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接洽

  秋色深，寒風凝重，汴京城卻異常熱鬧。

  石守信帶著大軍凱旋歸來，街頭百姓夾道歡迎，歸來將士風光無限。

  一行人進得皇宮，聽候趙匡胤一番獎賞後，又被賞了一席御宴，宴席罷，時間已晚。

  

  霍戰剛出皇宮，迎面趕來一輛馬車。

  馬車停在霍戰跟前，從裡面走出一名清瘦男子來。

  霍戰有些吃驚，道：「閣下是？」

  「在下開封府蘇另看，不知霍大人可肯賞光？」

  霍戰一驚，他對蘇另看還是有所耳聞的，而且知道蘇另看是晉王的人，如今蘇另看要請他，肯定是受了晉王意的。

  霍戰一驚之後，露出一絲淺笑：「原來是蘇先生，請。」

  上得蘇另看的馬車，霍戰又道：「聽聞蘇先生跟柳大人關心不錯，是否如此？」

  聽到霍戰問及柳味，蘇另看有些吃驚，不過很快又明白過來，霍戰深入遼人腹部，當時只有柳味一人是表示支持的，柳味對於霍戰來說可謂是知己，既然是知己，自然很感興趣了。

  「在下跟柳大人還算談得來，其實今天除了請霍大人外，在下也是請了柳大人的。」

  「哦？」霍戰有些吃驚，他沒有料到蘇另看竟然把柳味也請了來。

  蘇另看淺笑著點了點頭，他一早想的辦法就是靠柳味，既然柳味對霍戰有知遇之恩，那想要收服霍戰，把柳味搬出來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雖然柳味並沒有十分明確的表示投靠晉王，但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柳味是晉王的人，因此把柳味請來，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吧？

  馬車在街道上快速的奔跑著，最後停到了秦氏酒樓門前，此時秦氏酒樓已經掛出了打烊的牌子，不過門卻開著，下了馬車，曹珝已是聽到聲音從裡面跑了出來。

  「你們兩人也太慢了，快點，酒菜都上齊了。」

  在這個地方見到曹珝，霍戰是沒有想到的，不過雖沒想到，心中卻是更安，兩人在遼人腹地可是經歷過生死的，而且他對曹珝的那股直爽勁也喜歡的很，如今有曹珝在，想來此行不會有什麼危險。

  蘇另看和霍戰兩人進入酒樓，柳味已是起身笑道：「霍大人率領兩百人深入遼國腹地，成功牽制遼軍，可是我大宋此戰的功臣啊，來，請坐。」

  霍戰對柳味早有耳聞，但見面卻還是第一次，見柳味跟自己年齡差不多，心中很是驚詫，但還是連忙笑道：「不敢，不敢，若非柳大人在百官面前為下官力爭，只怕下官早成罪臣之身了。」

  兩人這樣說著，曹珝有些不耐煩：「好了，好了，這有什麼好說的，我們今天來這裡是喝酒的，說那些廢話做什麼？」

  柳味對曹珝是極其了解的，因此聽到他這話後，便露出了一絲淺笑，道：「霍大人，蘇先生，請吧。」

  大家在酒桌上坐下之後，便開始飲酒，酒過三巡，話匣子大開，眾人便無話不談。只不過蘇另看對霍戰說的每句話都似乎帶著深意。

  眾人這樣喝完酒已經天色晚了。

  天色晚時下起了秋雨，秋雨微涼。

  柳味坐上馬車之後，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今天蘇另看的意思只怕除了曹珝外沒有人不清楚，可他柳味又不得不幫這個忙。

  如今朝中各種勢力已是處於劍拔弩張的狀態，如果處理不好，隨時都有可能爆發，柳味既然已是晉王的人，自然要幫晉王做些事情了。

  只是霍戰這樣的人，柳味並不想他牽涉進來。

  朝堂是個大染缸，是各種人物勾心鬥角爭權奪利的地方，霍戰雖是個聰明人，但他並不適合參與這些鬥爭，今天在跟霍戰吃飯喝酒的時候，他已經從霍戰那裡了解了一些情況。

  霍戰想去邊關守國門，柳味覺得這才是適合霍戰的，只是朝廷肯不肯放他走，卻是另外一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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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王府。

