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俱不敢言

  宮裡來的太監離開後，李從善急忙進了密室。

  「先生，以你之見，李煜這時宣召本王入宮所為何事？」

  斷足男子眉頭深鎖：「必定事關林仁肇，但王爺不必太過擔心，若林仁肇將王爺供了出來，李煜也就不會派太監來請王爺，而是派侍衛來抓王爺了。」

  李從善頷首，又道：「那本王去了皇宮之後，是否要救林仁肇？」

  「王爺進入皇宮之後，要能隨機應變，若救林仁肇可能將王爺陷進去，那王爺必須學壯士斷腕之氣魄，犧牲林仁肇，若救林仁肇對王爺並無任何壞處，王爺可救之，林仁肇是我南唐一員猛將，有他在，與大宋的一戰方有勝算。」

  李從善聽完斷足男子話後，點了點頭。

  南唐皇宮，大殿。

  朝臣來的已有不少，但始終不見李從善的影子，想到李從善之前跟林仁肇關係非常之要好，李煜的眉頭就深深鎖了起來。

  「鄭王因何還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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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煜漸漸失去了耐性，朝堂上的百官相互張望，偶爾議論一兩句，就在這個時候，殿外一名太監突然高呼：「鄭王到。」

  李從善從外面急匆匆的走了進來，走進來後立馬下跪：「臣來遲，還請國主恕罪。」

  李煜哼了一聲：「起來吧。」

  「謝國主！」

  李從善站到自己的位置後，李煜掃了一眼群臣而後冷冷道：「本國主將林仁肇給關進了大牢。」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突然一陣喧囂，這麼多年，南唐之所以能抵擋大宋的攻擊，就是因為有林仁肇啊，現在國主把林仁肇給關進了大牢，這是為何？

  官員相互議論，一些主戰派的官員更是站出來質問李煜為何將林仁肇給關起來。

  李煜雙目微瞪，而後將他的人從大宋探子身上搜到的信扔給群臣：「林仁肇與大宋勾結，想要滅我南唐，你們說他該不該殺？」

  群臣看過那封信後，頓時驚的說不出話來。

  「這……這怎麼可能？林將軍一直都想跟大宋一戰，怎麼可能是大宋的臥底？」

  「哼，他是想跟大宋一戰，戰時他要臨戰倒戈，反擊我們南唐，如此一來，我南唐滅矣。」

  李煜仍舊很憤怒，特別是看到有這麼多支持林仁肇的官員更憤怒，李從善卻是一直都沒有開口，當他看到那封信後，他便很快意識到是大宋的人要陷害林仁肇，可就算他知道這些，卻也不能站出來替林仁肇求情。

  攻打陳洪進的確是他和林仁肇決定的，可知道的人只有他們兩個，他要替林仁肇求情，勢必要將自己也參與進去的事情說出來，他冒不起這個險。

  最為重要的是，攻打陳洪進的事情確實發生了，不管林仁肇是不是大宋的臥底，他都違背了李煜的旨意，李煜是不會放過他的。

  現在的李從善只想李煜儘快殺了林仁肇，以免林仁肇做出背叛他的事情來。

  朝中大臣這樣議論許久後，卻是不能改變林仁肇想要滅掉陳洪進，近而引大宋來攻打南唐的事實。

  議論聲漸小，最後甚至沒有人再敢發言。

  李煜望著殿下眾臣，問道：「爾等覺得該如何處置林仁肇？」

  「殺了！」就在這個時候，李從善突然開口道。

  「哦，殺了？」

  「按照我南唐律法，與敵國勾結，亦或者不聽從國主命令者，殺！」

  那些主戰派見李從善都主張殺了林仁肇，他們也不敢再說什麼，只能跟著附議，李煜點點頭：「那就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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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唐國主李煜要殺林仁肇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驛館。

  柳味聽到這個消息後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林仁肇作為南唐第一猛將，如果他被殺，南唐的兵力必弱，想與大宋一戰，怕是不可能的了。

  就在柳味這樣想的時候，呂端有些不解的問道：「大人，南唐國主已經不想跟我大宋一戰了，殺不殺林仁肇，對我們來說並沒有什麼影響吧？」

  柳味搖搖頭：「非也，南唐朝堂之上主戰派的人占據大多數，更有張洎這等隱忍之人在幕後發力，如果時機成熟，他們南唐很可能與我大宋一戰，若能削弱他們主戰派的力量，對我大宋來說可是很有好處的；除此之外，我大宋天子有吞併天下之心，南唐早晚都要歸我大宋，若能除去南唐第一猛將，為我朝他日滅掉南唐也是打下了基礎的。」

