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章 肉味

  甄春看了一眼灶膛旁邊躺著的爺，不禁有些傷心。她爺癱瘓在床好些年了，口不能說，手不能動，可她兩個伯伯伯母，幾乎時時刻刻都在關注著爺留下的那幾畝田地。

  甄家在甄珍的爺年輕的時候，家裡人口眾多，也因此積累下了不少財富。後來幾個閨女全部嫁人，只剩下三個兒子，於是，甄家便因為田地分攤不均而開始了長達十多年的解不開的矛盾。

  甄珍順著甄春的視線看過去，這才注意到床上正擔心的望著他們兩個的爺！他身上蓋著一條深藍色打著各色補丁的薄被，臉頰瘦削，眼窩深陷，一雙眼睛渾濁得化不開。

  「二伯母，你是來看爺的嗎？」甄珍此刻還不知道他們兩家之間的那些事，更不清楚這個二伯母的為人如何。但見她似乎很不老實，特別是那雙小眼睛，總是在打量他們家，一看就不是個好人。「爺也很久沒見你們了，你能來真好！大姐，我們把爺扶起來吧，二伯母，你也來幫幫忙好麼？」

  說著，甄珍就真的走到她爺床前，掀開被子，老人家身上穿的也很乾淨，只是身體太瘦，沒什麼肉，渾身上下就剩下一堆骨架子了。而且，他的被窩裡有一股難聞味道，但看他身上，一點也不髒。

  焦氏聞到這個味道，當即臉色就不好看，用手在鼻尖前扇扇，「我說珍兒，你扶你爺起來幹什麼？我看他做什麼？」說完，轉身就走了，剛出門，甄珍和甄春都聽到了一聲咒罵：「老不死的！」隨後，在她即將踏出他們院子的時候，她又來了一句：「春兒，早些把瓮還給我，我還有用呢，聽到沒有！」

  甄春趕緊回應她，「二伯母，你放心吧，用完了我立馬給你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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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珍見焦氏走了，不僅抿嘴笑了，甄春點點她的鼻子，「你這鬼靈精，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聰明？不過，你扶爺起來做什麼？沒人看著爺，我擔心他會摔！」

  「爺長期躺在床上，這樣不好，大姐，有時間我們扶他起來坐坐吧！」甄珍有些心疼眼前這個老人，癱了，動彈不得，吃喝拉撒全都要靠別人幫忙，這樣的日子他居然撐了這麼多年，真是難為他了。

  「我也知道。可你看家裡，除了老四和老五，誰還閒著？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們先把你說的這個什麼蕨粑粑弄出來吧，能讓爺吃一頓飽飯也是好的！」甄春深深的看了她爺一眼，眼中也滿是哀愁。

  甄珍連忙點點頭，是啊，對他們家來說，還有什麼比吃飽更重要呢。只是，她如今身為甄珍，總是要對甄家多了解一些。甄珍小心翼翼的瞥了甄春一眼，問道：「大姐，你給我說說大伯和大伯母還有二伯、二伯母的事情唄。那天我撞到頭，是想起來了一些，可還有很多事情想不起來了。」

  甄春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兩個妹妹都是可憐的孩子，特別是近幾年，這個家對他們兩個而言，就好比村子前面的破廟，一年之中，難得有幾天歇在自家的房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