  晉王聽完蘇另看的匯報之後，點了點頭：「先生做的不錯，只是以先生來看，這霍戰的意思是？」

  「他並不反對投靠王爺，只不過他不想呆在京城，而是想去邊關守國門。」

  「倒是個有志氣的人，他既然想去邊關，那本王成全他便是。」

  晉王剛說完，蘇另看連忙搖頭：「王爺，不可。」

  晉王有些不解，道：「他既然投靠了本王，本王為何不能幫他實現去邊關的願望，再者說，他去了邊關，對本王來說也是好事，本王手中又掌握了一支兵權嘛。」

  蘇另看笑了笑：「王爺誤會了，屬下並不反對霍戰去邊關，只是這事王爺不能幫忙，現如今聖上對王爺還忌憚著呢，您突然推薦霍戰去邊關，聖上會怎麼想？」

  蘇另看這麼一提醒，晉王頓時明白過來，現在的他正處于敏感時期，又怎麼能把自己的人往邊關安插？只怕他一開口，他的那個多疑的皇兄立馬就要反對並且對霍戰警惕起來了。

  霍戰是個人才，晉王還不想他因為他們之間的爭權奪利而犧牲。

  「先生所言不差，只是如果本王不出面，那讓何人出面比較好？」

  蘇另看沉眉片刻，道：「本來這事，讓柳味向聖上提及是很不錯的，如今邊關並不安穩，柳味又極力主張坐山觀虎鬥，邊關情況瞬息萬變，有一個像霍戰這樣的人去鎮守是很不錯的，只是如今柳味更傾向於王爺，這是人所周知的事情，所以讓柳味去向聖上言明，有些不妥。」

  晉王點點頭：「柳味不能去，那讓誰去合適？」

  「石守信。」

  「石守信？」晉王有些吃驚，而後有些為難：「石守信的確很合適，他是從邊關回來的人，對邊關情況最是了解，他若建議霍戰守邊關，聖上同意的可能性很大，只不過……只不過石守信並非本王的人啊，他一直都是聖上的人。」

  蘇另看頷首：「這個屬下自然明白，石守信是聖上的異姓兄弟，他對聖上可是忠心耿耿的，只不過我們要石守信幫忙勸說聖上，又何須我們去向石守信陳明呢？」

  「蘇先生的意思是？」

  「石守信對霍戰很欣賞，讓霍戰去求石守信便是了，霍戰要守邊關，以石守信對霍戰的欣賞，斷不會拒絕的。」

  蘇另看說完，晉王頓時恍悟，他覺得自己想事情真是繞的遠了，本來明明可以直接辦到的，他卻非要繞一個圈。

  這件事情霍戰自己就能夠辦到，他們又何必一定插手？

  「先生高見，既然如此，就請先生向霍戰暗示一下，他若想去邊關，可求石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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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雨淅瀝，落葉繽紛。

  霍戰回到驛館之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今天的酒席看起來很和諧，可卻處處有玄機啊。

  他雖然只是恩科進士，才情不是很好，但對於政治還是很敏感的，今天蘇另看的意圖，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雖然柳味並沒有表態，可不難看出，那柳味的確是傾向於晉王的。

  霍戰望著窗外蕭瑟景色，嘆了一口氣。

  對於晉王，他並不算陌生，他任開封府府尹，為大宋百姓做了不少事情，就那三口青天鍘刀，就足以讓其得天下民心。

  這樣的人若是當皇帝，未嘗不是一個好皇帝，而按照宋朝兄終弟及的制度，晉王也的確有資格當皇上。

  因此，投靠晉王，也算得上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可不知為何，霍戰卻隱隱對此有些排斥。

  也許是理念的不合吧。

  霍戰對自己的意圖是很清楚的，他想要的並不是朝堂上的高位亦或者權力，他想要的只是邊境安寧，大宋昌平，他有志掃蕩契丹遼人。

  他想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邊關的寒風廝殺。

  霍戰伸手出窗外，秋雨滴在手心，有點涼，霍戰把拳頭握緊，他覺得自己不能再呆在京城了，這裡的勾心鬥角並不適合自己，他應該去邊關去，他應該披上戰袍，站在牆頭指揮千軍萬馬。

  那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邊關，邊關，總要有人去守才行的，遼人狼子野心，北漢左右搖擺，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偷襲邊關啊。

  就在霍戰這樣想的時候，一名侍衛急匆匆冒雨跑了來：「大人，有您的一封信。」

  霍戰略有驚疑，接過信拆開來看，看完之後心中一喜，但他很快又恢復平靜，將那封信給燒了，將信燒完後，霍戰剛才的凝重一掃而光。

  他望著邊關的方向，暗想，也許冬天來臨的時候，自己就可也去到邊關了吧，塞外寒雪淒風，羌笛悠悠，那樣的景致才是最吸引人的。

  男兒大丈夫，當悲壯，當蒼茫。

  想著想著，霍戰嘴角露出了一絲淺笑，他清楚，想再去邊關，他需要找個時間和機會去見一見石守信，雖然他不覺得自己對石守信多有好感，但他相信這件事情石守信一定能幫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