  聽完柳味這話，呂端立馬明白過來，而明白之後，他對於柳味的深謀遠慮更是敬佩。

  這個時候，柳味又問道：「林仁肇被殺，南唐與陳洪進之間的戰爭如何？」

  「南唐國主李煜似乎沒有放過陳洪進的意思，他令派了李清前去督戰，不過仍舊是之前的戰略，圍而不攻，這李清屬下與之有過接觸，是個十分精明的人，怕不好對付。」

  柳味笑了笑：「這李煜為了不跟我們去汴京，可真夠捨得下本的，圍著陳洪進不打，糧草輜重不得損耗啊？而且他以為就這樣圍著，我大宋天子就不會有所行動嗎？」

  「大人的意思是？」

  「陳洪進能夠在南唐和大宋這樣的情況下生存下來，就說明次日還是有些本事的，如今李煜雖沒有滅了他的意思，可若一直被這樣圍著，他能好受？再加上之前林仁肇有命人與之發生過激烈的廝殺，因此本官猜想陳洪進已是向我大宋朝廷發出了求救信。」

  呂端頷首同意，而後問道：「那大人覺得我朝天子會派兵來援救嗎？」

  柳味笑了笑，搖了搖頭，在他看來，這雖是一次對南唐用兵的好機會，但大宋天子不會真的對南唐用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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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洪進派人向大宋天子送的求救信在三天後到達了汴京城。

  趙普接到信後急匆匆進宮去見趙匡胤。

  趙匡胤將信的內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道：「則平，你覺得這陳洪進我們是救還是不救？」

  「救不好，不救也不好。」

  「哦，何以救不好，不救也不好？」

  趙普嘆息一聲，道：「以我大宋目前兵力，若與南唐開戰，勢必損耗極大，而北漢以及遼人在我後方也不會善罷甘休，與南唐開戰，我大宋很有可能腹背受敵，因此去救陳洪進實在不怎麼好。」

  「可若是不救，我們大宋難民就失了道義，如此一來，還有什麼人肯依附我們，向我們稱臣？陳洪進既然是我大宋臣子，如今他有難，我大宋不去營救，實在說不過去。」

  趙普說完，趙匡胤點頭表示同意，而後也露出一絲憂慮來：「那我們大宋該怎麼辦，總不能就這樣拖著吧？」

  「救不好，不救也不好，那就只有拖著，不過卻不能什麼都不做的拖著，我們可以不去救陳洪進，但沉兵南唐大宋邊境，以警示南唐卻是必須的。」

  趙匡胤微微頷首。

  而這個時候，趙普又道：「如今柳味柳駙馬尚在南唐，聖上可修書一封，要他在南唐見機行事，儘早平息此事，不然我大宋一味沉兵邊境而不做出實際行動，容易令人寒心。」

  趙匡胤又點點頭：「則平言之有理，那麼依你之見，派何人帶兵為妥，潘美怎麼樣，他可是滅了南漢的將領，沉兵邊境應該能對南唐造成一定的壓力。」

  聽到趙匡胤推薦潘美，趙普心頭微微一沉，從最近這段時間的觀察來看，趙普覺得潘美時時跟自己作對，而且對柳味更是充滿了敵意，每次皆想暗算柳味，如果讓潘美沉兵邊境，那潘美指不定做出怎樣的事情來呢，他要真跟南唐打了起來，柳味豈不是危險了？

  「聖上，潘大人的確足以震懾南唐，但在微臣看來，有一人更為合適。」

  「哦，何人？」

  「曹彬。」

  「曹愛卿？」

  「正是，曹彬曾滅後蜀，其功勳極其威望一點不亞於潘美，更為重要的是，曹彬穩重，聖上交給他的任務他不敢有半點不敬，聖上讓他沉兵邊境不與南唐開戰，他必定沉兵邊境不與南唐開戰，可若是潘美，怕就不一定了。」

  聽完趙普的這些話，趙匡胤贊同的點了點頭，而隱隱間，他也能夠感受到趙普的用意，這幾次但凡跟柳味掛鉤的朝爭，潘美皆是眼裡言外想要致柳味與死地，要真讓潘美去帶兵，他極其有可能激怒南唐，進而陷柳味那一萬多使團成員於不利之地。

  他覺得趙普的考慮是很周到的。

  「既然如此，那就派曹愛卿沉兵邊境吧，不過為了讓陳洪進看到誠意，命曹彬三天之內校場點兵，三天之後即刻出發。」

  「是！」

  就在趙匡胤與趙普這樣商議的時候，潘美也得到了陳洪進與南唐開戰的消息，他得到這個消息後，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一個滅掉柳味的機會，因此他在一番思索後，為明天的早朝做好了準備。

  他準備提出帶兵營救陳洪進，只要南唐跟大宋的戰爭爆發，柳味深入腹地，必死無疑。