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章 雲霞縣(下)
2024-07-09 18:51:22
作者: 婼梵
甄珍緊張死了,這個時候,她知道自己最好的做法就是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不要管,可是,當她看到那倒下去的身影,有種想要衝上去為他急救的衝動。還好她壓制住了這種瘋狂的想法。
「誰在放箭!」
甄珍輕聲問,因為他們身邊接二連三的又倒下去了好幾個侍衛。
「不用管!」
寧文熙的聲音還是那麼淡定,只不過,甄珍還是從中聽出了一股蕭殺的味道。
他在生氣,而且還是很生氣,毫不猶豫的猜出他的情緒。
「可我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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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人管!」
甄珍不再言語,男人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裡,雖然她緊緊的抓著他的衣服,但他似乎還是怕把她摔下去了,緊緊的將她箍在懷裡。
「如果害怕就閉上眼睛!」
他的下巴頂在她的頭頂,溫熱的氣息從頭頂傳到心窩,她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動了一下。
輕輕擺了擺頭,其實要說害怕,她不是那麼害怕!因為黑暗遮擋了一切,不管多麼的黑暗,多麼的血腥,在這大雨滂沱的夜裡,只要看不見,她就不會害怕。沒有什麼比已知的危險更讓人害怕,至少未知的還可以讓她做一回初生牛犢不怕虎!
寧文熙詫異的看了一眼自己懷中的人兒,小小的身體縮在自己懷裡,嬌小的身軀下,藏了一副堅強倔強的靈魂!
把自己身上的披風往她身上扯,儘量將她包裹在自己懷裡,他心裡突然升起來一種滿足。
縮在他懷裡,此刻發生的一切似乎是一場啞劇,不知道梁艷怎麼樣,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安好?
不斷的有人倒下去,黑暗中的放箭的人似乎還不死心,好幾次他們堪堪躲過去,甄珍這會兒有些害怕了,死死的拽著寧文熙的衣服,想要從他身上借一點安慰過來。
「我還以為你不會害怕!」
「我怎麼不會害怕?」甄珍揚起小臉,「到底是誰在暗地裡放冷箭?太過分了!」
如果不是黑夜裡他不好操作的話,可能身上早就被射成刺蝟了。
寧文熙無聲的笑了,嘴角扯出的那抹弧度那抹驚人,可惜的是這會兒無人看見。
「哼!」
「你怎麼了?」甄珍急忙回過頭去,卻被寧文熙強勢的按在懷裡。
剛剛她明明聽到了那熟悉的刺入肉的聲音,還有他的那一聲悶哼,這都在說明他身上受傷了,很有可能就是黑暗中那放冷箭的人射中他了。
甄珍不再說話,只是緊緊的抓著他的衣服,腦子裡漲漲的,太陽穴一突一突的,疼得她似乎只有緊緊拽著寧文熙的衣服才能尋到一丁點的安慰。
身後那混亂的馬蹄聲漸漸遠去,山道上漸漸安靜了下來,只有大雨打在路邊樹葉上的聲音。
馬兒不知道該去哪兒,順著山道一直走下去,而甄珍緊張擔憂各種情緒湧上心頭,也沒去管,兩人一騎,不知道走了多遠,寧文熙突然從馬背上倒下去。
甄珍隨後費力的從馬背上翻下來,整個人也倒在了地上。
「喂,你怎麼樣啊?說話啊?」
甄珍有些後悔,要不是自己剛剛胡思亂想,也不會沒有發現他暈過去了。
雨水混合著泥巴,沾滿了他們身上的衣服,不過很快又被雨水沖刷乾淨。顧不得其他,甄珍費力的將寧文熙扶起來,可她太小了,根本扶不動。
雨水裡,她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血液的味道。甄珍更加著急了,幾乎使出吃奶得勁,才把他翻了過來。
在寧文熙的肩胛骨的位置,她看到了箭尾,血水從背上汩汩流出,他身上濕透了,披風上到處都是泥巴,就連傷口附近,也沾滿了泥巴。
甄珍十分著急,在這個年代,沒有破傷風,沒有抗生素,這要是感染髮炎了,很可能沒命的。
把留在外面的箭尾掰斷,甄珍乾脆抱著他的肩膀,一點一點的將他拖到一顆大樹下。
還好這還是冬天,所以沒有打雷,只是下雨而已!
大樹下面的雨小了很多,從枝葉間不時滴落下來的雨滴很大很大,落到地上都是一個小坑。
把他放下之後,甄珍又出去找地方躲雨,生火,然後把他身體裡的箭拔出來。
雨勢漸漸小了,甄珍遍尋了好久,才找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山洞,好像是附近村民堆放農家肥的地方,還可以看到一些牛糞的殘渣。
甄珍也不嫌棄這地方有點臭,趕緊把寧文熙拖進來,這裡面還有一些已經風乾的玉米杆子,甄珍趕緊抱了一堆過來,開始了最原始的鑽木取火。
寧文熙醒過來的時候,後背的傷口熱熱的,有點痛,但好像已經被包紮好了,身上的衣服被扒了,低頭只看到了一條月白色的帶子。只是他怎麼看都覺得這顏色很熟悉,月白色的布料上,還有印著星星的暗紋,這不是,這不是自己的褻衣嗎?
寧文熙只覺得自己的腦門一抽一抽的,褻衣?他突然想起兩人的初見,那時候他也受傷了,就是這個小丫頭和她妹妹救了他,想起來那時候的她似乎就不懂什麼男女之別。如今都過去大半年了,這丫頭還是這樣。搖搖頭,嘴角的那抹笑容卻那麼明顯。
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那丫頭的影子,不由得心生焦慮,這丫頭,該不會……一想到那些蒙面人,眼裡迅速閃過一抹狠戾,如果因為他那丫頭受到了牽連,他一定不會原諒自己。掙扎著,他想要起來去看看,是不是後面的人追過來了。
「你幹什麼?小心傷口裂開!我好不容易才包紮好的!」
因為條件簡陋,寧文熙身體裡的箭是她拔了他腰間的劍挖出來的,而包紮用的布則是他的褻衣!已經算是很乾淨了,她原本是想出去看看附近有沒有止血的草藥,給她采一些回來,誰知道剛回來就看到這個傻子居然掙扎著想要起來,背上的傷口似乎被震開了,白色的褻衣被血水暈染開來。
「你去哪兒了?」
寧文熙的聲音有些沙啞,看到她還在,一顆心總算是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