紅顏閣的勢力根本沒有發展到這裡。

  至於秦清墨的人……

  蘇芷深信他在這堤城會有眼線，可是那些人不主動聯繫她，她聯繫不到他的人。

  這是第一次，她覺得自己如此不了解秦清墨，除了秦城，除了鎮國王府，她似乎連青龍營都沒去過，更沒滲入到他生活中去。他們兩人中的愛情，似乎只能依靠翠竹居跟鎮國王府而存在。

  除了深深的無力感以外，蘇芷別無他想。

  一聲「錦白哥哥」，似乎把兩人的關係一下子拉回從前。

  她還是那個在薔薇花下笑顏如花的小姑娘。

  而他只是她的錦白哥哥。

  秦錦白雙拳緊握，眉心緊緊擰起，他語氣苦澀：「小芷，我只能答應你儘量幫你找。但我不能確定我一定能辦到，你不要把希望完全寄予到我身上。」

  得他這一句，已經很難得。

  蘇芷點點頭，報了她所住客棧的名字，讓他找到藥材之後立即送來客棧給她。

  秦錦白低聲應好。

  一時靜默，她不說話，他都不知曉說什麼好。

  秦錦白一笑，「許久不見，似乎都陌生了。」

  她也笑，依舊點頭沒說話。

  「我最近一直都留在堤城，你若是有事可以來尋我，如果能幫到你，我一定幫！」他說。

  這下，輪到她應好。

  秦錦白搖搖頭，「這氣氛太尷尬了，我都不敢跟你細聊。你手中有要事，我就不留你了。你放心，等這藥方湊齊，我一定立即讓沈飛送到客棧給你。」

  「多謝了，等我朋友無恙，我一定登門拜謝！」蘇芷微微福身，在侍女的帶領下離去。

  那倩影完全消失在正廳，秦錦白那張三月春風般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手中的茶盞被他捏碎，摔到地上。

  「什麼錦白哥哥，她連騙人都不會！」倘若是那個喊他錦白哥哥的小姑娘，又怎麼會對他說謝謝？怎麼會對著他行禮？

  既然有求於他，難道蘇芷就不能留給他一個美好的幻想嗎？

  至少讓他自欺欺人地以為，有那麼一瞬，蘇芷還是他的小芷。

  可最後，她連最後一絲念想都不留給他！

  真殘忍！

  沈飛蹙眉，跪在地上，「三皇子息怒，蘇二小姐住的地方離這裡不遠，不如我派人去打聽一下，看她跟誰住在一起，又是誰生病了急著求藥？」

  跟在秦錦白身邊多年，他早已把秦錦白的心理摸透。

  他所說的，正是秦錦白所想的！

  他揮揮手，「去吧。」

  「是！」沈飛得了令，飛快下去。

  「慢著！」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喊住沈飛，「先派人去看看紅韻醒過來沒，我有話要問她。」

  紅韻失血過多，根本沒那麼快醒來。

  秦錦白一等便等到入夜。

  眼看他脾氣越來越急躁，那些侍女無法，只好做了一些小動作，讓紅韻「醒」來。

  她臥病在床，不宜出房。

  所以只能秦錦白到她房中盤問。

  粉色帳幔的房間中燭光點點，薰香裊裊，只可惜這樣浪漫曖昧的氣氛中的男人完全沒有好臉色，俊逸的臉毫無表情，看著對面女子的目光銳利。

  紅韻蒼白著臉，「三皇子是少有敢坐在我床邊的人。」

  她會毒，這秦錦白知道。

  他勾勾唇，道：「你不敢。」

  紅韻挑挑眉。

  他又繼續說：「像你這種這般愛惜自己性命的人，又怎麼會在你我獨處的空間內下毒？門外全部都是本王的侍衛，你能毒掉幾個？只要有一個不死，他們就會拿你給本王陪葬！」

  假如紅韻不愛惜自己的性命，就不會在性命垂危時直奔他的別院。

  這女人，比他想像中的要愛自己。

  紅韻哈哈一笑，慘白的臉總算染上一絲紅暈，「難道三皇子跟我不是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